《风城月下》平跟鞋

10、不速之客 在这里办案

　　在这里办案也真是难，现在想来也怪不得古时候有那么多冤案。要是在警校，将失窃的布匹拿去化验一下，分分钟搞定他的行踪，可是现在却要自己配制什么“追魂散”，真是麻烦。
　　月下坐在窗边，拖着下巴，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百无聊赖。
　　刚刚离开王府时，百城问月下，“你可听说过硝石和硫磺？”
　　“硝石和硫磺？”月下外头想了想，疑惑地看着百城，“硝石又分火硝与芒硝，芒硝软坚泻下，清热除湿，火硝清暑散结，消炎退肿，均可入药，硫磺......原也能用药，只不过古语有言“硫磺原是火中精，朴硝一见便相争。”只怕这两样很难同时买到。”
　　“不错，但今天用它们并非入药。硝石和硫磺经处理可产生极难闻的气味，极容易被丝绸吸附且难以去除，特别是上等丝绸。”百城低头看着青石路面，边走边轻声念叨。
　　“你还在打缉丝锦的主意？”月下歪头看看他。
　　“毕竟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好，那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找硫磺，我来买硝石。”
　　月下答应的快，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清楚硝石哪一种是芒硝，哪一种是火硝。
　　“百城也该回来了”，月下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觉得怀里硬硬的，突然想起来。
　　对了！她赶紧从怀里把“宝贝”都掏出来，一样样放在桌子上。
　　香囊，折扇，檀木佩，绢帕.....月下一一点过，又觉为难起来，先送哪一样给他呢？檀木佩？不行不行，这个要留在最后做压轴的，那折扇呢？现在刚才是六月初，天气还没那么热，用折扇太怪了。
　　月下又拿起丝帕，转身低头在屋里踱步，百城素来爱干净，送丝帕定是没错，只不过......送这种贴身的物件，是不是太不矜持了些......那就只剩香囊了。
　　“恩~~好香啊~~~”，一个肉麻声音在身后想起，月下吓了一跳，转身瞧。
　　只见一个年轻公子，俊眉朗目，着一身玄紫锦缎胡服，领口刺绣描金凌波仙子，小袖细衫别至腰间，束于玉石腰带，脚蹬一双半长尖勾短靴，正抬起一只脚，叉腿坐在窗栏边，手里正拿着月下的香囊，凑在唇边，一副陶醉的模样。
　　哪来的浪荡公子哥，月下心想。“喂！你怎么进来的？出去！”
　　那公子耸了耸肩，“窗子又没关，想进来就进来喽，况且你还那么香。”
　　月下用余光撇了撇窗下，人来人往，热闹的很。这公子能不知不觉的夺窗而入又不惊动行人，可见有点练家子。
　　“那现在窗子也没关，你可以再从这里出去了。”月下白了他一眼，指了指窗户。
　　哪知那公子非但不走反而跨近一步，在屋里踱了两步，在桌旁坐下了，自己斟了一凉杯茶。
　　嘿！这古代果然怪事多，今儿还偏让老娘碰见了，月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茶杯，搁在桌子上。
　　“我说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你是土行孙么？这里是我的房间，不能私闯民宅不知道么？做人不能厚脸皮没人教过你么？这茶不是给你沏的，香囊也给我放下，我这里不是茶馆，要喝楼下有，我已经说过一次了，别让老子再重复一遍，给我出去！”
　　那公子端着茶杯的手定在原地，听完月下的连珠炮，愣了愣，随即竟轻轻笑了起来，突然他站起身，月下还没来得急看清是怎么回事，便被压在了门板上，一股温热的气息呵在月下耳边，月下试着挣扎了一下，双手又被他反戬在背后，动弹不得，她只能瞪着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恩~生气的时候更迷人了。本公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大爷，还是姑娘......”他腾出一只手，纤细的手指在月下唇边流连。
　　“本公子只是顺便路过讨碗茶喝，没想到能捡到这么一个绝色美人儿，啧啧，真是不虚此行啊。”
　　月下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却引得那公子笑得天花乱颤。
　　“本公子就是喜欢有味道的，”，他将朱唇凑到月下耳边，轻轻呵气，“本公子阅人无数，竟从没见过有你这样气质的女子，你倒是把我迷倒了。”
　　他的嘴唇沿着耳际缓缓上移，突然看到了月下发中的胧月发簪，愣了愣，微微蹙起了眉。
　　他抬起头，松开月下，闪身到窗边，对月下抛了个媚眼，“我走喽~美人儿，别太想我。”然后扬起手挥了挥手中的香囊，“谢谢你送本公子的香囊~”说罢，翻身跃下窗棂不见了。
　　“喂！给我拿回来！”月下憋了一肚子气，先是无端被调戏，又拿走百城的东西，真是岂有此理！她飞身追了上去。
　　“滚回来！把香囊还给老娘！”
　　哪知寻遍了整条街，都不见他的踪影。
　　可恨！月下狠狠的拍了一下石墙，开始拄着栏杆喘着粗气。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看她，大妈大婶还忍不住低声议论几句。
　　“这女孩子蛮标志的，是哪家小姐啊？李婆你认识不？”
　　“从没见过啊，不是什么大户吧，不然怎么连个轿子都没有？”
　　“诶呀，这么漂亮的丫头在外面乱逛可不好啊，我听说韦家二公子又要娶姨太太了！”
　　“我也听说了，我也听说了，他这都是地十几个小妾了？”
　　“诶呀，人家韦家有钱又有势，看上哪家姑娘不得跟啊。”
　　“听说这回的吴家姑娘原是有人家，但是家中父兄不同意，硬是给拆散了，正巧又叫韦家看上了，这就给送来当小老婆了，寻死觅活的呦。”
　　“哎呀，赶紧回家看好自家闺女，可别在街上闲逛，要让韦家盯上了，这辈子就毁了！”
　　“谁说不是呢，快走快走。”
　　月下气喘吁吁的回到客栈，还没进门，小二就迎上来了。
　　“哎呦客官，您回来了！外面动静怎么样了？”
　　“什么动静？外面又怎么了？”月下纳闷。
　　“您消息也忒不灵通了，还不及我一个不出门儿的小二呢。”
　　小二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听说恒州卒张晏刚刚又被杀啦！一共3个人，都被切了头，和武大人一摸一样！”
　　月下心里咯噔一下，本来累的通红的小脸唰地变白了。
　　“你说这光天化日的，一天两起命案，太吓人了！客官你往后可再别说不信鬼神那等话了，小的听说这张晏过去也是个狂徒，见人就说鬼神无惧，这下可好了！”
　　“小的听说之后特地来提醒您的，你说您一个外乡人，可别在咱们这......”
　　小二还在絮絮叨叨，但后面的话月下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月下觉得没有什么能比遇到案子更能让她头脑清醒的事了，她现在大脑充满了东西，上次听老头说，这武元衡案乃是平卢节度李师道因惧怕武元衡削藩，所以雇买恒州卒张晏暴徒截杀了武元衡，而现在，案子还没有水落石出，凶手却先被谋杀了？！难道历史将被篡改？！难道那个人参与了此事？！那豆豆会不会有危险？！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在月下脑中闪过，不行，我要去看个究竟，月下回房叫百城，却发现百城仍没有回来，不管了，事不宜迟，月下心想，她拿起一把匕首别到腰间，匆匆出了客栈。
　　衙门停尸房高墙外。此时天已渐暗，蒙蒙眬眬已经看不清远处的东西。
　　“正是好时机”月下避开街上的行人，在停尸房西偏门徘徊。
　　糟糕，门锁太过结识普通的匕首根本撬不开，月下试了试院墙的高度，以她的功夫休想翻过去。
　　时间不多了，若天完全黑下来衙门就会有两轮官兵把守，到时候就再难溜进去查看尸体了！
　　月下正焦急处，忽听身后有动静，她警惕地猛一转身，却发现身后站着那个乞丐小姑娘。
　　“你是想进去么？”小姑娘仍然是不卑不亢，但眼中却多了几分暖意。月下点点头。
　　“跟着我吧，我带你进去。”小姑娘带月下来到东偏门，她蹲下身移开旁一块石头，下面有一个杯口大小的洞，也只有小孩儿的手能够伸进去，小女孩果然伸进手去拨弄了两下，喀拉拉，门闩被打开了，月下神奇地盯着小女孩。
　　女孩微微有点儿脸红，说道“我们经常在这附近流浪，对这一带都很熟，这里很少有人来所以有时会进去避雨......”
　　月下感激地蹲下来，拉住小女孩的手，看着她的明眸“谢谢你，你为什么愿意帮姐姐？”
　　“是那位老爷爷叫我做的。”
　　“老爷爷？”月下惊诧。
　　“是啊，是位很和好很好的老爷爷。”小女孩掩饰不住眼底的喜悦，“早上你们走后就遇到了他，他送了好多吃的给我们，还给我和逸凡哥哥还有朝彦买了新衣服，傍晚的时候他又来看我们，他人真的很好。”小姑娘认真的说。
　　“他让你们来帮我？”
　　“恩，他说他和姐姐是一起的，若是见了姐姐需要帮忙的时候一定要帮助你。”
　　月下心下警觉，“那你还记得他的模样么？”
　　小女孩摇摇头，“老爷爷一直穿着一件带着很大帽子的衣服，遮住了大半脸，我没能瞧清楚。”
　　月下暗暗盘算，这里除了百城不会有第二个人认得我，莫非是那个人？他想耍什么花招？可是为什么呢？他不是应该躲着我们才对么？罢了，既然他自己愿意现身正好省了我们好些功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天定要会一会他！
　　月下摸了摸女孩的头，“小妹妹，谢谢你肯帮姐姐，不过现在这里很危险，你要赶快离开这里，好么？如果你能见到那位老爷爷就让他来这里找我，就说我在这里等他。”
　　月下又从怀中取出一只手帕交给女孩，“帮姐姐把这个手帕送给同城客栈的百城叔叔，告诉他我在这里，一定要亲手交给他，好么？”
　　小女孩果真是大户出身，听月下如此郑重的语气，便知道此时非同小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将手帕小心地揣在怀里才匆匆离开。
　　月下目送着女孩走远，长呼一口气，推开门，闪身进入了府衙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