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我倒是想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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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阿姨准备了清淡的粥品，粥熬得软烂，里头还加了些燕麦，香糯无比，入口即化，江橙坐在餐桌边上，不知道江舒志是今早出门了还是昨晚根本没有回来。
“这酱瓜腌得真好。”她明明有些食不知味，却还是想着打破沉默的气氛。
阿姨在厨房门口正擦着手：“自己做的，安全卫生。”
江橙笑：“我什么时候能有您一半手艺后半辈子就有指望了，也不至于连削萝卜都能削到自己手指。”
阿姨摆手：“能有什么指望，像我这样太劳碌，橙橙现在这样最好，以后也别干活，找个好夫家比什么都强。”
听到这，江橙低头喝了口粥，像是做了个很大的决定，然后抬头对对面的丁子芹说：“妈妈，明天我叫宁晏去爷爷家里吃饭吧。”
丁子芹抬起头，神色是高兴：“好。”又顿了顿：“我一会打个电话给你爸爸。”
江橙只是埋头喝粥，口中的粥滚烫，叫她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生生吞进肚中，眼泪都溢在眼眶里。
她心想，
能将这段相敬如宾的感情归类于幸或者不幸的只有他们这两个当事人，或许顾怀烨的再次出现会让他们准确知道这段婚姻对自己的意义。
如果当真是坚不可摧，那江橙也就不用惧怕什么。
如果是因此分道扬镳，那这也是长辈之间的决定。
只是她这回也是真的把自己给逼到悬崖上了，埋头一跳，是死是活全看造化。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可偏偏却有些力不从心。
她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也唯有一头撞死在里面，可她却忽略了，她其实
还可以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回去。
或许就能豁然开朗。
周一晚上的超市人不多，时不时有一家三口推着购物车从江橙身边走过，看起来总那么其乐融融，家家都能评上三好家庭。
江橙站在柜台前磨蹭了半天，在草莓慕斯和芒果布丁之间举棋不定。
她朝顾宁晏投去求助的目光：“怎么办，草莓还是芒果，慕斯还是布丁。”
顾宁晏像是拿她没办法，笑得宠溺，他让店员各拿一份，打包起来放进身边的购物车里：“有什么好为难的，吃了就知道怎么做决定了。”
江橙挽着他的胳膊，咯咯笑着：“太贪心了，你这么惯着我，我迟早还不胖得走不动路。”
“那你坐车里，我推你。”
“真的？”
“真的。”
江橙二话不说，从推着购物车的顾宁晏手臂下钻过，然后扶住购物车的把手，站在了后轮的横杠上，她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推我。”
顾宁晏只怕她上窜下跳伤到自己：“你脚刚好，小心摔着。”
江橙就是站在横杠上还得抬头看顾宁晏，否则也白瞎了他打这么多年篮球，边上有人在看着，她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眨巴着眼睛看他：“你不推的话，刚才就是在骗我。”
顾宁晏也是拿她没办法，将她小心保护在身前，在她的耳边问她：“那这位调皮的小乘客是要到哪里去呢？”
“东土大唐。”
他呵呵笑着：“感情你是取经回来了是吧。”
“对，取得真经，就快要修成正果。”她眉眼带笑。
修成正果，他喜欢这个说法。
说好了今天带顾宁晏回家吃饭，江橙却恨不得能在街上多拖几分钟，一路上磨磨蹭蹭，看到什么都装作想买然后站在那挑拣半天。路边要是有医院说不定她还会进去挂个号然后再做几项体检来拖延时间。
顾宁晏哪里看不懂她的那点小心思，但也只是静静跟在她身后，时不时跟她搭几句话。
“宁晏，红的好看还是白的好看？”
“你披个窗帘都好看，买红吧，我更喜欢看你穿红。”这回答得简直是考试终极参考答案，毫无破绽，既满足了江橙的小小虚荣心又替她这个选择恐惧症患者做了决定。
她笑眯眯：“那我买咯？”
他把卡递给店员：“麻烦包起来。”
就在江橙逛得兴起都要把见家长这茬给抛到九霄云外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她一看号码，是老爷子家的座机，要他们早些去吃饭，也好能多坐着聊聊天。
江橙挂了电话后表情特别纠结：“宁晏我有点怯场。
“又不是上台表演，你怯场干什么。”他握住她的手：“慢慢来，说好今天先不坦白，不用担心。”
话虽这么说，可他们都知道今天这一面要是见了，根本就是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
江橙一咬牙，泼就泼吧，大不了三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这种视死如归的想法一直在她脑海里挥散不去，以致她在推开家门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循环播放着刘欢的好汉歌。
指尖还保留着触及到钥匙的冰凉，手里却已经握着奶白色的象牙筷子。
江橙坐在那就像个脑瘫患者，半句话说不出来，顾宁晏倒是长袖善舞，长辈们的提问他都能轻松应对，江橙甚至感受得到老爷子对顾宁晏是欣赏的。
丁子芹微微笑着：“小顾，我听橙橙说，你家里是做设计的。”
江橙太阳穴一跳，整个人几乎是要站起来：“对，他爸爸是个设计师。”
顾宁晏面不改色，在桌下握了握江橙的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他接口：“我父亲从事景观设计，小有所成，近期会去上海工作。”
老爷子一直静静听着，料不到他会突然发问，险些让江橙弃碗而逃：“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多随口的一个问题啊，你爸贵姓？
可是摆在现在根本就是一个可怕的雷区，江橙强咽了口唾沫，决定把答题权交给顾宁晏。
“我父亲……”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说话声。
哪位雷锋做的好事！江橙听到这清脆的门铃，一把拉起顾宁晏：“去开门！”
丁子芹蹙眉：“橙橙，哪有让客人去开门的道理。”
“他哪是客人，就让他去开，就当锻炼身体。”江橙吃着丝瓜，表情轻松。
顾宁晏站起身去开门，大门不对着饭桌，江橙望不见门口站着的人是谁：“是不是江衡啊？”
“是我。”
江橙睁圆了眼，这声音，江嘉树。
他走进来换了鞋，顾宁晏有礼朝他打了招呼，江嘉树只朝他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飞机晚点。”他是这么解释的。
老爷子发话：“来坐下吃饭。”
江嘉树落座后，餐桌气氛一下不比方才那般和谐，他只自顾自吃着菜，眼睛都没抬。
奶奶招呼顾宁晏吃菜，老爷子也忘了自己方才的提问，江橙害怕再被问到雷区，就嘚吧嘚说个不停，说得自己口干舌燥，吃完饭坐在茶桌边上喝干了整壶茶。
坐在茶桌边上的江橙依旧呱噪得像只鹦鹉，完全不给人留接话的余地，她自己都觉着自己要是放在古代铁定玩死那些说书的。
可她也没法寸步不离给顾宁晏保驾护航，刚哪一壶茶下去，不跑两趟厕所根本没法好好继续坐着。
江橙从洗手间出来，在门口的烘手机那烘手，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她只当是顾宁晏也逃出来了：“怎么？被我奶奶问怕了？”
他不说话。
江橙抬头，却发现来人是江嘉树，她拿手肘捅了捅他：“大忙人，好久不见。”
他根本没把这句话听进去，他只是问：“你想好了？”
“对，想好了，我这辈子就这样喜欢过一个人，我不想放弃。”
“才多大就把一辈子挂在嘴边，一辈子还长着呢，我都不敢拿出来说。”
“你当然不敢拿出来说，你要是能找个人正儿八经谈场恋爱爷爷都能高兴哭了。”
他哼笑：“管好你自己吧。”
我倒是想正儿八经谈场恋爱，那你也得跟我谈啊。
他在心里这样想，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那天在医院，她说她摘了石膏就飞给他看，现在石膏摘掉了，她也的确飞走了，飞得越来越远也越发的遥不可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