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那年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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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行四人一路飞掠至琴瑟院，却不见锦瑟的踪影。连两个小丫鬟也只有韩然在，又不能直接去问韩然那丫头，所以只得回一品居。
而庄锦瑟这时正在大街上逛着，身边跟着韩释。韩然稳重，肯定能看出她的异样，韩释就不同了。
锦瑟借口出去散散心，实则是为了躲避红绫，她听昨夜晏雪霁说的信誓旦旦，她不能冒险，只好避一时算一时，而且，白清也快回来了，自己绝不能让他诊出自己的状况，也得躲着。
“小姐，竟然有人在这三月天里卖冰。别说天不热，就算是天热，大家大户的地窖里也是有的，怎么会有卖这种东西的？”韩释的好奇心重，见到这种新鲜事，总是想要问一问的。
“唉，小哥，你这冰有什么不同吗？居然敢拿出来卖？”
“诶，这位妹妹可是问着了，这可是来自天山的雪化成的水，然后又结成的冰。”那小哥似乎正在惆怅没人搭理自己，正好韩释问到了点子上，就很高兴的回答，“你不知道，这天山水结成的冰，夏天酷热的时候，含在嘴里一小块，就浑身凉爽。放在屋子里也比一般的冰要凉。而且，还能美容呢。”
“真的？”韩释将信将疑地问。
“这可不是。小妹妹，你想啊，天山那是什么地方，盛产灵物，这水岂能是凡水？”那小哥仿佛生怕韩释不信，忙解释道。
“小姐，你听，这人说的好有意思。”韩释对着她身旁的锦瑟笑着说道。
锦瑟没有回答，她看着面前几个大小不一的外面盖了厚厚被子的瓦罐，在沉思，这冰会不会有用，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不会有什么坏处。
“掀开。”锦瑟淡淡开口。
“好嘞。”那小哥听得锦瑟开口，就忙把被子和瓦罐的盖子掀开了，“不是我说，这冰还有一股香味呢。”
果然，他把瓦罐的盖子打开后，就觉得寒意扑面而来，还有一种淡淡的清香。
锦瑟更觉得可以一试了。
“买了。”
倒是吓了韩释一跳，小姐怎么会买这种东西。自己本来只是为了逗小姐开心，才说的，谁成想，小姐竟然真的要买。
“小姐，买这个做什么？”韩释小心地问。
“有用。”
“哦。”
“这位小姐一看就是识货之人，那小姐你想买多少？”
“全部。”
“啊？”韩释惊了，怎么还全都买了呢。
“额……这不行，只有这边这两小罐了，那些已经被一位公子买了。只不过还没来取。”小哥先指指锦瑟右手边的两小罐，不，是只有巴掌大的两小瓶，又指了指左边的三大罐。
“哦？这样的话……”锦瑟刚想说话，就看见一个绿衣跨刀男子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三个小厮样的人。
“我家主子买的东西呢？”这人说话冷冷的。
“在这，在这。”小哥连忙指着他右手边的那些瓦罐说道。
“等一下，不知阁下的主子能否转卖，我愿付高价。”锦瑟开口。锦瑟看着这个绿衣男子，就可以料想他主子是个可以讲道理的人。
“不能。”
“哎，你这人怎么知道你家主子不转卖啊？”韩释可听不得人对小姐说话这么不客气。
锦瑟拉了拉韩释的手，示意她不要插嘴，然后开口道：“不知阁下是否能否代表贵主做决策？”
“自然……不能。”绿衣男子顿了顿。
“那不知可否请阁下带我会一会贵主？”
“当然不能，我家主子很忙的。”
“你只需把我带到贵主之处，至于贵主见不见我就是我的本事了。”锦瑟微笑道。
“好，跟我来。”绿衣男子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说完对着后面三个小厮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搬着那三罐冰。
“释儿，买了那两瓶。跟着走。”
“是，小姐。”
一行六人慢慢走，到了目的地才发现，原来是一品居对面的安风阁。
虽然锦瑟面上蒙着白纱，但是因着那一身天蓝丝绸衣，以及头上锦葵簪，最主要的是她那一身清冷的气息，掌柜的一眼就认出这是将军府家大小姐。现在不是吃饭的时辰，所以大堂里并没有几个人。
掌柜的跑过来说：“庄小姐，是要包房吗？”
“不必，我来见人。”锦瑟淡淡地回道。
掌柜的这才发现绿衣男子和身后的三个小厮以及韩释。
“哦，原来是这位客官，快请。你们三个放下东西，抓紧下来干活。”
“是，掌柜的。”
原来这三个小厮是安风阁的伙计。
跟着绿衣男子，锦瑟最后走进了二楼尽头的一间房。绿衣男子敲了敲门，就进去了。锦瑟就站在门等着，隐约可以听见屋内的对话。
“主子，天冰带来了。另外，有一位小姐说要见你，问你是否能转卖。正在门外。”
“哦？”
“是。”
“请进来。”
绿衣男子出来，对着锦瑟说：“这位小姐，请进吧。”
“多谢。”
锦瑟推开门进去，身后韩释正想跟进去，却被拦下了。
“主子不见闲杂人。”
“你……”韩释刚想张口。
“在门外等着。”
“是，小姐。”韩释满脸不情愿，又不好忤逆小姐，只好对着绿衣男子瞪了一眼。
却说锦瑟甫一进门，就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在这个三月中旬里，这股寒意出现的也够奇怪。锦瑟转过身合门，一回身就看见正对着门的桌子旁刚刚还没人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子。
锦瑟暗想这人武功之高，她竟毫无所觉。打量了一下对方，只见他穿着一袭紫衣，下摆绣有金线图，一头墨发被高高绾起，不过因着背光的原因，面貌是看不清的。不过这些就足够了。
“见过……西凉二皇子。”
“哦？”紫衣男子一开口就让人觉得屋子又冷了一点。
“世人相传，西凉二皇子喜寒，常年紫衣着身，身旁四个近侍又常年身着绿衣。这三点就够了，你说呢，司寇清轩二皇子？”锦瑟边走边说，最后一个字落下正好走到和司寇清轩相对的位置，看着他，问道。
“呵。庄家小姐倒是聪明的紧。”司寇清轩淡淡地回答，仿佛可以听见嘲讽的意味。
锦瑟听得对方猜出自己身份，也不诧异，虽然从未见过面，但自己这一身也是一种标志，并不难猜。不过这么细细打量下来，司寇清轩和司寇清逸也是有五分相像的，应该是两人气质相差太大，所以让人忽略了他们的长相吧，司寇清逸是给人感觉是冷冽的、阴晴不定的，而司寇清轩则更像冷心的、漠不关己的。
“多谢。不知皇子可否割爱？”
“好处？”
“十倍？”
“不卖。”
“条件。”
司寇清轩沉默了一会，站起身，走到半开的窗前，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仿佛想起了那日见到锦瑟的场景，走了走神。
锦瑟见他半天不说话，也起身走到他旁边。锦瑟先看见的是对面的一品居，想到晏雪霁那家伙住在那里。然后又低头看着街道，看着这些淡然如往昔的百姓。
“想什么？”司寇清轩看锦瑟也是站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就开口问她。
“怜东璃百姓，怜当今圣上。你看即使贵国军队就在璃城外，百姓也平常如往昔。”
“可能是封锁了消息。”
“当日得知西凉入侵，正值例宴，官家都知道。是故，很少见到官家小姐公子出门。百姓根据这些也当有些意识。只能说不在乎。”
“百姓自然不会如此聪慧。”
“这无关乎聪慧，在乎即关心，关心即重视，重视即明晓，明晓即聪慧。”
“庄小姐不觉得对着我这个西凉二皇子说这些不合适吗？”
“事实而已。”
“听闻三弟要娶你为妃？”
“是。”
“你是何意？”
“嫁。”
“哦？”他倒是不相信这人这么简单就回同意。
“昨夜，已有幸得见令弟，甚慰。”
“哦？”
“嫁于谁没有分别，还不如遂了皇上的愿。”
“哦？你会考虑宣武帝的意愿？”
“自然。他是皇上。”
“这不是实话。”
“哦？”锦瑟抬头看他，他笼罩着初晨的阳光里，她从侧面看他，可以看见下颌的轮廓，锦瑟矮于他，最适合观赏他的嘴。她看见那两边薄薄的，带了淡淡的血色的唇瓣随着他的每次发音一张一合，仿佛是这世间最妙的运行轨迹。
“庄家锦瑟不是那种会屈服于皇权的人。”
“呵。”锦瑟回了回神，勾勾嘴角，却并无笑意。是不在乎宣武帝和这个东璃沐家，但总是不想百姓遭殃，再说，嫁往西凉，还可以查探南疆毒后的消息，帮娘亲报了仇之后……
司寇清逸看着锦瑟看不出喜悲的小脸，但总觉得她似乎在这一刻是不愿存活于这世间的。他被这样的念头惊到，不想继续下去。
“你回去吧，天冰送你了，作为你陪我聊心的报酬。”司寇清轩开口。
“哦？”
“嗯。”
“好，多谢。”
司寇清轩转过头，对着门外说了一声：“随竹。”
刚刚的绿衣男子叩了叩门，示意了一下，推门而进。就看见自己的主子和庄家小姐并肩站在窗前，半开的窗引进了阳光，镀在他们身上，他仿佛看见他们二人清冷的气息都被融化在阳光里亦或是……融化于彼此。
那似乎是他们此生最温暖的一刻。
“把天冰都送给庄小姐。”司寇清轩没有回头，淡淡地说。
“是，主子。庄小姐请。”
“再会。”锦瑟回身对还立在床边的司寇清轩说道，就随着随竹向外走。
“锦瑟……”
庄锦瑟回身看他，他依旧没回头，就这么背对着她。
少顷，他低了低头，仿佛是轻叹，又似一声呓语：“再会。”
那是不同于传言中和刚刚所见的司寇清轩应有的清冷语调的一声“再会”。锦瑟愣了愣，没有开口，就随着随竹走了出去。
司寇清轩自己在屋内，看着窗外，良久，叹了句：“会再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