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乾仙踪》小团子君

8、小鬼打洞

　　柒殁一行跟着小妖的踪迹，原以为会到达长安渊，谁知那小妖竟然到了一处庙宇，几个人就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现在的小妖精都这么厉害了？

　　“进去看看。”唐闺臣抬腿就要往里走，柒殁伸手拉住她，轻声道，“等等。”

　　未染见状，却大步流星往里面走去，“胆小鬼。”
　　长凭也赶紧跟进去了。

　　唐闺臣真是不理解自己当年到底喜欢他哪一点，莫不是自己想儿子想疯了？她抬头看了柒殁一眼，柒殁道，“看来没危险，进去吧。”

　　敢情他是让未染去探路啊……这也太阴险了一点吧。幸好自己跟他是一路的，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唐闺臣胡乱想着，踏进了庙门。
　　“看吧，什么都没有。”未染回头，一脸轻松道。

　　“也就什么都没有你才敢进来。”唐闺臣撇撇嘴，忍不住又嘲讽了他一句。

　　“那总比瞻前顾后不敢进来要好吧！”未染意指柒殁，柒殁却并没有在意，转身道，“走吧，废庙一座。”但他却并没有真的走，而是做了一个让大家噤声的手势，再示意大家仔细听。

　　几个人立刻会意，侧耳倾听，却并无异样，未染刚想开口叫他不要故弄玄虚，却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柒殁已经辨别出了方位，他抬手施了道法，将最大的那尊佛像移到空中，这窸窸窣窣的声音正是从方才放佛像的位置发出的，现在仔细听，才发现这是两个人在说话呢。

　　四个人蹑脚往前走了几步，只见眼前一个洞，斜斜打下去，洞口刚好被先前那尊佛像盖住了，而此时，里面有两只小鬼，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挖着土，还不时交谈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上面的情况……

　　“咳……”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好意思开口打扰这两只勤勤恳恳的小鬼，无奈之下，柒殁干咳了一声。

　　两只小鬼回过头，四只眼睛瞪着八只眼睛，四个人等着他们开腔，一只小鬼却若无其事地回过头继续挖土，不以为然道，“放心吧，他们看不到我们。”

　　唐闺臣忍不住了，伸手把说话的小鬼拎了出来，“谁说我看不到你们了！”

　　另一只小鬼也跟着跳出来了，两只小鬼年纪相仿，一男一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方才说话的那只，是个男孩。他把女孩护到身后，道，“既然能看到我们，那你们是哪路鬼？”

　　虽然极力佯装冷静，但还是看得出他是十分紧张的。

　　“我们啊……凭什么我们先说？你先说说你是哪路鬼？”唐闺臣逗他道。三个男人站在她身后，负手作保镖状。

　　“我们虽然小，可不是好欺负的！”男孩往后退了一步，依然将女孩紧紧护在身后，面不改色道。

　　“哥哥……”
　　女孩缩着脑袋，一脸畏惧，她用抓着男孩胳膊的手怯怯地指了指长凭，似乎有话不敢说。

　　男孩却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往庙门的位置瞄了一眼，露出为难之色，青天白日，他们若是暴露在阳光之下，就顷刻间化为灰烬了。

　　“你们不是鬼……”男孩的语气软了下来，“你们想抓我们回去……”
　　看来他们是认出了长凭的身份。

　　素来戴着墨绿色面具的幽昙涧人，人手一本《游魂清册》，专门负责捕捉孤魂野鬼，再封入幽昙涧内，免得他们在人间作乱。
　　当然，长凭好歹算半个领导，这些事自然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唐闺臣看了一眼长凭，笑道，“你告诉我们你打洞是为了什么，我就保你们兄妹平安无事。”

　　未染沉不住气了，“凭什么你说了算啊！”

　　唐闺臣翻着白眼回头喝道，“你闭嘴！”，旋即又笑嘻嘻地冲着男孩道，“快说！”

　　男孩咬了咬嘴唇，“你刚刚说的话，当真？”

　　“千真万确！”

　　“我们全家都死于疫病，被草草埋在乱葬岗，无坟无碑，黑白无常说我们投不了胎，要等着戴绿色面具的什么贱人带我们走……”说着，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长凭，却看见未染抽动了一下嘴角，他收回目光，继续道，“昨日我们听说魔君要回来了，那人还说魔君就住在长安城下，所以就想打个洞，去投奔魔君……”

　　唐闺臣笑了笑，“哦？告诉你们这话的是谁？”

　　男孩摇了摇头，期待地看着唐闺臣，“姐姐真能助我们投胎？”

　　唐闺臣点点头，“仙子一言，驷马难追。放心吧！”

　　“姐姐是仙女？”一直没出声的女孩从哥哥身后挪出了身子,怯生生地问道。

　　“对呀。所以你们放心吧，姐姐一定让你们俩下辈子投一户好人家。”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未染，“幽昙冥君，这点小忙，我应该能找你而不用找你哥哥吧？”唐闺臣一改往日的猖狂面目，柔声问他道，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未染竟然瞬间红了脸……

　　他赶紧点头，“保证让你们投胎，投护好人家。”

　　兄妹俩相视一笑，女孩感激地落下泪来，她伸手擦了擦脏兮兮的脸，和哥哥一起扑通跪到地下，连声说了好多句谢谢。
　　未染赶紧扶起他们，“不过眼下我们还有事在身，恐怕你们得等上一阵子，要不这样，你们先到我这聚魂袋里呆着，我随身带着你们，等我回冥都，再放你们出来。”说着他已经从腰间解下了一只看上去如同普通荷包的小袋子。

　　两个孩子不解地相视一眼，有些迟疑地往后退了一步，唐闺臣敲了一下未染的脑袋，“你吓着人家小朋友了！你们两个别听他胡说，跟着我们就行。”

　　“不行。”一直未开腔的柒殁淡淡吐出这两个字，没理会唐闺臣一副要和他决斗的表情，继续道，“此行凶险，他们两个跟着，一有危险，二会拖后腿。”

　　“姐姐……”两个孩子急了，齐声喊了唐闺臣一声，唐闺臣自然护着他们俩，“你们俩跟着我！”说完她转身看着柒殁，“怎么着都不会托你后腿的，放心就是了！”

　　柒殁迎着她的目光，“拖你后腿不还得我来救你？”说着他伸手夺过未染手里的聚魂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两只小鬼就被装到袋子里了。

　　未染本来正美滋滋地看着他俩掐架呢，谁知柒殁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他把袋子递给未染，“收好，丢了仙子姐姐可要唯你是问。”

　　唐闺臣气鼓鼓地跟在他身后出了庙，脸上虽然百般不待见，但回头想想，两只什么都不会的小鬼，肯定比小和安安烦人一百倍……

　　“长安渊在地底，肯定是有结界相隔。”
　　四人找了一处小酒馆坐下，柒殁道。

　　“这谁不知道……”未染不屑道。

　　“小鬼。”柒殁淡淡吐出了两个字，然后喝了口酒，“还是人间的酒滋味好。”

　　小鬼？未染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一眼柒殁，还以为柒殁是在嗔怪他，顿时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他说小鬼不知道有结界！”唐闺臣看出他没反应过来，不耐烦道，接着问柒殁，“那怎么办？我们怎么知道结界在哪？”

　　柒殁闻着酒香，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唐闺臣只当没会意，心想这家伙竟然知道自己擅长破结界这件事？难道自己昨晚不小心说梦话讲漏嘴了？

　　“来，吃这个。”柒殁给她夹了一块鲈鱼，柔声道。

　　好吧，演戏时间到。唐闺臣朝他甜甜地笑了笑，美滋滋地低头啃了起来，那模样活像一只小猫。

　　未染看着她，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长凭看他只呆呆望着一桌子菜却不动筷子，伸手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的碗里，又继续低头认真地扒起饭来。

　　唐闺臣噗嗤笑了一声，朝长凭竖起大拇指，余光瞟到柒殁，他却面无表情，只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未染也气呼呼地端起酒壶咕咚猛灌了一口，只见他的脸煞是通红，一口酒全都喷到了长凭的脸上……

　　“幸好你戴了面具啊！”唐闺臣一边给他擦一边笑道，未染埋怨着人间的酒怎么这么难喝，柒殁只看着他们三个人摇了摇头。

　　酒足饭饱之后，未染嘟嚷着问大家怎么办，柒殁浅笑，目光投向唐闺臣，大有坐收渔翁之利的派头。

　　唐闺臣撇撇嘴，“我有法子，跟我来。”
　　她带三人到了一处空旷的地带，叫他们防着四周不要给凡人看到，便抬手施起法来。

　　捻指间，百花列阵，唐闺臣身处其中，随手凌空划着，看似随意，却自带章法。

　　百花四散，唐闺臣闭气凝神，走向三人笑道，“快猜猜哪朵花会回来？”
　　话音刚落，却听见一阵呼啸，百花如箭般嗖嗖射向四人！

　　柒殁伸手推了把未染，抬脚送了长凭一程，将两人推出了花箭可及的范围，伸手抬足间，另一只手已经环住了唐闺臣的腰，搂着她飞身一纵，花箭纷纷从二人脚底擦过，却还有一朵飞得高的，直冲着唐闺臣的后背而来，柒殁快速伸出手指，夹住了这朵开得正好的桃花，顺手插在了唐闺臣的发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