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鱼要上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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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但只要上面的一个电话，他就不能再呆在这里，意大利的那帮人又开始蠢蠢欲动，非要搞出什么花样来不可，真是让人一刻都不能安心。
刚开始时，长官就跟他说过，做他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有家人朋友的牵绊，这样的牵绊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会要了命，自己的命还不算什么，最怕的是要了在乎的人的命，组织上之所以会选上他，就是看中他的身世，父母双亡，无牵无挂。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把章一峥带回来，但对他而言在乎的人要么亲手杀掉，要么就安稳的放在身边，妥当的保护好。
他刚回到房间，电脑便滴滴的响了，手指利索的输入24位加密密码，是一封来自美国的机密文件，看完内容，他沉下眉角，眸中闪烁着不明的光，伸手在桌子的右下角按了一个不起眼的按钮，不远处的壁橱哗地一声自动抬起，一套设计精密的枪械出现在他眼前，满目琳琅，他顺手拿了一把最小巧的F5手枪，这是他自己设计的，全长201毫米，空枪重0.81千克，有效射程80米，精确指数为10，全世界也仅有此一把，他上好弹药，拿起电话：“阿耀，别睡了，有任务，半个小时后在车里等我。”
这次的任务让他分外紧张，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要竖起来了，那个人来了，他从没想过那个人会亲自动手，既然是专门送上门来，那他就不客气了。
第二天的早饭只有章一峥一个人吃，程彦给他留了纸条，说有事要出去一段时间，要他一个人照顾好身体。
章一峥默默喝了杯牛奶，想出门去找阿唛，老张把他堵在门口，低着头，很诚恳的样子：“您要出门，我送您吧。”
他淡淡的看了老张一眼：“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说完迈开步子准备走，老张不依不饶的跟在他身后：“还是我送您吧，先生临走时交代要照顾好您，您身体还没好，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不好和先生交代。”
他皱了皱眉，不好拒绝：“好吧。”
阿唛和王远早就在他们租的废旧库房里等着了，因为挣得钱大部分都用来买设备了，资金有限，他们也只能在这样简陋的地方练习，其实他觉得这样蛮好的，空旷的地方让他灵感不断，呼吸着郊外的新鲜空气，一连串的音符在脑子里蹦跶，一到库房，他要了纸笔，把刚才想到的音符记下来，王远没多说什么，在一旁摆弄自己贝斯，阿唛拿过章一峥递过来的纸，用架子鼓敲击出来，章一峥一边听一边修改，没有多余的话，默契十足。
阿唛知道章一峥一旦陷入创作的世界，是对外界隔缘的，她小心的把刚泡好的清茶放在章一峥的手边，药锦姐的去世对章一峥打击如此之大，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他不喜欢表达自己的感受，但大家都看得出来，他越来越沉默，呆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让别人插一步。
看着他越来越瘦的身体，她很担心，但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他，此时什么话都显得那么无力苍白。她在心里小声说：“阿峥，快点好起来吧。”
下午，他们练习明天要演出的歌，章一峥的声音有些嘶哑，但却添了几分沧桑感，很好听，傍晚，老张拿着手机来找章一峥：“先生的电话。”
章一峥接过来，那边的声音像是很疲惫，声线压得很低：“阿峥。”
“嗯？”
“我卧室镜子后面第二个夹层里有些东西要给你，如果我后天回不来的话，你拿着那些东西离开这里，随便你去哪里，越远越好，记着了么？”
“....为什么？你为什么回不来？”章一峥握着电话的手猛然收紧，急忙问，心里升起一丝不安感。
“没什么，记住我的话....”那边停顿了一下，又说：“阿峥，别让我担心你，照顾好自己。”
“为什么，你说清楚！！”章一峥激动的冲着电话喊，吓了一旁低头摆弄贝斯的王远一跳，古怪是看着他。
“嘟嘟.....”那边只是一片忙音，再没有任何回应。
章一峥一把拽起老张的衣领：“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回不来？”
老张面不改色：“我不清楚，先生的事我从来不多过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才刚回来！章一峥握紧老张衣领的手渐渐松开，身子颓然倒地，没了知觉。
“哈哈，爸爸你来追我啊！！”
那是小时候的他，短胳膊短腿，但极其好动，场景是在一个游乐场内，他小的时候爸爸常带他去，他还记得那里的许愿机，是小丑的模样，咧着大大的笑容，投一块钱，许一个愿，他偷偷在那里许过一个“希望妈妈能多陪陪他”，小丑眼睛晶晶发亮，嘴里吐出一张纸，写着“你的愿望已经实现”。
程彦晕过去之前，脑袋里都是爸爸的模样，他拍着手，嘴里说着：“来呀，彦彦，爸爸给你买冰淇淋。”他眼角划过一滴泪，爸爸，我很想念你，你，是来接我的吗？
周围围过来一群人，有人在惊呼：“好多血啊，快叫救护车。”是吗？他捂了捂胸口，摸到黏糊糊一片，是新鲜的，还没有完全凝固，这说明他还在失血，耳朵里的麦克风在呼呼的响着杂音，好像传来阿耀的声音，断断续续：“老大，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好累啊，呼吸渐渐增快，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一下一下的苟延残喘，目光开始涣散，这是濒死的症状，他再熟悉不过了，不能，不能死，还有阿峥呢，他死了阿峥怎么办？！
“哈哈，爸爸，我在这里呢！”小小的他冲着远处的爸爸招手，爸爸冲过来，抱起他，神色慌张：“彦彦你别怕，爸爸在。”
他摸摸爸爸的手：“爸爸我不怕。”他扭头，场景忽地从游乐园变成了以前的家。
“那你乖乖呆在这里，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知道吗？”爸爸把他放在他们以前躲猫猫用的暗格里，除了他谁都不知道。
“爸爸，发生什么事了？”他敏感的感觉到什么事不对劲。
“彦彦，你要答应爸爸，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出来，好吗？”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嗯，好。”
爸爸把暗格的盖子盖上，“爸爸，你快点来找我啊。”
“好。”
蹬蹬蹬，外面有好多人，脚步凌乱，他们好像在交流，人声嘈杂，暗格里的他什么都看不见，好黑啊，他紧紧抱住自己，爸爸，他好害怕。有人推门进来，四处搜着什么东西，他从暗格透出的缝隙里紧张的瞧，那个人，脸上横亘着一条蜿蜒的刀疤，浓眉厚唇，是外国人的模样，非常可怖，他四处翻找，不知道在找什么，最终放弃走了。
“砰砰”两声枪响，他浑身上下都在抖，他想哭，可知觉告诉他，不可以哭，千万不能哭。当一切回归平静，他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汽车的发动机声音也渐渐消失，他从暗格里爬出来，去找爸爸，刚推开门，就看到触目惊心的血迹，“爸爸，妈妈！！”他扑过去，哭喊着，“你们怎么了？！！”
这是他意识完全丧失前做的一个梦，或者也是他这辈子完全无法丢弃的噩梦，多少个日日夜夜，那个人的面孔都在他眼前浮现，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做？其实能到这个组织工作，他早就想过他会再遇见那个人，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他的第一面，他就恨不得将手里的匕首狠狠地插入他的心脏，看着他血流而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