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与受的罗曼史》翩翩若虹

4、第四章 不是叫你在

　　程彦找到章一峥的时候外面又下了大雨，今年的夏天又闷又热，一场雨倒是下的人心里舒坦了许多，北京的上空很少能看见星星，现在更是乌云密布，黑压压的有些压抑，他撑了一把伞，站在外面土黄色的泥板砖上，凝神看着二楼那间屋子明黄色的光晕，车子停在外面，司机老张也极其尽责的撑着一把伞站在他身后，“先生，我在这里等了一天，都不见那孩子下来，估计一整天没吃饭了，要不要我去买点什么吃的东西？”
　　他点点头：“去炒个西红柿炒蛋，他爱吃。”
　　“哎，知道了。”老张准备走。又被他叫住：“老张，米饭记得软一点，他胃不好。”
　　“是。”

　　砰砰砰，又有人敲门，章一峥揉了揉眼，是谁？
　　他竟然靠在门就睡着了，感觉脸上湿漉漉一片，他随便抹了抹，站起来开门。
　　程彦身长玉立的站在门口，材质上乘的墨色风衣衣角沾了雨水，额上的发微微有些湿意，他眉眼冷峻，看到章一峥颓废的模样又皱了皱眉，明明很帅气的一张脸这样一来却平添了几分严肃感。
　　章一峥看到是他，条件反射的想关门，却被他伸进来的一只脚卡住，门轻易的被推开，程彦踱步进来，优雅而绅士，章一峥挪开粘在他身上的目光，敛下眼角，不去看他：“你来做什么？”
　　“你倒是一点都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不是叫你在家乖乖等我吗？”他说着话，开始环顾四周，锐利的目光最终停在墙壁上的镜框上，眯眼，若有所思。
　　“那不是我的家，这里才是我的家。”
　　“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儿跟我回去。”他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强硬的下命令：“从今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章一峥笑，后退了一步：“呵，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总用那副语气跟我说话，还有，”他暂停了一下：“提醒你一下，你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姓程我姓章，说我是你弟弟，也不怕人笑话。”
　　程彦是彻底被激怒了，他很少发脾气，唯独对章一峥没有办法，尤其听不得他说这样的话，他一把把章一峥摁到在沙发上，拽了他的领口，长腿压住他的膝盖，指着墙壁上药锦的相，咬牙切齿道：“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忘了我们三个当初是怎么约定的吗？我是你的家人，阿峥。”
　　这样的话却换来章一峥的嗤笑：“家人，什么家人？你不早就不当我是你的家人了吗？美国好不好玩？”问完迅速否定自己：“我怎么这么问，肯定好玩，你看你都不亦乐乎了。”
　　他们两个正在剑拔弩张，但这样的一幅景象看在老张眼里却完全变了味，他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先生，门没关我就...饭我放桌子上了。”他低下头，放了东西，迅速退出去，关好门。
　　这里还是少待为妙。
　　程彦愣了一下，脸颊迅速绯红，章一峥却勾了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压下来，唇紧紧的贴了上去，程彦的身体一震，僵在原地。
　　章一峥只是伸了舌头舔了舔他的唇瓣，并没有进一步动作。程彦瞪大眼睛看他，挣脱他站起身：“你，怎么？”
　　半躺在沙发上的章一峥衣衫不整，邪魅的笑了笑，露出白生生的牙齿：“你不是想当我的家人吗？要想我跟你回去，那就做我的男朋友好了。”
　　“我不是同性恋！”程彦脱口而出，不可思议的看着沙发上的章一峥。
　　“可是，我是。”章一峥用拇指腹擦了擦嘴角极其肯定的说：“如果不愿意的话，门在那里，自己走，不送。”
　　晾在一旁的程彦像是想通了什么事，忽然粲然一笑，“你是想逼我走是吧，门都没有！收拾东西，现在！马上！”
　　章一峥挫败的颓在沙发上：“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我绑走不行？！”
　　“你看我能不能？”
　　“又想把我打晕？”
　　“那倒也不是不可能。”
　　程彦说完，忽然觉得自己怎么被章一峥带跑了，好笑的摇摇头，把大衣脱下来半跪到桌子旁，去解包盒饭的袋子，“我让老张买了你最喜欢的西红柿炒蛋，起来吃点吧。”
　　章一峥本来准备严词拒绝，但肚子不争起气的叫了一声，索性起身端过盒饭，大口开始吃，嚼了嚼嘴里的饭，他皱皱眉，怎么这么难吃！
　　程彦坐在地上，像是没话找话，问他：“好吃吗？”
　　章一峥摇摇头。
　　“哦，那多吃点。”
　　.......
　　章一峥最后还是乖乖跟着程彦回去了，提着他的东西，自动无视老张的暧昧眼光。车子缓缓停下，上一次没来得及好好看他的房子，是独门独户的别墅，高端大气的洋楼，还自带花园，他问：“你家很有钱？”
　　程彦想了想：“嗯，还可以。”
　　“我这样像不像被你包养的小情人？”章一峥突兀的问了一句。
　　“啊，你说什么？”多年练出的敏锐听力在这时发挥作用，突然钻进程彦耳朵的这句话让他不由皱眉。
　　“没什么，我困了，我的房间在哪里？”
　　“上楼左拐第一间。”

　　章一峥把脑袋蒙在被子里，想程彦的样子，他终于又能很清晰的想起他的样貌，英俊，帅气，很有安全感。
　　许久都没有睡意，他干脆起身摆弄自己带过来的东西，衣服，乐谱，还有和药锦的照片。
　　他身上与身俱来有一种对音乐的敏感，嗓音又好，形象又佳，所以在大学就早早组了自己的乐队，他是主唱那个，阿唛是架子鼓手，王远玩贝斯。到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粉丝团，时不时有人邀请他们去演出，费用也不低。
　　他热爱音乐，每一次演出都要很认真的对待，这次在文化中心的演出很重要，万万不能有差错，他又看了看要演奏的歌单，想着明天要找阿唛他们练习一下才好。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
　　程彦转了门把手，发现没有锁，就推门进来，看见章一峥堆坐在地上，不由又皱了皱眉。
　　章一峥抬头看他一眼，他穿了件亚麻色的居家睡衣，很随意很温暖。
　　“我看到你的房间亮着灯，怎么不睡？”
　　章一峥低下头：“我自己一个人睡不着。”他眸色深深的看了看手上的照片：“以前都是药锦陪我睡的。”
　　程彦关上门：“那我在这里等着你睡着再走，现在上床上去。”
　　这次章一峥倒是很听话的乖乖上床躺着，程彦坐在床边看着他：“睡吧。”章一峥拍了拍身旁的空地：“你也躺一躺吧。”
　　程彦和衣躺下，章一峥看着他的眉眼，手不由自主的覆上他的眉，程彦一震，扭过头古怪的看他。
　　章一峥摸了摸他紧锁的眉头：“你这次回来怎么越变的深沉了，总是皱着眉，在那边很不快活吗？”
　　程彦翻了身，正对着他，把他作怪的手拿下来：“你不是说我在美国玩的不亦乐乎了吗？”章一峥瘪了瘪嘴：“我那不是气话吗？谁叫你一走了之的。”
　　“那现在呢？”程彦看着章一峥还有些稚嫩的脸：“现在算不算和解了。”
　　章一峥忽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我是故意气你的，其实你回来我很高兴，我是故意和你赌气的，你看我不是都乖乖跟你回来了。”
　　程彦笑，眉眼里瞬间没了冷峻感，“好啊你，敢骗我。”他起身去掐他的脖子，两个人打闹在一团。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缓缓流淌在章一峥的侧脸上，因为忽然的打闹，两人的衣服都有些不整，特别是章一峥的，消瘦的锁骨都从丝质的睡袍里漏了出来，程彦忽然停下动作，呼吸一滞，看着因为打闹脸颊微微发红的章一峥目光陡然深沉，章一峥倒是半点都不害臊，修长的手指覆上程彦的脖颈，轻轻摩挲，把他的头压下来，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块，像小鸡啄米一般，章一峥轻啄他的唇，一下两下，姿态柔媚，勾引着程彦所有的感官。
　　程彦闭上眼，感受着他唇上的温润气息，他不由自主的反客为主，叼住他的唇，像一头饿狼般急不可耐，四臂绞缠，吻一路向下行至小腹，程彦却在这时忽然清醒，怎么能这样，怎么能！！
　　他用力睁开眼，窗帘微微晃动，外面夜色深沉，乌云密布，哪有什么月亮？！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个梦，他竟然梦到......
　　抹了一把脑袋上的汗水，他重重喘了口气，开门出去。
　　章一峥的房间竟然真的亮着灯，房门没有关紧，有一缕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他轻轻推门，叫了声“阿峥。”没有人应答。
　　他从门缝里挤进去，章一峥竟然靠在床沿睡着了，歪着脑袋，很安详的样子。地上散乱着他的行李，程彦轻轻将他抱起，放在床上，他轻的像一团云彩，让人感觉如果不快点抓住很可能会从此飘走。
　　章一峥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小声的呓语，程彦附耳过去听，他在说：“药锦，对不起。”
　　他给他拉好被子，擦了擦他脸上未干的痕迹，不着声色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