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央花辞》一帘豆粒君

7、第一章

　　程俯所谓的闹鬼的事情基本上就此打住了，沐十七带领金龙帮教众勇闯鬼窟的事情，被迎凤小镇善良无知的人名群众添油加醋的美化了一番，大肆宣扬。从此金龙帮的业务从单纯的保护费的收取扩展到降妖除魔、伸张正义、拦路抢劫。经营的项目也越来越多了。
　　前几日沐十七正在午睡的时候，居然有人自愿加入金龙帮，并表示自己不怕苦不怕累甘愿从扫院子这类的低等杂役做起，只希望沐十七能给他个机会。当时的沐十七眨了眨眼睛，瞬间没了困意，开心的合不拢嘴，随即决定将此人纳入麾下，并给他一个四大天王这样的职位做。但是，那人一听自己居然能做四大天王，立刻表示自己不要加入金龙帮了。
　　沐十七愕然，但那人却表示，没有良好的晋升系统的帮派，就如同一盘散沙，都不风吹，自己就散了。沐十七砸吧砸吧嘴，翻了身继续睡，只当刚刚是个梦，谁稀罕你啊，切。
　　“少主，有人找。”这是沐十七第二次被弄醒，今天这个午觉睡得格外不安稳。清玉俯下身子将沐十七摇了摇，一边摇着沐十七，还一边不好意思的冲身后的人笑笑。
　　沐十七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却发现一个相貌清俊一身白衣的男子噙着笑站在一旁，眉眼之间还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见过似的。
　　见沐十七醒来，男子微微欠身，礼貌一笑：“程砚秋，见过沐帮主。”继而道：“本应在外等候，但是事情紧急，冒然入室，有所唐突，还请沐帮主见谅。”
　　事情紧急，有什么好急的？的亏睡觉的的时候没有脱衣服，若是脱光了裸睡呢？被你看光了，你要负责，我还不愿意呢！边想着边白了清玉一眼。
　　咳咳，清玉清了清嗓子：“程少爷客气了，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不拘的！”
　　沐十七翻了个白眼，这才笑道：“原来是程俯的少爷，你刚才说有急事？”虽说程俯闹鬼事件自己多少出了些力，事后程俯也给了不少好处。可是那场所谓的除妖却害死了程家的大小姐。虽说，那程家大小姐人不人妖不妖神不神的，但毕竟是他们的大小姐。所以沐十七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想必沐帮主也有所耳闻，小妹砚雪有一位意中人。”白衣公子说到意中人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纠结。见没人留意，这才娓娓道明此行目的：“这位相公家住东都江城停风阁，前几日砚秋已经派人将小妹罹难的事情告之，可是这都过去十天了，送信人音讯全无。城郊又传来劫匪肆虐的消息，砚秋一介书生，素闻沐帮主武功高强，所以想请沐帮主去江城钱俯一探究竟。”话说到这里又是一顿，见沐十七并没有什么推脱之意：“当然，我们程俯定不会亏待沐帮主。”
　　话音刚落，立刻又小斯从门外走了进来，将一本小册子呈给程砚秋。程砚秋，接过册子，看都没看，直径递给了沐十七。
　　“册子上所书，权当砚秋给金龙帮弟兄的一些车马费。沐帮主那份，事成之后一并送上！”白衣男子一幅‘老子就是要用金子砸死你’的表情。继而礼貌的行礼，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沐十七都没有搭腔，生怕自己一张嘴，口水便流了出来。珍珠玛瑙珊瑚珠也就算了，谁能告诉我七层楼宇一座、酒庄一座、票号一家、良田百顷，这样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清玉，我总觉着这是我这个午觉的第二个梦！”沐十七被吓到了：“真有这种填上掉馅饼的事情？”
　　反而清玉却有些迟疑：“只不过是寻人而已，为何如此重礼？恐怕有诈。”上一句话还是一本正经的分析，下一句话却是更加正经的决定：“但是人间的贫穷更可怕，少主，可以一试！大不了一死。”反正你也死不了。
　　人穷志短这个词的意思，大概就是这样。
　　迎凤小镇距离东都江城并不是很远，可走水路或者山路，水路稍稍快些只需要半天，而山路需要一天一夜。但是水路据说有河妖、山路有精怪。沐十七现在只是个莲藕做的人形娃娃，所以还是要谨慎些的。特意花了一天的时间去翻所谓的介绍妖精战力指数的典籍，依旧没有对比出到底是河里的妖怪厉害些还是山里的妖怪厉害些。
　　于是沐十七决定走山路，因为她从妖怪图鉴里看到的水妖都滑不溜秋的，一身痰。还因为沐十七本人不会游水。
　　第二天沐十七便收拾了东西，带着清玉清石出发了。但是到了这佳木山脚下的时候，就只剩下沐十七了。清石说是要小解找不到了，清玉去找因为小解而失踪的清石去了。所以，就只剩下沐十七了。
　　时候沐十七也问过清玉清石为什么逃掉了，那个时候的清玉清石则是一脸理所当然道：“你是魔君的女儿，谁敢动你！”
　　也罢，沐十七喟然一叹，撩了裙摆，雄赳赳气昂昂，便进了佳木深山。
　　在说这佳木山，虽说都是山，但是跟迎凤小城另外半边的芬沱山相比的话，这佳木山充其量也就一小土坡。因着山里的劲绿松柏长得极好，所以名为佳木山。说来其实也有几分神奇，不同于其他地方歪歪斜斜的松树，这里的松树亭亭玉立、中通外直，其实倒有点像放大版的荷花茎。早些年还有些村民上山来砍伐些木材下山，打些家具物什，或留或卖。最近几年，突然的就有了妖怪的传说。这里的妖怪传说，倒是别致，不是什么占山为王要求人们进贡些猪羊鸡狗。也不是什么虏人妻子儿女，做些吃人喝血的勾当。而是整座山头里的所有松树，但凡被砍，都会有猩红的血液顺着被砍的地方汩汩的往外流。这种血液，腐蚀性极强，凡人衣物皆不可阻挡。
　　此种现象虽没造成什么人员死亡，但是足以让佳木山被冠上鬼怪横行这样的名号。
　　“说好的鬼怪横行呢。”倒是横行出来一个啊，沐十七将手里的狗尾草一丢，明眸微敛，右手搭在额前，抬头看了看树锋之间的光线，忿忿道：“连个问路的都没有！”没错，沐十七迷路了。眼看着就要到傍晚了，在天黑之前得找一个地方休息。而现在这个，沐十七扭头看了看四周都一模一样的松树，低头看了看满地的松针，现在这个地方真的不适合过夜，明早会变刺猬。
　　当沐十七认认真真的在脑补自己变成刺猬模样的时候，右手边却传来了有节奏的沙沙的声音，还有衣料和树枝摩擦的声音。有人向这边走过来？沐十七有些意外，不是说自从树木异变之后就没有人敢进山了么？但是更多的是惊喜，万一是胆子大的猎户什么的，进山打些野味也不是不可能！
　　“喂，我迷路了，你们下山的时候顺便带带我呗！”沐十七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树林里立刻有各种鸟兽扑扑楞楞飞散的声音。反而将刚刚的脚步声掩盖了起来。待声音消散，沐十七竖着耳朵又听了一会儿，居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了。难道刚刚的，是错觉？
　　突然眼角余光撇到一个黑影，迅速的向自己扑了过来，沐十七灵巧的侧身躲了过去，连忙解释：“别误会，我不是猎物……我只是迷路了！”
　　向她扑过来的人，看上去是普通的猎户人家的打扮。但是却没有将沐十七的话听进耳里，见自己扑空，只是笨拙的转身，又是一扑。沐十七只得躲开，岂料那个猎户却一头撞在了一棵松树上，枝头的松针哗啦啦的落了他一身。
　　“你这是干什么！眼神差成这样，还出来打猎？”沐十七走上前去，想帮他拍掉身上的松针。
　　岂料，那猎户突然捧起一把地上的松针，然后塞进了嘴里，咀嚼了起来，边嚼边发出啧啧的声音。借着夕阳的余晖，沐十七清楚的看到他嘴角流出的鲜血。
　　沐十七抽出腰间的长鞭，一点一点的后腿，突然身后又有一个身影扑了过来，不过这次扑的目标不是沐十七，而是另外一颗更加粗壮的松树，同样是振下一地松针，同样是津津有味的吞咽着松针。
　　突然，猎户扬起了脑袋，大叫一声，歪着脑袋便开始啃食松树树干。树干没有了树皮的保护，果然如同传闻中的一样，留下了猩红色的，如同人类血液般的汁液。这个汁液顺着猎户的口腔穿过食道一路被吞咽到胃里。不一会，猎户的腹部便开始冒出白色的烟雾，并伴有一阵一阵生肉烧焦的味道，腹部被这种液体侵蚀出一个窟窿。很快的，便有白色混着红色的肠子从窟窿里流出来。而猎户本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啃食着树干，脸上的皮肤被一点点侵蚀露出白森森的骸骨，粘稠的腐肉慢慢剥离，一块一块的掉在地上。而牙齿还在继续做着啃食咀嚼吞咽的动作。
　　沐十七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俩变成森森骸骨。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酸臭味，久久不散。若不是味道还在，那两人的骸骨还在，刚刚发生的一切真的很想一个梦。
　　沐十七取出匕首，在身边的树干上随意划了一道口子。可是渗出来的汁液，就是很正常的泛着点绿色的透明色。
　　哎？怎么会这样？沐十七走到那名猎户骸骨旁边的松树那，俯下身，却发现松树的躯干上根本没有任何伤口。用手里的匕首花开树皮，枝叶也没有变红……
　　正当沐十七专心研究这树干的时候，却发现脚边的那两具骸骨，缓缓的站了起来，直直的扑向沐十七。这次距离太近，沐十七根本不可能躲得开。眼前一花已然被扑倒在地，白森森的骨头嘎嘎作响，张大了嘴巴，便向沐十七肩膀咬去。沐十七手里的匕首一横，将那骸骨的下颚骨抵住。怎奈骸骨力气却大得惊人，鼻间恶臭熏心，被这种恶心的骨头碎肉机撕碎，这种死法是身为魔族少主沐十七怎么都没想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