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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卷 卷中世 ...

  •   沐十七曾经很苦恼自己稍显圆润的娃娃脸,还有那个一点都不霸气的酒窝,还有稍微一笑就完成月牙是的眉眼。这样的外貌意味着沐十七永远没办法被别人称赞成倾国倾城,也永远逃离不开类似可爱这样的形容词。之前,还以为做了魔君会稍微好一些,因为可以用魔君这个岗位特征中和一些自己身上那些不甚霸气的元素。
      但是总是事与愿违,沐十七费劲九牛二虎之力都没办法改变魔界子民对她这个新任魔君’看上去一点都不厉害呢’的初印象。
      不被人信任的感觉十分糟糕,当时的沐十七总想着,要是有什么人能分点霸气给自己,哪怕是要自己珍藏多年的驴鞭酒自己也会双手奉上的。不过熬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之后,沐十七认清自我,摒弃了‘我一定要成为史上最厉害的魔君’这样的想法。偶尔回想起那段日子,依旧会有些心有余悸,一定要抱着那坛驴鞭酒才能安心睡着。
      桑献这么做!会后悔的!!
      就像自己那时一样,拿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换大家都认为的好运,是会后悔的!
      当困住沐十七和景玄的枷锁松开的时候,落进沐十七视线里的却是风雪之中的一缕炊烟。玄虚之境已然被突如其来的漫天大雪席卷,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片片夹杂着刺骨的寒风,落进这人间仅余的所谓世外桃源。
      沐十七满腔的愤懑被着凛冽的寒风抚平了不少,冷静了很多,拍了拍额前的碎雪:“我要去看看所谓的结局。”语调里似有不甘、似有坚定。
      景玄侧过脸,去看她。突然之间的一个恍惚,仿若能有几分体会到了些什么,又回到了那一日的魔界覆月大典,眼前的身影与那时的身影似乎慢慢的重合在一起。
      “扒皮去骨,剜心掏肺。”沐十七抬脚趟过刚刚淹没脚踝的积雪,脑海里浮现的是《残卷》中的那一行行的的文字,这单薄的文字,突然之前化作一个个形象的、具体的动作,“七魂六魄为引,肉身凡胎为本。”文字染上了血腥,沐十七清澈的双眸染上的一层模糊的腥红。
      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怎么该,该是什么样的困境,竟要食下自己亲生骨肉。
      原本破败的小院,孤零零的矗立在这凛冽的寒风中,屋檐上,屋顶上、窗棂上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绣着半株粉色芍药的双软底小单鞋,还静静的立在篱笆外。稍显破旧的木门吱吱呀呀、开开掩掩,稍显慌张。雪,静静的一层又一层的铺了下来,给人一种天地之间一片纯净的错觉。
      沐十七伸手推开小院的木门,指尖残雪溶解,冰冷刺骨。抬脚跨过矮矮的槛走了进去,脚下的泥土混着泥泞一片。只有小院北边的灶屋,隐隐冒出袅袅炊烟。本该是畅行无阻的一路,却是在这个地方被绊住了。
      反而是随在她身后的景玄,慢悠悠的走了进去,片刻,便端出一盅资质药罐。眉头轻蹙,一甩手便将药罐摔了个粉碎。褐色的药汁四下飞溅,染黑了小院地上的白雪,浓烈的腥臭味道猛地扩散开来。
      仿佛是这血褐色的雪、仿佛是这刺鼻熏眼的味道,压断了沐十七心里最后一片期望。鼻尖有雪花融化,眼睛里却被雾气遮覆。终于,沐十七抓着衣袖,蜷着身子,蹲在原地,嚎啕大哭。
      小院里空荡荡的,晾衣绳上细细的积了一层白雪,绣着芍药的软底小鞋,被打湿、被冻僵,被摇摇晃晃的吹倒。
      “我想,你会愿意留着它。”景玄望着沐十七,拾步上前,俯下身,拉起她的手,将一袋甜果放在她的手心。
      沐十七哭的正在兴头上,被人打断,懵懵懂懂的把头从双臂间抬起来,只是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哭的却是越发的凄凉起来。
      “竟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人。”这一边,沐十七哭的越发大声,那一边景玄正抬着手踌躇着是否要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小院的外面却出现了一位早就该出现的人——桑牧。
      沐十七停止了哭泣,抽抽搭搭的抬着脸望向篱笆外,却是先看到了桑牧的小妹,桑紫。一如万年之后的见面,桑紫却是骄纵依旧,一袭淡紫色长裙,外面罩着雪白的狐裘,领口毛茸茸的皮草,衬得她小脸雪白粉嫩。
      “兄长,下种下三滥的地方,还是不要进去了。”桑紫原本是躲在桑牧身后,此时却是抢先一步拦在桑牧身前:“你可知,进去这种地方,回去可是要洗好久才能把那股酸臭味洗去的。”
      不顾,桑紫阻拦,桑牧却是推开了小院的门,许是用了什么法术,在他推门进来的瞬间,冰雪消散,化为白茫茫的烟雾,风一吹便是春暖。“不知神界二殿下带着魔界宵小,出现在玄虚巫祝旧居,是为何。”
      许是被这暖风一吹,沐十七原本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些许,似乎想通了些什么。视线越过风采依旧的桑牧、玲珑娇俏的桑紫和华丽丽的跟班,最终落在这一群人最后的那一抹身影上,最后却是收回了视线,嘲讽一笑:“许是十七寡闻,竟不知玄虚之内桑氏家族有两位姑娘可继承咱们巫祝的衣钵。”
      “哦?”闻言,桑牧竟是云淡风轻一笑:“我竟不知,玄虚的事情竟轮到魔界的玩意儿指手画脚。”
      “就是,也不看看你什么出身,就敢出现在我们玄虚圣境!”桑紫扭扭捏捏的进了小院,皱着眉,将沐十七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自然是瞧不出沐十七具体的身份,毕竟这个时间点,沐十七还未出生:“大老远便能看到你身上散发出来黑色霉气,真晦气。”继而转了身,朝院子外面喊道:“你不是要拿什么东西么?还拿么?”继而小声嘟囔:“明明什么都记不得了,却还记得自己曾经住在这里过,倒也稀奇。”
      人群后面的身影却是稍稍一晃,便消失了。
      失忆?难怪万年之后的桑献什么都不知道。沐十七回身看了看景玄,景玄的视线却是落在了那个消失了的身影上,心里却是对整件事情愈加清楚了。
      “算了,倒也不必理会。”桑牧却是温柔的拍了拍桑紫的肩膀,安抚道:“本就不该来此,既然小紫不喜欢这里,那便烧了这里可好?”
      沐十七愈发愤怒,手里攥着那袋早已干瘪的甜果子,视线……却是莫名的开始模糊,火苗却是猛地窜了出来,手臂抬起来,落下来,却是触摸到了潮湿的土壤,鼻尖却是潮湿的空气,右边脸颊贴在了毛茸茸的嫩草上。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稍一用力便是一阵绞心的疼痛。浑浑噩噩中,有人将她翻了一个身,接着便是青玉稍显焦急的叫喊,还有不知道是谁再用手扇自己耳光,啪啪啪的,还挺疼的。
      “谁…特么打我!”沐十七张了张嘴,咳了起来,喉咙里有湖水被咳出来,呛得眼泪流也都出来了,眼前人影灼灼,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气一般,怎么都看不真切,想抬手擦擦眼睛,却发现手臂好沉,根本就抬不起来。
      “尊上!”清玉见沐十七吐出了呛着自己的湖水,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毕竟,魔界至尊醉酒后在玄虚圣境溺水身亡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更何况未来姑爷还在旁边看着呢。边想着边怎么编个故事来解释一下,所谓的酒后溺水事件。
      沐十七吐掉了湖水之后,被清玉扶着身子坐了起来,也看清了围着自己的一圈人,视线落在了桑牧身上,却看到了他满脸的担忧,心里却是愈加愤怒,挣扎着起身,惊得身后的清玉一声惊呼,岂料双脚竟然绵软无力,却是一个踉跄,没有站稳。被守在一旁的华卿稳稳扶住:“大难不死,却还不知轻重。”
      大难不死?沐十七回身环视了一圈现场,确实是一副,溺水者被救起然后终于苏醒了的场景。甜果子?沐十七慌忙手忙脚乱的去翻看自己的衣兜,没有!然后伸手去摸自己而后的发髻,触手处却是空空。
      “尊上。”清石却是满脸忧愁道:“您在神殿醉酒之后,来湖畔散步,继而失足跌进湖中,若不是扶桑少主桑牧殿下发现及时,恐怕……”
      闻言,沐十七回神。难道所谓的画卷中发生的事情,还有暗室里发生的事情都是自己濒临死亡时候的一场梦?所谓的小勉、所谓的阿献都是自己脑洞太大幻想出来的?沐十七有些震惊的看了看不远处的桑牧,企图从他脸上的表情里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却是不省心,眼睛转来转去,在想什么。”华卿边说,边结果小童递来的披风将沐十七裹了个严实:“若是不出意外,你将是玄虚圣境第一个感染风寒的。”语气里满是关怀。
      沐十七却是恍恍惚惚的,下意识的在人群里搜寻景玄的身影。
      “大家都散了吧。”桑牧走到沐十七身边,抱歉道:“扶桑的酒,多为药草酿制,后劲十足。本不该劝饮。”
      沐十七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幼时听魔界老宗主说起的一件事情,说是老宗主年轻的时候,还没有所谓的魔界这一说,天地万物也没有被划分为六界这么一说,同类与同类居住在一起。但是总有一些心理扭曲的狂妄之徒妄想一统天地,当时的老宗主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于是在木樨山上捡了一块峭壁,刻上了专治不服,这样的字样。
      自此加入了争夺天地霸主的行列,直到有一次被一个真正厉害的人打的差点魂飞魄散,昏迷了整整十年。老宗主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将木樨山上的招牌给划花,从此韬光养晦,不问六界俗事。
      “小十七啊,你不知道。人若是将死,便会经历很多事情。”当时的老宗主是这么说的:“老身做梦也没想到,我在临死之前竟然会经历此种……能活着便活着吧,至少不必在经历一次那么狗血的事情。”
      所以,“这么说的话,人之将死,真的会发生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呢?”沐十七呵呵呵傻笑着打着了一个哆嗦。睡意袭来,连忙喊来清石清玉表示自己要睡觉,明天还得回魔界呢,后天还有考试呢。
      清石扶过沐十七,沐十七微微福身,向华卿道谢。正欲转身,视线却落在了桑牧身后一位随从的手上。
      桑牧身后的那个男子确是一身深黑,衣袖处鼓起来一块,手腕轻轻弯曲,手指握住了一截,卷轴。
      是画卷!
      这。。。。。
      “尊上留步。”在沐十七发愣之际,却听得身后一声女声唤住了沐十七的脚步。
      沐十七回过身,却看见,云罗快步上前,将手里的一块丝帕摊开,迟疑道:“方才在湖畔拾得此物,却不知是不是尊上所属。”
      绿色的丝帕绣着丝藤缠绕的嫩白色喇叭花,及目处却是一枚玉质的发簪。那只发簪上雕刻着朵朵晶莹的寒梅,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晕,通体晶莹剔透。
      沐十七抿了抿嘴角,胸口有些闷,好似喘不上气,眼睛睁得圆圆的。泫然若涕、久久才忍住一腔心绪,勉强才能生硬的发出一些声音:“竟不是梦。”是景玄,景玄还在画轴里??
      清石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丝帕里的玉簪,继而疑惑的看了看沐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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