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惊为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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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白的反应已经超过了花间道与陈瑾接受范围，花间道缓缓打开折扇，遮住脸上的神情，只露出一双漂亮招人的桃花眼，望向陈瑾。相较于自己玩世不恭的个性，陈瑾实在更适合来做这个安慰者。
然而，陈瑾并未如花间道所期待开口安慰叶白。他仿佛没有看到叶白颤抖的肩膀，没听到狭窄空间里轻微的啜泣。
陈瑾的无动于衷令花间道感到一丝愤怒，似乎察觉到他目光中的责备，陈瑾毫不退让与他对视。那眼神似乎在说，安慰能改变现状吗？
是啊，与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还不如一次斩清，断个干净。缓缓落下半掩玉面的檀木扇，花间道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狭窄空间里回荡着叶白伤心到极点时发出的轻微啜泣，不如女子那般温婉动听，令人心生怜惜，但不知为什么。听着那种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心里竟更觉得难过。若是女子，十几岁便游走花丛的花间道有一百种方法把人哄笑，偏偏却是个硬生生的汉子。
车程并不长，很快马车就驶进了刑部，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叶白发泄完心里的苦闷。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他不能后悔。只是来世，来世他一定当牛做马，偿还娘亲的养育之恩。
“走吧。”陈瑾率先跳下马车，花间道紧随其后。
叶白此时早已收拾好纷乱的心情，初见到悲痛欲绝的母亲时，内心的挣扎与痛苦的确困扰着他。但这并不会成为他前进的绊脚石，相反，他挣脱了一切束缚。就像他选择的那样，世界上再也没有叶白这个人，但是同时又存在这个人，他可以是叶白，也可以是新来的小官差，又或者是其他任何人。
撩开帘子下车，陈瑾和花间道正在和人交谈。见叶白下来，齐齐看去，却见他除了眼眶微红，并无其他异常。特别是花间道，他这几日奉了尚书大人之命，一直与新成员呆在一起，自是从叶白眉宇间看到一股前几日未有的坚毅与不屈。与挚爱亲人断绝关系的打击没有让他一蹶不振，看起来普通到极点的叶白展现出翠竹一般坚韧不屈的精神，使得人忍不住心生赞赏与钦佩。
还是大人眼光独到。花间道一直不理解为何尚书大人会提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这时候，多少有些理解了。
“真不好意思，本来该我负责新人，但我此时确实脱不开身，只得把你交托给陈瑾。不过你放心，陈瑾这人虽婆妈一点，耐心十足十的好。恰好他手中有个新案子，你可与他多学习经验，方知我们部门在朝中处于什么地位。”花间道一脸歉意冲叶白笑了笑，又道：“至于你脸上这人皮面具，还是先戴着好。沈柔这会儿功夫已经赶去金陵，她独家摘除手法我们还真学不来。”
叶白点头，示意自己没有异议。
花间道这才骑上下人备好的骏马，扬鞭而去。
“别傻愣着，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赶到目的地。”陈瑾催促了叶白一声，拉回了叶白目送花间道的目光。
“目的地？我们要去哪儿？”叶白刚进入刑部，对一切都处于未知状态。
陈瑾黑亮的目光掠过一道冷光，满面严肃：“灵台寺。”
“灵台寺？”不知怎的，叶白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正打算细想，却听陈瑾询问：“这几日你与花间道呆在一块儿，他可曾向你介绍刑部分划、咱们部门成员、以及你所处部门的特殊性？”
回应陈瑾的是叶白一脸的迷茫。
眯起眼睛，陈瑾知道花间道素来不靠谱，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他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
叶白愣了愣，神情颇显得有些尴尬与局促：“去……去春来阁。”
额角爆出一条青筋，陈瑾就知道会是这样！这个登徒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游戏花丛！默默记下这一笔，陈瑾的性格可没有他表面看起来那样刚正不阿，但这一点没有，是建立在情有可原上。
“严格来说,我们这个部门并不属于刑部。我们只为朝廷各部门不能解决的难题善后,我们直属于当今圣上。就连尚书大人,也不能阻止或向我们发布任务。但尚书大人却有一个特权,他掌握着部门里任何一个人的生死大权,不管是谁犯了错,都由他亲自裁决。”
陈瑾认真看着叶白的眼睛,一字一句,似是警告又像忠告:“所以,千万不要犯错,哪怕只有一次,都不可以违背你该肩负的责任。”
肃穆的神情令叶白也忍不住有些紧张:“不、不会的。”
“如此甚好。”陈瑾一点也不在乎叶白的回答,他只是把该告诉新人的一切都告诉给他。“我们部门总共有五个人,毒医圣手沈柔你已经见过了,她不但精通医理毒术,在易容这方面也十分擅长。花间道轻功绝顶,在朝廷上更有特殊身份,这个你不用了解,你只需要知道但凡你遇到朝廷中摆平不了,阻碍你工作的人或事,告诉他就行了。其余两人,分别是爱剑如痴的剑魔云向和喜欢发明东西的百宝箱小圆子,你……不要与这两人太过亲密。”
“为什么”叶白疑惑。
“咳,这个以后你就回知道。”陈瑾一脸不自在,摆摆手,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每次出任务,都由两个或三个成员组伴,方便照应的同时,也能第一时间将案情消息传回来。你刚来,对一切都不熟悉,本不该领你出任务。无奈大人目前不在刑部,我必须将你带去给大人过目。到了灵台寺,你切记时刻跟随我身旁,切勿离开。”
叶白不安的点头。
陈瑾介绍完,也不再说话,抵达灵台寺还需很长世间,他已经一天一夜没闭过眼,是时候适当休息。
从陈瑾口中,叶白大抵知道这个部门的本职工作。真不敢相信,原来朝廷中真的有这种隐藏在暗处的部门。叶白唏嘘的同时,也感觉到一阵不自信。部门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有擅长的领域,而且非常优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没有高强的武艺,更没有一门绝技,为什么大人会看中他他该作些什么
前所未有的迷茫笼罩着叶白,这种对未知的抗拒比花间道告诉他必须死时更强烈。
抵达灵台寺的时间比陈瑾预计的更早一些。
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平时香客鼎盛的佛门重地一片清净,光头小僧弥惬意打扫树上飘下的落叶,一点也不介意将灵台寺团团围住的官兵。
“大人呢”陈瑾随口询问守门的官兵。
“在案发地点。”那官兵对陈瑾很礼貌恭敬,同时又有些好奇站在他身后的小官差,这种官服似乎是巡街捕快。一个等级练他都不如的巡街捕快,怎么会跟在陈大人身后
陈瑾点点头,示意叶白跟上。
一听案发地点,叶白更紧张不安了,他什么都不懂,帮不上忙要怎么办
清幽小路,叶白跟在陈瑾身后转过厢房、长廊,才远远看到一片空地。这里重兵把守,一来为了保护案发现场,二来为了保护尚书大人。
“大人,属下将叶白带来了。”
逆着余晖而立的男子缓缓回身,淡金色的斜晖仿佛为他镀上一层佛光,伫立在不远处的男人神情清冷,正气浩然。俊美的脸庞看不出一丝情绪,叶白唯独记得眉心一点朱砂红,妖异而摄魄。顿时傻站原地,都忘记了行礼。
“叶白。”陈瑾似乎早就预料到叶白的反应,语气淡淡喊了他好几声,如果仔细听,大概能听到他语气中掩藏的幸灾乐祸。
失神者这才回过神来,顿时大窘,连忙半跪行礼:“参见大人,属下失礼了!”
“不用多礼,咱们部门的人有权不对除了圣上的任何人行礼。况且尚书大人早已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不会怪罪你!”陈瑾闲闲道。
饶是如此,叶白还是忍不住尴尬。居然看一个男人看到失神了,这要是传出去,别说自己名声不好听,更会影响大人声誉。同时,叶白又有些郁闷。陈瑾介绍了部门里的任何一个人,却唯独没提及尚书大人,若是早提醒,他也能早做准备。不至于在尚书大人面前丢了丑。
偷偷看了陈瑾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此刻表情并无变化,但叶白就是感觉到他心情比来时更愉快。
“你们俩跟我来。”尚书大人声音清冷悦耳,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高贵不可侵犯的气质。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叶白小声抱怨。
“我故意的。”
“噶为什么”没想到这人居然承认了,叶白惊讶咂舌。
“陈瑾一贯喜欢看别人犯他犯过的错,这算是他众多癖好中温和的一个。”尚书大人忽然停下来,替陈瑾解释了缘由。
浓重的无语感袭来,叶白看陈瑾的目光越渐古怪。完全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成熟稳重的一个人,居然有这么……幼稚的癖好!
陈瑾却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脸皮之厚,叶白拍马不及:“看大人看得出神,只能怪你心智不够坚定。想当初我只看了片刻,你却让我叫了好几声。这方面你必须加强,闲来没事捧着大人的肖像画多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惊为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