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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红楼梦(二十) 宝黛终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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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贾敏和林黛玉见那贾宝玉进来,看其穿戴和模样儿都是唬了一跳,这分明是和甄家宝玉长得一个样子,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再细细打量,只见贾宝玉项上带着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这个可不就是他出生时嘴里衔来,当做命根子挂在项上的。那贾宝玉身上不过是比甄家宝玉多了这么一件东西,其他的倒是真的无二呢!
贾敏见他,因笑道:“若说一母二胎长得一样,我倒是十分信的,可今儿个一见了侄儿宝玉,我倒不得不承认世间竟有这样异母同貌之子的奇事呢。也怪不得琏儿那日会把甄家宝玉认成是这个宝玉了。”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惊奇不已,后又嬉笑起来。贾母也甚是欢喜,笑道:“听说性子也是一样,那日后可是让他们见见的。”贾母拉着贾宝玉又道:“你还不快点去拜见你扬州的林姑妈。”
贾宝玉笑着连忙向贾敏行了礼,道声姑妈好,刚扭头又看见坐在贾母身旁的林黛玉,看其容貌心下倒是一惊,好生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的。贾宝玉向林黛玉作了揖后,开口便道:“我几时见过妹妹的?”
林黛玉这一听,倒有些诧然来,想那甄宝玉见她时话中意也是如此,难不成前世的她和他们都是见过的?贾敏笑道:“我果真是无法解释这番言论了,这两宝玉见了我家玉儿怎么都说这样的话了?你说见过,他也说见过的。”
贾宝玉疑道:“方才听姑妈说起甄家宝玉,想来不过是和我同名亦或是模样儿相仿罢了,怎地他见了林妹妹也觉得是旧相识?”贾敏道:“那可不,我也正困惑着无处解释呢!你俩无论是容貌儿还是品性儿倒是一样,没想到今儿个见了玉儿,话儿意思也是一样,这可是让人惊奇着呢。那甄家夫人说下次来了京都会带着甄宝玉一起来,到时候你们见上一见。”贾宝玉笑着应了,想那甄宝玉性儿若与他真的一样,倒必是和他同心,可做知己呢。
贾宝玉走向林黛玉身边坐下,又细细的瞧了瞧,因问道:“妹妹可曾读书?”黛玉便回说刚念了《四书》。贾宝玉又道:“妹妹尊名?表字又是何?”黛玉遂说了名,无字。贾宝玉听了笑道:“我见妹妹眉尖若蹙,莫用‘颦颦’二字如何?”黛玉低头无言便是应了。贾宝玉内心正喜,忽听探春问他何处出典?贾宝玉便以那《古今人物通考》上说来......探春笑道:“恐又是你杜撰罢。”贾宝玉回道:“除《四书》,杜撰的太多,偏只我是杜撰不成?”
贾宝玉又笑着问黛玉:“妹妹有玉没有?”黛玉思忖了一下,后才道:“有一玉,但想来应是比不得宝哥哥那块玉的。”贾宝玉听黛玉有玉,登时欣喜非常,连忙道:“妹妹有玉,可否拿来给我赏鉴赏鉴?”
黛玉道:“不是什么,不过一块玉石罢了。”贾宝玉见黛玉不给,便央求起来:“好妹妹,给我瞧瞧罢,好妹妹......”贾敏听到,遂转身过来笑道:“宝玉要瞧什么?”
贾宝玉笑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玉,单我有,实在没趣儿。不过今儿个家里来了一个神仙似的妹妹,她说带着玉,所以我便想瞧瞧,比得我的这玉又是如何呢!”贾母听了,笑问贾敏道:“玉儿也有吗?我怎地不记得你提过呢?”
贾敏道:“说起这个玉啊,还是我怀玉儿时,一个破足道人给的,倒是比不得宝玉的那块儿。不过,说奇也是奇着呢,玉儿拿着它和别人拿着的倒不是一个样儿呢。”
贾母笑道:“哦?果真如此,那我倒也想见一见了。”众人都知道贾宝玉的玉是落胎时嘴里衔着的,若说奇哪有他的奇呢,不过如今听贾敏这么一说,都向林黛玉投去了目光,想看一看林黛玉的玉是何样儿的,又是怎样的奇!
贾敏心道:“看你们一个个的惊讶之色,待会子可是要让你们开了眼界的,比一比黛玉和宝玉的玉,谁的更奇。”贾敏看了王夫人一眼,遂笑着对女儿黛玉道:“既如此,玉儿便把那块美玉取出来给你外祖母还有宝哥哥瞧一瞧罢了。”
黛玉应了,便从衣里将那珠宝晶莹、黄金灿烂的璎珞取出,又把上面的美玉摘下,放在掌心给贾母和贾宝玉观瞧,这一看祖孙二人俱是一怔,只见是一块羊脂白玉,莹润如酥,形似如水滴,奇的是上面那水芙蓉花开得正艳,幽幽泛着红色的光,一瞬停一瞬开,甚是美矣。贾宝玉便接了过来,本想托于掌内细瞧,这倒好,芙蓉花朵颜色立即消退,只作花纹缠护在玉璧之上,不再有任何变化了。
贾宝玉不禁惊道:“林妹妹的这玉可是了不得,真是世间罕见之物也。”这话儿屋内众人听见了,都忙不迭的簇拥过来瞧玉。贾宝玉看毕,又从先翻过正面来细看,口里念道:“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念了两遍,忙又取下自己的美玉,也念了两遍,因笑问道:“妹妹玉上的八个字倒与我的是一对儿呢!”
旁边的王夫人和薛贾薛姨妈及薛宝钗兀地一惊,怎么林黛玉的玉上也有这八个字。薛宝钗惊疑的走上前去,对贾宝玉道:“宝兄弟,递于我看看。”贾宝玉便把黛玉的玉递在薛宝钗手内。
宝钗细看,且看这玉的色泽及璧上花纹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玉,再看正反两面的两句吉谶,心里默念了两遍,可不正是和她金锁上的一样了。这怎回事?难道世间真有这样巧合的?薛宝钗不由得看了林黛玉两眼儿,才把玉还给了林黛玉,笑着道:“妹妹,让我也见一见这玉的奇妙之处,如何?”
林黛玉遂又把玉托于掌上,让大家仔细瞧瞧。刚触黛玉皮肤,这玉上的水芙蓉花便开了。众人皆是啧啧称奇,说与贾宝玉的玉不差上下的。贾敏笑着便把那破足道人之事一一说了,众人更是奇了。贾母开心道:“原来是这般,此玉必定护佑黛玉一生罢。”
方才听贾敏说破足道人,贾宝玉心里正纳闷,梦里他倒也多次见着一破足道人,只是不知此道人和他那道人是否一人,不过每每梦中那道人多是训斥于他,故他是不喜那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