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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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春日午后，阳光煞是柔媚，蓝天无垢，朵朵白云随风漂游。轻风荡起窗上纱帘，激得风铃叮当悦耳，室内一片静谧。窗前书桌上，一少年正埋首卷中，阳光照在他雪白的衣上，照在他白皙的脸上，勾勒出柔顺美好的侧脸，一身轻盈竟美得不可方物，疑是下凡仙子在此歇息。
阳光透过窗户，越过书桌，照在斗室内。书桌旁边放着一张床，对面是一墙书，想来这斗室就是主人的书房兼卧室了。此时，床上还有另一位少年，相似的容颜，但更为刚阳。少年趴卧在床上，迷恋地盯着看书的少年，将这一份的美丽尽收眼底。
这一场景不知持续了多久，也不知还将持续多久。突地，白衣少年捶了几下腰，可能是坐的太久以致酸痛，但一双眼睛依然不离开书卷。旁边的少年一副“还是败给他了”的表情，终于站了起来。
“哥哥。”
“嗯？”白衣少年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
“你都看了这么久了，不要看了好不好？”
“不好。” 白衣少年还是没有抬头。
“明明都累了，还逞强。”刚阳少年终是忍无可忍，夺下白衣少年手中的书。
白衣少年终于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少年，绽放出笑容。
“还说呢，是谁让我如此累，腰酸背痛的？”
刚阳少年的脸微微一红，但还是撒娇般嘟囔着，“哥哥终于看到我了，我都没有你的书重要呢！”双臂自然地环住白衣少年的脖颈，脸摩挲着对方的脸。
“唉，你呀，真是服了你了，竟然可以和书吃醋。”白衣少年宠溺地回应着他，薄唇轻轻啄着他的手背。
“好啦，反正我也累了，咱们就出去逛逛吧！上回来到金陵城的时候来去匆匆，都来不及欣赏繁华景象，现在就可以好好享受一番了。”白衣少年说完，拉起另一少年的手，朝外面走去，那少年却乘机搂着他的腰。
亲密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隐约笑声也渐渐听不见，只剩下一室阳光仍然温暖，风铃依旧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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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阳，你来了。”静夜，灯光明亮，一精壮男子正对刚刚进门的另一年轻人打招呼。他看上去还很年轻，但眉宇间有历过世事阅过沧桑的沉稳，一双眸子尤其炯炯有神，但此时却隐含着些许担忧。
“大哥，情况怎么样？”被唤做“亦阳”的男子看上去更年轻，也显得更加忧虑，一进门就匆匆询问。
“你不要太担心，虽然镖物被劫，但镖师们都安然回来了，看来对方是有心给我们一个警告，不是普通的绿林劫镖。”
“正因为如此我才担心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们到底得罪了什么有来头的江湖势力。”
原来这两个年轻人正是近年来江湖中最有名的后起之秀之一：继承父业，一统南方七省镖局业的南七省总镖局正副总镖头何亦清、何亦阳兄弟。却不知道这兄弟这么晚了还在商量些什么，竟又是如此担忧。
“事情已经有眉目了。据回来的镖师报告，对方是打的是苗疆五毒教的旗号。”
“这就怪了，五毒教偏安苗疆，不出世已久，怎么会插手咱南七省的事呢？何况我们没有得罪过他们，他们寻衅滋事又所为何来？还是根本就是对方有意误导，让我们和五毒教结仇，以便从中得利？”何亦阳眉头一皱，分析着。
“我起初也是这么分析的。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正如你所说，五毒教并不出世，即使我们和他们对上，对方又有什么好处呢？”
“那大哥的意思是，咱们要注意五毒教了？”
“为今之计，我们一方面要调查以前的敌对势力，看他们有没有在玩花样；另一方面也只能调查一下五毒教的动向了。”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时候也不早了，”何亦清说着站起身来，扶着弟弟的肩膀走到门口，“弟妹刚刚生完孩子，你忙着镖局里的事也别忘了照顾她。”
说到妻子和孩子，何亦阳忧虑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喜色，要不是遇到这样的事，初为人父的他这会儿肯定在哄孩子玩呢。
“我知道了，大哥你也早点休息。”
绕过回廊，穿过天井，来到自己住的西跨院，看到自己卧房内灯火也依然明亮，妻子的身影倒映在窗户上，想来还在等自己回去。看着那背影，何亦阳的心里泛起一丝温暖。
“你回来了，和大哥谈得怎么样？”看见丈夫出现在房内，林如月放下手中正在缝的衣裳，给丈夫倒了一杯茶。
“没什么大事，”何亦阳压下眉间忧虑，笑着回答妻子。
“又在给我缝衣裳了，你刚刚生完孩子，不要这么劳碌。”何亦阳边逗着婴儿床上那一对可爱的双胞胎，边责怪妻子不该如此劳累。
“我已经没事了。”林如月笑看着丈夫逗弄孩子，“孩子那么小，哪知道叫爹啊，会笑已经很乖了。”
“呵呵，你知道我一向如此心急的，否则怎么能把你娶回来。”
“想想时间过得真快，我们成亲都已三年有余了。这些年都没有大哥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何亦阳放下孩子，走到林如月的身旁，在背后把玩着她的发梢，“如妹，你又在想你大哥了？大哥不会有事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看望你，到时候咱们的孩子就可以认识他们的舅舅了。”
“希望如此了。”林如月微微叹了口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何亦阳和林如月就被外面的打斗声音惊醒了。
“阳，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如月哄着被惊醒的双胞胎，困惑地问着丈夫。
“我也不清楚。听打斗声，应该还在大门附近。我马上出去看看。”何亦阳穿好衣服，匆匆奔出去。
“阳，等等我。”林如月放下安静下来的两兄弟，也赶去看个究竟。
大堂外的天井上，打斗已平息下来。何亦阳远远看见大哥和自家兄弟与一个人正分庭对峙，是什么人敢这么大胆到南七省总镖局来撒野。对方那身影看着如此熟悉，“啊，是林大哥！”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赶来的何亦阳和随后的林如月，几个纵跃已来到他们面前。自家兄弟显然已得到大哥命令，并不围攻上来。
“月儿，是我呀，我回来了！”那男人已神情激动地站在林如月面前。
“啊，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昨晚我才和阳谈到你呢！”三年多不见，兄妹乍逢，林如月比林如宸更为激动，话未说完两行清泪已流下。
听到“阳”字，林如宸的脸色不自觉一沉，“月儿，既然我来了，你就跟我走吧！”
“大哥，你就不要走了，和我一起留在这里吧！”
“月儿，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来带你走的啊。”林如宸一把抓住林如月的手腕，要把她带走。
“大哥，我已经是阳的妻了，怎么能跟你走呢？”林如月甩开强制她的手。
“当年他可以从我手中夺走你，我为什么不可以从他手里把你带走。”林如宸又抓住林如月的手，强行要拖她走，一转头看见拦在前面的何亦阳。
“你给我滚开。”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林如宸的眼里已冒出火花。
“林大哥，如妹现在已经是我的妻了，你不能这样把她带走。”何亦阳也强硬地不肯让步。
“当年我武功不如你，硬是看你把月儿占为己有，我现在就要把月儿带走，看你能不能留住我。”
“大哥，你不要这样，我现在已经是阳的妻了……”林如月话还没说完，林如宸已一剑刺向何亦阳，何亦阳足尖一点，向后退了三丈。
两人俱是少年英雄，武功自是了得，眨眼的工夫已经交了二三十招。林如宸长剑凌厉，招招不留情；何亦阳一方面顾忌他是大舅子不敢放开手脚，另一方面对方的招数也从未见过，防范不得门道，这一来一往就完全处于下风。
“亦阳，接着！”何亦清看情势不对，把手中剑抛给何亦阳。
何亦阳凌空跃起，接剑在手，长剑出鞘，龙吟声声，眼中亦有愤怒之色。
“林大哥，我们三年多不见，何苦一见面就兵刃相交？不妨坐下来好好谈谈。”何亦阳虽然神情已不耐，但看见妻子望向自己的幽怨目光，还是好言相劝。
“何亦阳，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你让我把月儿带走，今日就什么事也没了，否则别怪我血洗南七省总镖局。”
“既然你这般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尽管放马过来，让我一报三年多来的耻辱。”话音未落，长剑已刺出。
何亦清边看两人打斗边沉吟，“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看来这三年多林如宸的确费了一番心力。他剑法凶残，步法诡异，的确是得之五毒教的真传，却不知他从何习得。他用如此毒辣的武功来对付亦阳，是真的想置亦阳与死地。哎呀，不好！”
“亦阳，小心！”何亦清提声喊道。
说时迟那时快，林如宸回身一剑，五毒教金蜈钩法的杀招“金钩夺魄”已然使出，何亦阳只觉他来势甚是古怪，反应过来时，手中长剑已被缠下。长剑落地，“铿锵”之声未绝，林如宸身体仍在空中，长剑直指何亦阳的胸。何亦阳长剑被撤，被逼飞身后撤，情势凶险至极。
“不……”电光火石间，近旁林如月身形一展，飞身扑到何亦阳身上。
“月儿！”林如宸想撤回长剑，但此时真气已灌注十成十，想撤回长剑是心有余而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剑穿过林如月的背，刺进何亦阳的胸膛。
林如宸的手发抖着，已无力握住穿二人身躯而过的长剑，跌坐到林如月身边，喃喃：“月儿，月儿……”何亦清等人匆忙围上来，一干长剑围着林如宸。
“大哥……”林如月虚弱地叫唤着，林如宸似乎清醒了一点。林如月握起林如宸的手，“大哥，今日事已至此，你也该罢手了吧！我欠林家的，也算、算是回报了。”她又努力抬头望向何亦清，“大哥，求求你……放了我大哥，让恩怨就此一刀、两断吧……”说完这些，她已虚弱地瘫倒在何亦阳身上，“阳，我只有对、对不、起你……”
“如妹，你安心走吧，我随后就来。”给林如月一个安心的微笑，抬头望着周围的人们，“我、我也希望一切恩怨就此了结，希望你们都、都能遵从我和如妹的愿望。大哥，孩子、孩子就拜托你了……”
交代完该交代的一切，看着怀中妻子平静的脸，“如妹，我……来了……”
“亦阳、弟妹，你们放心……”何亦清难以掩饰话里的感伤，一切就在瞬间变了模样，就是再坚强的人也会有心碎的时候。
“你走吧，这里没有人想再看见你！”何亦清对仍跪在地上的林如宸说，“相信你也听到了，一切就这样了结。”
林如宸茫然地抬起头，“一切，了结？月儿还是不要我？呵呵，呵呵呵呵呵……”林如宸突然发出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月儿就是不肯和我一起走？”在狂吼中，林如宸一个飞身跃过镖局的围墙，只隐隐穿来愤怒的吼声和奇怪的笑声。
围墙内恢复了平静，此时太阳刚刚升起，如果不是地上多了两具尸体，这还是个很美好的早晨，但是一切都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不管是对于何亦清一家还是对于林如宸，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
早晨，何亦清卧房内，李君宁正和何亦清商量着事情。
“亦清，明天就是亦阳和弟妹一周年忌日了，我们要怎么操办呢？”
“也不用怎么操办，亦阳和弟妹身前就喜欢安静，死后也不会喜欢太多人去烦他们，我们只要带上少烨和翼、羽两兄弟去他们坟前拜祭就可以了。”
“人生真是无常啊，想当日早晨我什么都不知道，一醒来竟告诉亦阳和弟妹都已经不在了，真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幸亏他们还留下了翼和羽。”
“只是辛苦你了，一个人要带三个孩子，让你都没有时间好好休息。待会儿，你上街给亦阳他们买些祭品，也顺便好好逛逛。你要不放心他们兄弟俩，就让丫鬟把他们兄弟也带上，反正少烨也老吵着要出去玩。”
“也好，我是很久没上街了，买些布回来，给你和孩子们做些衣裳。”
何亦清书房的门被推开，李君宁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脸上尽是惊惶。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带孩子们上街去了吗？” 何亦清不解地问。
“亦清，不好了，我把翼给弄丢了！”李君宁焦急地说，声音里已带着哭腔。
何亦清一听也急了，“怎么回事，你不要急，慢慢说。”
“我带着孩子们到处闲逛，到了天祥布庄面前就停下来看里面的布料，哪知道一转眼工夫，翼就不见了。”
“那丫鬟们和少烨都没有看见翼去什么地方了吗？”
“丫鬟们带着少烨和羽别处逛去了，只有翼一个人在我身边。”
“那你都找过没有？”
“我找了啊，附近的商贩都问了，都说没看见。这可怎么办啊？翼只不过刚刚学会走路，会跑到什么地方去呢？会不会被什么人抱走啊？我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李君宁现在已经不是焦急可以形容的，自责不已，眼泪都掉下来了。
何亦清拍着妻子的肩膀，安慰着，“你不要这么自责，我让弟子们出去找，只要翼还在杭州城就一定可以找到的。你在家里等着，我这就和弟子们出去找。”何亦清说完就匆匆出去了，留下李君宁一个人焦急不已。
华灯初上，南七省总镖局内灯火通明，人影匆匆来去。李君宁站在大厅里，焦急地望着门外，终于又看见一个弟子进来了。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她赶忙迎上去。
“报告总镖头和夫人，弟子这一批都已经回来了，还是没有消息。”
“好了，你下去吧。”何亦清朝那弟子挥挥手。
“亦清，这可怎么办呢？弟子们回来的差不多了，怎么一点消息都会没有呢？杭州城都快被翻过来，怎么会一个人都没看见过呢？”李君宁的声音里已经有点歇斯底里。
“君宁，你冷静点。到这个时候了，你要做好翼找不回来的准备。”何亦清看着妻子快崩溃的神情，声音不自觉又软了下来，
“杭州城这么大，我们慢慢来。”
“找不回来，翼会找不回来吗？都怪我，都怪我太不小心了……”何亦清不忍看妻子这副喃喃的模样，点了她睡穴。
苗疆五毒教总部，阴森晦暗的气氛流动着，林如宸正高高座在主位上。
“禀告教主，你要的人属下已经带回来了。”一弟子跪在大堂上，怀里赫然抱着一个孩子。
“好，办得好。快抱上来给我看看。”林如宸此刻的表情喜悦中，竟然可以说带着些许焦急。
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一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着，鼻翼抽促着，似乎睡得不太舒服。真是个漂亮的孩子，醒着的时候笑起来一定会更加漂亮吧。“这就是月儿的孩子了，长大后一定也会像月儿吧！孩子，知不知道为了你，为了不让他们发觉是我把你抢走，我忍耐了整整一年。月儿的孩子留在我身边就和月儿一样了。”林如宸想着也笑了起来，他本来就是一个好看的男人，这一笑几乎可以用温柔来形容了。
“从今往后，他就叫林风，我林如宸的入室弟子，五毒教的大少爷。谁敢泄露他的身世，杀——无——赦！”真是个善变的男人，此刻的表情只能用残忍来形容，眼眸深处是谁也看不清楚的深沉，比起大厅内的气氛更让人不寒而栗，刚才那温柔的笑容让人疑是幻觉。
“是，教主。恭贺教主喜收高徒！”底下的弟子已齐齐跪下一片，齐声贺喜。
洪亮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把孩子吵醒了，发出同样洪亮的哭声。这种陌生的声音不但让底下的人倒抽一口气，也让林如宸吓了一跳，但也给这个死气沉沉的大厅带来了些许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