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小城》小王子莱恩

6、第 6 章 回归

　　“我不曾懂得什么是恋爱的滋味，直到我失恋；我不曾知道生命的可贵，直到身边的人离开；我不曾明白如何去珍惜，直到一切都已经失去。”

　　摘自木子的日记

　　这一次木子没有一滴一滴的落泪，突然间，她站起身，冲出教室，几乎是整个人是被扔出去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犹豫。身边的同学都漏出了惊异的表情，老师也并不是特别冷静，还好一分钟之后，他就已经可以非常淡定的向湘烨使个眼色，让她追出去了。我想，她不使眼色，湘烨也会去的。因为我们大概都知道是什么事情的。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接下来的天气，是天空作美还是天空不作美，总之突然间倾盆大雨，这应该很符合木子的心情吧，甚至可以让她的眼泪不被别人察觉。

　　我向窗外看看，脸色一沉，哎，不管了，反正依仗自己成绩还可以，老师也大概不会把我们怎么样。抓起两把伞，跑出教室。

　　后来听同学说，老师应该还是生气的，一堂课，三个人连说都不说跑出教室，不过他到底是没在课堂上表现出来，估计他知道表现出来了结果又不去惩罚我们，还不如不表现出来好吧。

　　操场上，木子一个人在疯了一样地奔跑着，湘烨努力跟着她，但是雨大到几乎让奔跑着的人无法看清前面的路，我想之所以木子可以如此疯狂地奔跑着，或许是因为泪水和雨水，已经让她分不清了，她只想奔跑，跑到忘记一切。我过去给湘烨撑着伞，大声吵着木子吼到

　　“你别跑了，这么大雨，肯定要感冒的，眼看就要期末了，别添心思了。”

　　她似乎是没听到，又似乎是耳朵听到了，但是内心没有听到。我有点生气了，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个时间点的重要性，马上高二期末，这次考试将决定你高三分班的好坏，对我们而言可以说是不容有失。

　　“你有本事就跳楼去，你跑啊，你再怎么跑最多病三天，也不会让你上阴曹地府陪他去”

　　“别喊了，她听不进去的，跑累了就好了” 湘烨难得的像木子一样平静，在我的记忆里，湘烨的人生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我本想和她争论几句，但是看到确实木子也听不进去我说的话，干脆只好在这里和湘烨站着，望着，担忧着。

　　我一直盼望着下课铃响起，认为下课了操场人一多，大概她就会平静一点了，但是我还是期望错了，因为雨太大，打伞出来都会淋湿一侧身子，操场上几乎没有人过来。

　　“如果是你，你会怎样？” 我问湘烨

　　“我想我也会这样吧。“她沉默了一会。”但其实我更希望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废话，谁希望这屎盆子扣自己头上。“ 我不屑的应付到。

　　”但愿木子可以快点从这个阴影里走出来吧，从一个300人的初中到一个3000人的高中，从万众瞩目到芸芸众生，我不知道她究竟已经承担了多少，我也真的不知道她还能承担多少。“ 湘烨没有理会我。

　　”还好她还有我们“

　　”时间不老，我们不散“ 不知道为什么，湘烨的眼里竟然似乎泛着泪，是心疼木子，亦或是其他。

　　”木子——“ 我们齐声喊道

　　木子摔倒在了跑道上，我们急忙冲过去搀起来她，她全身已经湿透了，泪或许干了，但雨水却依旧在肆无忌惮地凌虐着这个弱小的女孩。”你把木子带回宿舍，我回去帮你们请假，你带她出去洗个热水澡，买点姜糖水吧，不然身子肯定受不了。“我拍了拍湘烨，然后转身向教室跑去。

　　教室门口，茹芯和柯恪两个人喜笑颜开的站在我们班门口，他们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北京浪完回来，就不认识老同学啦？跑那么快，奔丧？“ 之前他们一直有人在比较我和柯恪谁的嘴更毒一些，在我看来，一定是他，因为我只是常常和朋友们开开玩笑，但是他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只要开口，直戳弱点。

　　我没理他，直接跑进办公室，让班主任开假条。

　　”木子怎么样了，没事吧？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回头再和你讲，先给我假条。“

　　因为学习好，再加上补习班的时候常常和班主任开玩笑，所以私下里我们并没有太多师生间的距离，听到这里，他也没犹豫，马上把假条给我了。

　　柯恪和茹芯也察觉事情不对了，跑过来我出什么事了，我没理他们，径直冲向了宿舍。因为还没到回宿舍的时间，女生宿舍的宿管老师也并没有怎么难为我，问了一下便让我进去了。想过千百次自己第一次去女生宿舍会看点什么，比如最好奇的女生宿舍的厕所和男生宿舍的构造有什么不同。但是，实际上，是飞一般的跑到305——湘烨和木子的房间。

　　湘烨的表情很狰狞，木子趴在湘烨的身上，雨水浸湿的头发又弄湿了湘烨的上衣。

　　”走吧，我送你们到校门口。“ 我本不想打破这平静，但是深知如果再不去换一下衣服，暖和暖和，她们的身体会吃不消。

　　目送她们过了马路，我若有所失的回到教室，仿佛一下子变清净了。

　　记得曾经看过一篇文章，大致就讲，佛家说，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恚、求不得，人生只有真正的经历过这七种苦难之后才会感悟出一些超脱于凡世的道理，没有人真正的天子只有后天的活佛，修炼人心才可以获得真正的解脱。我不知道对于木子而言，如此早的经历病、死再到爱别离，究竟会不会让她懂得些多一点的人生感悟，但是我只希望这苦不要让她一直忍下去。

　　吃过晚饭，柯恪和茹芯再一次出现在了班门口，我知道他们回来，他们也知道我会等他们，高中三年我们仿佛积累了一辈子的感情，我们看到互相看到对方便会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人们常说患难见真情，准备高考的那些日子虽说不是灾难，但也处处充满了难处吧。

　　他们只是静静地听着，我也只是静静地说着。柯恪也不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直戳弱点的话。

　　如今回忆起来，已不再觉得那时痛苦，但深处当时，的确深感这是我们最艰难的时代。当你的朋友、知己受伤时，我们一群人却不知所措。

　　后来，湘烨和木子回来了，木子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苦涩的微笑，告诉我们她还好，我们很像松一口气，但知道那不过是自欺欺人。至于那晚湘烨究竟和木子谈了些什么，我们后来也没再过问，大家便都不再知晓了。

　　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只希望能让这忙碌充斥着木子，让她忘掉一切，我们也会有事没事地去问问木子题，有的时候是纯粹想难倒她专门找的一些难题，希望她多思考一会儿，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那时的木子有没有察觉到我们幼小的计划，又是否从中得到了些许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