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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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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相交线,相交之后难道真的只能永远的分离吗?“
摘自木子日记
简丰去了北京,木子上了一中,也就遇见了我们,她是班里二号,一号是湘烨,我是五号。
2012年6月1日儿童节
“陆昜,帮我请一下假,周末补习班我不来了。”
“下铺,你干什么去?” 潇湘一听到木子不来补习班,也兴奋地想要跟风。
“我要去北京,简丰出事了。”
“啊?那你一个人去?” 潇湘才意识到这次不是什么可以跟风的好事。
“恩,我今天刚刚知道,他上周参与一个紧急事故的救援,被倒下的房梁砸到了头,昨天下午手术的,现在还在昏迷。”
“我陪你去吧,反正我也不想上补习班,就当过六一啦” 我很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木子也没理我,只是继续收拾她的东西。
“那我也去,没有下铺,我睡不着觉。”
木子并没有反驳,我们也就没继续讨论下去,各自收拾好东西,让柯恪帮忙请假,然后出了校门我们就打车到火车站了,晚上六点半的高铁,大约快九点到北京,酒店都还没有定。
2012年5月31日
“把手机给我!我要手机!”
“不行,现在已经进入无菌区域了,什么都不可以带。”
“躺好,准备麻醉。”
“不,把手机给我,不然我不做手术了”简丰在手术推车上不停地挣扎,不停地喊叫,这么些天他都没说几句话,医生根本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力气。
“我要打电话”
咣——————————
简丰猛一个起身,栽在了地上,然后便昏迷过去了。
“麻醉师进行麻醉,准备手术”
这是简丰的战友描述给木子的,早些时候木子收到了一条来自他战友的短信“请问你是简丰的女朋友木子吗,前段时间他因为救火受了伤,今天下午手术,但手术前一直要叫嚷着给你打电话,医生不允许,结果他跌下了手术推车,现在手术结束了,麻药时间已过,但是他依旧昏迷,不知道你是否能来看看她。”
2012年5月30日
“我明天下午就要手术了,能不能回一下我的短信,答应我不要和我分手好么,只有你答应我,我才有坚持下来的勇气”
“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无论多段时间的相聚对你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
“木子,我爱你,我说过无论我在哪里都爱你,你能听见吗,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原谅我吧,不要和我分手。”
——三条简丰发给木子的短信
自从上高中以后,木子为了平时可以安心学习,只会在周五要放假的时候把手机打开,所以这几条短信是和简丰战友的短信都是收到的。至于木子为什么要和简丰分手?简丰又怎么受了伤,我和湘烨当时是都不知道的。
2012年6月1日晚
九点,出北京站。打车。
十点,到达军区医院。
重症监护室门外,一个酒红色大波浪头发的女人低头坐在长椅上,那女人一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善人,颇似包租婆的感觉,不过她低着头的样子也不难看出她内心的憔悴,大概很久没睡了吧,或者不知哭了多少次。
旁边站着一个四十五岁左右的男人,男人的表情很严肃,好像在和什么很重要的人打电话。
“对,不管多少钱都要治。”
我们走近时,只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接着电话就挂了,然后那个男人转身下了楼梯。
“阿姨,您好,请问简丰在这里吗,我是他的同学,木子”
听到木子两个字,这个女人仿佛是被点燃了,烈焰燃烧一般用手揪住母子的头发,狠劲一抓,大声吼道,
“是你?你就是木子?就是你害死了我儿子?你也好意思来,还要不要脸啊?!”
”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如果最初几句话,那个女人是在怒斥,那门现在我已经分不清她是在哭,还是在吼,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会有如此疯狂地一个状态,她那酒红色的头发不停地震颤着仿佛要立起来,如果一直暴怒的雄狮,而木子也被这场景吓到一句话不敢说,嘴唇惨白,头发被那女人撕拽着。
”阿姨,您冷静一下,您冷静一下,木子也很着急,知道之后马上从桐北坐车赶过来了“ 湘烨尝试着去劝说那个女人,但是显然是没有用的,她丝毫没有放开木子的意思。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冲上前去,一把推开那个女人,顺着惯性,木子也一下子瘫坐了下去。
”你也好意思说别人,天底下也有你这种当娘的,孩子年纪轻轻就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当兵!简丰不是你亲儿子吗!谁害死了简丰谁自己心里清楚!你哪里来的勇气和脸皮说别人啊?木子一个女生千里迢迢地跑来容易吗?她该谁的还是她欠谁的啊?是她让简丰来当兵的吗?是她让简丰冲去救火的吗?也只要她曾经苦苦劝简丰不要去当兵去上学的吧!”
后来听湘烨说,我一口气骂了得有两分钟,但是当我住嘴时那女人也突然安静了,她用双手捂着脸,开始低声啜泣。
我和湘烨拉起木子,离开了医院,打车到附近的一家酒店,坐在车上,木子不停地再往下滴眼泪,嘴里喃喃道“是我害了简丰,是我害了简丰” 木子并没有像那个女人一样大声地哭喊或者急促地啜泣,只是不停地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往下落泪,这反倒让我和湘烨更加不知所措。
“你别哭了行不行,又不是你的错,你再哭,把湘烨用来抵御大姨妈的纸巾都用完了” 我向来是不会安慰人的,更不会说话。
湘烨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做了一个闭嘴的口型,我也就只好不再继续说话了。
2012年6月2日
早晨六点多,我们就再一次来到了医院重症监护室,我和湘烨是计划着可以躲开简丰的父母,而木子只是想早一点见到简丰,准确地说,她昨晚一晚没睡。
但是我没病没有在这里见到简丰,护士说,因为他的各项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不具备继续留在重症监护室的条件了,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当时我们三个人都一下送了一口气。
然而,那位护士少说了一句——但是至今没有意识,也就是说,简丰成了植物人。之前只有在电视上才会看到的场景,难道就要在我的现实生活中上演了吗?男主角因为车祸或者重病成为植物人,女主局催泪呼唤,最终男主局苏醒?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我们找到了简丰的病房,他妈妈正坐在床边为他擦手,突然间我竟然一点不觉得她的强势甚是说野蛮,我只能感受到一位母亲对于儿子的爱,我仿佛能体会到她内心的苦楚和悲凉,那是一种想呐喊却连呐喊的力气都没有的无助。
我和湘烨不约而同的在窗口拉住了木子
“别进去了,不要刺激到他母亲,那样也会刺激到他。” 湘烨拉住了木子
“是啊,就站在这里吧,不然等一会他妈妈离开了再进去。”
木子是很想进去的,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挣开我们了。和昨晚从医院离开时一样,木子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留下来,没有抽泣,没有喊叫,只是不停地落泪。
2012年6月3日
木子父母知道她没有在学校上补习班,非常生气,柯恪电话通知我们,让我们赶快回去,我们吃完早饭就前往火车站,赶最早班车回学校了。
2012年6月7日
“木子,你好,我是简丰的战友,我发短信来是想告诉你,简丰已经转院到省军区疗养院了,虽然一直没有意识,但是生命体征平稳不能一直在局去医院住下去了。”
2012年6月30日
“木子,上周末,简丰在省军区疗养院突然失去生命体征,没有抢救过来,已经去世了,节哀。”
木子在把这个电话号码存在手机里的第31天,收到了这样一条短信。
没错,简丰就这样离开了,而且是永远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