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钻床板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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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水镇，悦来客栈。
“你习惯把地道设在这样的地方？”杨慕次似乎忍了忍，却还是没有忍住这个疑惑，他看着荣初收拾着地道的出口——一块床板，从眼角眉梢到指尖，似乎都僵了一僵。
荣初抬头：“你是指客栈吗？我算是这的主人，设个地道而已。妓院，赌坊，喜欢通到哪里就是哪里了。”
“我是说，你很喜欢把地道的出口设在，床下？”
“怎么？这里常年都是闲置的，偶尔钻钻床底，你接受不了？”
“那妓院呢？”
毕竟是在宫廷里长大的的，繁琐的规矩礼仪的教养还是让杨慕次忍下了后半句，“钻花魁娘子的床底，看别人的活春宫，你当是体验生活吗？”
“狡兔三窟，以防万一而已，如果真是那样，相对来说，我会愿意去赌坊，三教九流。”荣初倒是很淡定，合上床板后，又从一边把茵褥从柜子里抽出，收拾床围，接过杨慕次递来的锦被铺好，简单的命令，“从现在起我们只能在这里，不能出去，不能点蜡烛照明，不能走门，明天下午再离开。”
杨慕次这半天下来，早习惯了荣初这奇奇怪怪的交代方式，没有异议的点了头。
见他答得爽快，荣初却不由多问了一句：“不问为什么？”
“你会回答我吗？”杨慕次晒笑，“我如果问了你大概就会说，‘为了保持神秘感’呐，或者是‘这里的人太丑了，有碍观瞻’之类的来敷衍我吧，我都能想到，何必自讨没趣。”
“你不要把人心想得这么险恶嘛，我只是不想让不相干的人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嘛！”荣初说着，自己却笑倒了。他也不管杨慕次那副和夏跃春如出一辙的，“你吃药了没”的表情，又窃笑了两下，“怎么？我一人还不够？还得有个三宫六院三十六粉黛七十二妃的伺候你白行王？你倒是想得美。”
“别胡扯。”杨慕次心底觉得荣初这玩笑开得有点大，怎么就扯到这等暧昧上去了，却不知荣初的确是隐隐起了心思，只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罢了。
当然，这是后话，荣初倒也没有继续调笑杨慕次，反倒是给杨慕次像模像样的“解释”起来：“其实，这里虽说是我的地方，但我在家里的身份，有一点尴尬，恩，你应该也大概猜到了，我是桃花坞云家的人，武林世家里像我这种学医术的，多少有些格格不入，我也不爱和那起子人打打杀杀地厮混。手里的产业迟早也是要交还回去的，所以我不想把自己的行踪弄的太明显。其实，若不是嫡长子的身份摆在那里，我早就被拿去做人情了也说不定。”
“做人情？”杨慕次有些疑惑的重复。
“嗯，怎么跟你讲呢，武林世家子弟重武，男子习武，女子则用来联姻，不擅习武的子弟，便送到其他世家为奴，作娈童，嗯，就是你们说的男宠，”荣初一抬头，果不其然看到杨慕次脸色一变，“当然，还有的受宠一些，便送出世家自生自灭，还能有一笔资产，算是比较好的了。我的两个弟弟便是被送出去，做了李家的男宠，生死荣辱也就由人不由己了。”
荣初这话也不是胡说，确实是这样，若不是因为荣初有皇子的身份在那里，以他的容貌，或许早成了世家手中的玩物。就算是在荣家，那死去的荣家主，也不是心心念念他的容貌，只是没有下手罢了。
“没有人管吗？”
“谁管啊？你我吗？十大世家隐世几世了，天高皇帝远尚且管辖不到，何况你我？”荣初微微冷笑，觉得不想在这个话题深入下去，边说，“别傻了，早点睡，明日还要赶路呢。阿次你就在床上睡吧。”
“你，你不上来？”
“别了，我在桌上将就一晚就行。我睡相很差的。放心，小时候在赌坊看账，也不是没有熬过。我早就习惯坐着睡了。”
杨慕次心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虽然不喜欢和人同床共枕，但还是咬咬牙说：“你上来睡，再拿一床被子就行，我不在意的。”他想想又怕荣初有顾虑，便冲他解释，“我不摘你的面具，再说，睡相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哪里能因为这个整夜不睡。上来睡吧。”杨慕次说着往墙壁缩了缩身子，挪出一人的空档出来。荣初倒也不客气，拎了床被子边挪了上来——
“那好，别怪我没提醒你。”过了一会，荣初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出来。
“睡吧。”杨慕次咕哝了一句，转头看着眼前人半张脸闷在被子里的样子，却是微微笑了，这人明明睡得挺安稳的，“睡相不好”什么的果然只是借口，荣初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着，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身侧这人的目光，修长的身子盖着柔软的锦被，却固执的只占了小半部分床。
杨慕次也知道荣初有不少秘密，他听得出来，荣初的话不尽不实，可他不想去戳穿，也未有什么龌龊的探秘心思，毕竟，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面具，而这层面具，他要等，等荣初自己掀开。
荣初似乎睡熟了，翻了个身正对着杨慕次的方向，嘴里呢喃着什么，杨慕次凑近去听，却是：“只睡一会，便好了。”仿佛是在顾虑什么。
“是怕说梦话吗？”杨慕次轻轻一笑，好像已经彻底否定了“睡相不好”这个定义——怎么看荣初也不可能是个在床上翻筋斗的角色——在某一瞬间，和一个男子睡在同一张床上，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忍受的事。
不过，仅仅是某一瞬间而已，因为下一刻，杨慕次才真正理解了荣初为什么会说“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五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钻床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