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攻》天下为攻尔为受

2、前尘 第二章荣初

　　第二章
　　荣初到了地牢，看了眼怀里的杨慕次，轻轻地放在一旁的干草上，自己则退后一步，蹲在了他身侧，微微出神——
　　这是他的弟弟，权倾天下的白行王。
　　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简单说起来，只八个字：邻国神女，双生异象。可仅仅是八个字，却是不知多少血泪衍生。
　　二十年前，他与弟弟阿次尚未降生时，他们的母妃，温华敏，是邻国神女。宫变之时，曾率三千羽林卫镇抚宫变，阻叛臣于宫门，威望甚高，也因此遭国君毒手。幸得当时的西凉太子杨羽兆所救，二人情缘缔结，温华敏便辞去神女之号，以公主之尊和亲西凉。
　　在尧国皇帝的威逼下，温华敏不得不许下再不插手尧国内政，二十年不得回国的誓言，换得先皇所赐温华敏的羽林卫三千一心相随。后来尧国皇帝却在和亲后三年，借口诛杀他和阿次的母妃一族上下，母妃本是悲痛欲绝，奈何已有五个月的身孕，又素来心性坚忍，竟也是勉强支撑到生产。
　　怎料想尧国皇帝竟又令人传出“神女有孕，上天难容”的谣言，在天下颁布罪己诏，母妃生产时，天象有异，于是百姓皆以为真，百官长跪重华门，谏议太子诛杀温氏及二子，甚至于当时卧病在床的先帝，竟也下了三道金令于太子府中。
　　杨羽柏不得不假意诛杀温氏及长子杨慕初，而将次子杨慕次过继与白行王杨羽桦。但实际，温华敏与杨慕初则是被杨羽柏暗中相托于避世已久的荣，夏两家。
　　二十年后，风云突变，杨羽柏即位后，却子嗣单薄，膝下只二十年前守边大将所托孤女杨慕莲一人，杨慕次虽身居白行王之位，行代掌帝令之权，却无心朝政。杨家旁门也无可担重任之人。
　　杨慕次此行，就是来漠北玉门寻找当年的杨慕初，如今的荣初的。
　　却不料，此事遭人泄露，刚一出陇县，在会宁，景泰，便连遭人伏击。不过杨慕次毕竟是皇帝属意的继承人，行事手段也非比常人，到是未见慌乱，随着身边人指引一路北上，也只用了半月不到。
　　荣初想着几日里收到的简报，不由失笑——只因为那简报竟有四个版本之多。
　　其一，杨慕次其人，喜著黑衣，性情冷漠，居会宁半日，人前从未开口，却连惩三位贪官，动作极快。
　　其二，杨慕次，桀骜不驯，武艺高强。
　　其三，白行王翩翩公子，作派张扬，高台城内，万人空巷，掷果盈车，一时轰动。但，酒品极差，三杯即醉。
　　其四，杨慕次，八名护卫从不离身，外强中干。
　　荣初当时只觉得杨慕次这个弟弟是个人才，现在看着自家弟弟却觉得，自己手下的情报处，确实有敲打的必要了——
　　杨慕次此时正靠在干草上，一低头看下去，鬓角有些毛茸茸的，鼻翼微微翕动，因为长睫而在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阴影，手指间有意无意扯着披风
　　——这样的人，桀骜不驯？性情冷漠？作派张扬？至于“外强中干”这四个字，荣初也只能笑笑了。
　　更不要提那张随信附上，让他和夏跃春对视了好久的，在高台城女人中流传已久的诗句——锦衣雪华玉颜色，回眸一笑天下倾，更是不知是什么“牛鬼蛇神”！
　　“‘狼女’阿。”夏跃春当时鬼笑着摇头，“高台这样的小城，风水当真不好，‘穷山恶水出刁妇’，‘玉颜色’‘天下倾’，也真亏得他们想出这等酸词。”
　　“这白行王装翩翩公子，栽在这脂粉堆里，也算他桃花不浅。”
　　荣初笑着回了神，看着杨慕次眼珠微转，笑容更是灿烂——“装睡还没装够？”当然，这话是憋在肚里，他只是扶着杨慕次的肩站起身而已。
　　杨慕次睁开眼，略微嫌弃的摸摸身下干草，也站起身来，他微微眯了眼，看向荣初的方向——
　　“八佾？”

作者有话说

　　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