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乾达境》cathy7229

1、上 八

　　八乾达境一事，吾于梦中偶得之。其事之诡异，世间少有，特录于此。

　　阮楹字闻生，云南曲靖人士，父母早亡。其人丰神俊朗，饱读诗书，惟不信轮回之事。遇有信者，常与之辩。一日，闻一老僧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遂与僧辩。未果，僧自怀中取出一镜，递与生曰：“此镜可通天地，遍及尔所思未思之地，尔用此镜达地府一观，即知。”生闻言，接镜细观，镜如掌大，锈斑遍布，背刻“饕餮“二字。欲问何故，僧已杳去，唱曰：“无情亦无种，无性亦无生！”闻生大叫：“荒唐，荒唐！”收起此镜，未为所动。
　　时年上元节，闻生于街市遇女夕璎，其为小家碧玉，身姿婀娜，面容皎洁。二人两情相悦，遂结鸳盟。一日，夕璎至生所，于墙隅拾得一镜，问生“此为何物”，生方忆起当日之事，笑曰：“此为饕餮镜。”遂将僧言告于夕璎，而后执镜大笑曰：“未曾闻一事荒唐者甚于此，果真如此，送吾去地府一观又有何妨？”言毕，镜遂变化，涨至人高，镜面流光异彩，似有波动。夕璎顿觉惊恐，拽生袖曰：“妾望勿君往，此去未知何地，亦不知何时能还，更恐有妖邪之事，愿君三思。“然闻生意气风发，已有所动，告于夕璎：“勿慌，吾去去就回！”遂踏入镜中，一瞬即没。
　　初入镜内，四周漆黑，目不视物，惟闻泣声一片，夹杂些许喝骂声、鞭笞声。少时，渐能视物，遂见前方竟有千数人，排为一列，井然有序，向西走去。近观众人，均面青目滞，互不能言。列旁尚有吏者，面红发青，手持短鞭，遇有慢者，赏鞭一记。生望西方，似有大河阻路，河上有桥，仅通一人。心知河为忘川，桥为奈河，众人即是新死者。闻生本欲近观，忽见一吏向己望来，心生怯意，遂向南奔去。未知何时，所到之处，荧火点点，前方更有屋宇数座，高大森然。闻生走上前去，正欲敲门，已然自开。迟疑之间，忽觉身后狂风大作，转眼已到园内。生环顾四周，满眼皆是奇花异草，馥香扑鼻，更有怪石林立，碎石小路，曲径通幽。前有厢房一间，灯火杳然。生至房下欲敲门，而一触即开！入屋内，见一女寐于塌上，面似明珠，姣美异常，惟尚有稚气，生遂转身即走，女醒阻生。自说为鬼王之女，名唤癸清，年方及笈，愿为生妻。闻生曰：“承蒙小姐垂青，恕难从命。小姐与生人鬼殊途，纵然恩爱，难逃天谴，此其一。况生于阳世已订鸳盟，有妻者夕璎。吾二人情比金坚，抛妻之事万万不能，此其二。愿小姐另择良婿，百年好合。”癸清闻言，垂泪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