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十 扬州菜入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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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菜入口清甜，余味甘润，细腻却不寡淡，向来甚合公孙策口味。
庞统一道一道挟给他，说着这一碗的汤好，那一碟的叶梗子老了，中州气候干燥，自然比不上扬州本地的豆苗鲜嫩，如此种种，也不管他听没听进去。
窗外渐渐暗去，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公孙策看着汴梁城的万家灯火，满眼却是昏黑的暮色，哪里吃得出什么味道。
庞统挟过来的菜，一口一口都难以下咽，偏偏那人依旧兴致勃勃，不住地顾左右而言其他，仿佛刻意要拖得一刻是一刻，一顿饭吃到明天早上才好。
公孙策瞥一眼窗外，垂下眼道，“王爷，天色不早了。”
“投胎也不急这一会儿，你就这么赶不及的去见包拯？”
那人脸上僵了一下，皱眉道，“不关包拯的事，王爷若没别的话说，还是趁早散了……别妨碍人家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我给的饭钱够他们做一个月的生意。”庞统哼了一声，却不理那话茬，自顾自又斟了杯酒。
公孙策忍耐地笑了笑，“那便请王爷慢用，在下，就告辞了。”
庞统啪地一声撂下筷子，正色道，“你知不知道包拯能回得来，不是他运气好，是我逼老六下的诏，他跟柴郡主的事，也是我……”
公孙策眉心一蹙，截口打断道，“没人求过你，他当日跳崖自绝，还不也是因为你。”
庞统叹口气，捡起筷子，又放下，复又捡起，来回几次，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当日的事，我已经同你说了，是我的错，你还想我怎么地。”
公孙策垂着眼，淡淡地道，“我没想怎么地，你要说什么是你的自由，我又没要绑你去开封府问罪。——何况，你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好，那你倒是说说，自打你辞官离京，咱们在扬州唐昌观遇见，往后种种，我是哪点对不住了你，开罪了你，冒犯了你，让你招呼不打一个就跑得无影无踪。”
公孙策道，“萍水相逢，不过同程为伴，到该走的时候，自然就走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打什么招呼呢。”
“那么半年后你在苏州，隔着一片湖，听见我喊了个喂字，拔腿就走，这算什么意思。你可别说临时有事，临时有事你大晚上逛园林，连夜就出了苏州城？”
公孙策摇摇头，“你都说了是临时，临时的事，说不准的。”
“好啊”庞统点点头，“年初从灵隐寺下来，我恭恭敬敬的派人送帖子给你，你也回了说一定来，结果呢，嗯？你怕我菜里给你下毒？还是怕我赖你付账？”
公孙策干笑一声，“那回……是我忘了……”
“忘了？好，就算你忘了，那么秦淮河上邀你听戏，船掉个头的功夫你就没影了，不过半个时辰的事，你也忘了？”
“还有，今年春分你回庐州，我托人捎了明前的龙井，并着两坛子虎跑的水，巴巴地给你送到家里去，你说山泉喝了肚子疼叫我留着浇花使？我看你捞中泠泉水捞得差点掉江里那会儿咋不怕肚子疼呢。”
公孙策揉揉眉心，“别说了……”
庞统却偏要不依不饶，“我要说的多呢……七月在黄山，赶上暴雨滑坡，你困在光明顶上下不来，我费多大力气上去找你，你一路却只当不认识我，好不容易下了山，只说要去钱塘江看秋潮，甩下我就走，出了徽州，却立马改道往蜀中去了。”
“再来是中秋过三峡，天堑九曲十八弯，滩滩都是险境，我好意差两个人送你一程，你倒好，说什么再跟着你就跳下去，你想跳到哪去？”
公孙策蹙了眉，“你还说你没尾随我，天下之大，我走到哪你跟到哪，我还没问你什么意思，……就算都是我不识好歹，你只问问你自己，扬州那晚，……你做了什么？”
庞统想了想，不解道，“那日大家饮多了几杯，都有些醉了，除了回房睡觉，还能做什么？”
公孙策点点头，起身道，“好，没事，王爷的话可说够了？若没说够，侍郎府的门廊屋瓦随时恭候王爷来拆。”
说罢，竟转身走了。
庞统愣了一下，随即追上去，一把拦住他。正要开口，却被公孙策掏出一锭银子，硬邦邦地，拍在他手里。
庞统又惊又怒，翻手将那银两向他丢回去，怒道，“你这算什么意思。”
公孙策只冷冷地道，“没什么意思，散伙饭，不好意思让王爷请客。”
庞统冷笑道，“谁说要跟你散伙了，——我跟你有伙可言么？”
公孙策也冷笑道，“如此更好，还望王爷记住今日的话，以后再见，便只当作不曾相识。”
说罢，回身便走。
庞统在背后冷笑，“怎么能当不认识，当日太庙你坏我好事，就算你贵人多忘事，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公孙策轻笑一声，缓缓而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反正王爷也不是君子，何时有意报仇，公孙策随时恭候。”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