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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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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我和莫远文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是捉摸不清的。的确,七年岁月,光流水账似的一天天数过去也是一笔浩大的工程。
更何况我们俩又是这样的交情。
什么交情?
我们初识时高二的秋天,天高气爽,云淡风轻。几个月后我们就形影不离,如同久别重逢的老友。虽然多半时间都是莫远文单方面的凑过来,甚至借着向我补习转学前落下的功课之名,
出入我的家门。
我那时无比的疑惑,像他这样的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会没有家教,更可疑的是,他家人竟然放心他到处颠来跑去,就不怕他一个不小心被匪人捉去,威胁个零花钱用。
我有那么一点感到不对劲,有那么一点嗅到这个人的叵测用心。
果然,期末考试之后也就是年前的一场雪中,他竟然借口给我暖手,把我的手揣进了他的大衣口袋。
我心情立刻五味辗转……喜的是此人狼子野心终于暴露无遗,悲的是自己竟然不想将手从他那里抽回。
我堂堂苏锦,竟然被莫大少爷以假意求助这样拙劣的陷阱套住,又被以答谢为名的邀请蒙骗被迫在寒风刺骨的雪中与此人漫步京城无人烟的街头,迟迟找不到吃饭的地方。
我无比激愤地想着种种。
可是左手的温度飚高不下,还将热度慢慢地传遍了全身。
这是什么感觉?
带着刺痛的甜蜜。
如果,那一日不知晓,是不是现在就会好过些。
我最近如此反复地思考,依然是没有结论。
“小锦,要不要喝粥?”莫远文讨好地看着我,看着坐在沙发双脚搭在矮脚桌边摇晃边不停地拨换电视频道的我。
“不饿。”
“小锦,累了的话就先去洗个澡吧,早点休息。”
“不累。”
“小锦,要不要一起玩游戏?”
“不想。”
“小锦,不要生我的气……”
我抬头,望进莫远文的眼睛。在外面呼风唤雨的莫远文莫公子,此刻正半跪在我面前,手拿粥碗,用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诚恳看着我。
我心中暗暗冷笑。
莫远文,你也终于察觉到有什么不同了。
你也终于与我无话可说,只剩下战战兢兢的弥补了。
苏锦从不是任性之人,哪次不是你说一不二。
想当年,你一句:一起考T大,我就悬梁刺股,拼命念书。你说:苏锦,你想不想学商科,我二话不说,报了专业。你说,苏锦,你毕业后跟我回深圳吧,我立刻连拒德勤和渣打的offer,远赴祖国“边疆”。
我曾以为,这些不过都是心甘情愿。只因为苏锦注定要与莫远文相携与共。
哪知道,短短几年工夫,已经再比不得当年。
苏锦从来舍不得让莫远文难过着急,所以,这次不愉快的发生,是因为我有了足够的觉悟。
我说:“莫远文,到床上去。”
莫公子二话不说,放下碗筷,直接把我按倒在沙发。
我缓缓地抬起手给莫远文宽衣解带,心神皆碎。
莫远文,请你永远记住这一夜,十二点钟声响起,苏锦将再不是你的灰姑娘。
只是这话,我并未说出口。
接下来种种,我自然不必亲口描述。
七年恋爱,我们二人不可能总是贯彻柏拉图的爱情理念。
倒是当年,高中在读时,莫远文是出人意料的中规中矩。
我那时对有钱人家的公子不免有些偏见,总觉得富家少爷应该终日留连花丛,在外留情处处,在家诱骗年轻女佣。
然而莫公子在作风问题上显然令人失望。
我遗憾地告诉他破坏了我对大家公子的印象,他却有点生气地看着我,让我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和谐对话。
“苏锦,你怎么能这样调侃我?”莫远文的眼神无比沉痛,仿佛我刚才做了什么投敌叛国的恶事。
“少爷快吃苹果,小的讲错话了,请您原谅。”
“苏锦,苏锦,你这个让人生气的家伙。”莫远文絮絮叨叨,不依不饶。
我手拿牙签,插起一块妈妈刚削好送来的水果块,决定塞入大少爷的口中。
刚刚伸向莫远文,就被他一把抓住。
“苏锦,不能饶过你。”莫远文探过身,将嘴唇贴了过来。
我们二人那时正席地坐在地毯中央,前面是茶几,背倚沙发,本意是方便打游戏,结果这姿势却让他利用个淋漓尽致,我躲不开闪不动,被他吻个结结实实。
“小锦……”莫远文离开我的唇,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
这就是他第一次叫我小锦。
便宜占尽。
不过,莫远文在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无比规矩——趁着夜色悄悄牵我的手和在无人教室偷偷亲我的劣迹除外。
这样一晃一晃到了夏天。
我们依旧形影不离,欢笑言谈,偶尔有点小小动作,无伤大雅。
直到秋蝉开始鸣泣,
莫远文在学校的一棵雪松下对我山盟海誓,
他说:小锦,可以和我一起考T大么?
莫远文没有拉着我的手单腿下跪手捧鲜花,但是他对我说:小锦,请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用不着犹豫,苏锦的心早已不属于自己。
只是,什么是永远?
我苏锦如此年轻自信,甚至没想过社会家庭种种难题,我一心要和这个人在一起。我自认为自己有头脑有能力,没有什么能阻挡我的幸福。人挡杀人,佛挡弑佛。
我算准自己的双手能支撑多重的分量。
我不管莫远文什么出身来头,我终会打出自己的一片江山,与他平起平坐。
我苏锦如果选定一人,就要终其一生守护住这份爱情。
年轻气盛,浪漫纯真。
我以为这就是爱情。
我以为这就是永远。
我以为这就是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我说:莫远文,从今以后跟了我,绝不可以朝秦暮楚,红杏出墙。
莫远文点头如捣蒜,欢喜无比。
实际上,这么多年,我也不过要求过他这一条。
好死不死,他偏犯了苏锦的死忌。
不过七年,时过境迁。
这就是你莫远文许诺我苏锦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