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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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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传过来,给人以飘渺的感觉。
但李寇崎却觉出微微的清甜,原来声音也是可以有味道的,这样想着的他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答道;“我没看什么…”
“‘你没看什么’?!难道你是瞎子?”
“我不是,不过我认为现在我还是说‘没看什么’比较好,至少我希望我没看到什么。”
李寇崎苦笑着,他现在很想离开,因为在这人面前他有种卑怯感,莫名其妙;但又不舍得离开,视线被眼前这人牢牢抓住,怎么也移不开。
忽然眼前一花,只觉梅花清香迎面袭来,等他回过神,那人已站在他跟前,颈上的凉意渗进皮肤里,沁得刺骨,森然寒意自心窝冒了起来,僵得他无法动弹。不用低头看他也知道一把刚杀了一堆人的剑正抵在他的脖子上。
那人逼近,一双异彩迭起的美目审视着他,他难以分辨这双魔性之眼中的内容,仿佛有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现在的脸色一定比死人还难看,因为那人嘴角泛起轻蔑的笑:
“切,无聊。”
山风过,人与剑都不见了,就好象从未出现过。
李寇崎立在那儿,怀疑刚才的一切是否只是个梦。
但若果真是梦,那眼前的尸横遍野又算怎么回事?
他不由抬手抚上刚才被架着现在犹有凉意的颈部,有一条一指长的细浅伤痕,并非剑刃所划,而是剑气所伤,过了良久才留出丝丝的血。
好凛冽的剑锋!好快的剑!
李寇崎扯了一块白绢捂在颈上,转身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心里想着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吧。
可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狼狈地回到宜候府,白绢已红了大半,吓得一群奴才全白了脸,还是莲倾和总管历过场面,镇定下来,呵斥着乱了手脚的下人找御医,清理伤口,伺候服汤上药,严令不准透出半点风声,又上了晚膳,沐浴更衣,扶着他早早上床歇着。全府上下才算安下心来。见候爷不说什么,莲倾倒也不好多问,只是犹豫了一阵便退了出去。候爷跟前的红人莲倾都没问什么,其他奴自不敢说什么,只有私下揣测了。暂下不表。
李寇崎躺在床上难以入眠,颈上的伤口时冷时热。
说也奇怪,那伤口总是无法痊愈。有时莫名地又渗出血来,虽量不多,且上了药就可止住,但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心底生寒。过了半个月才好转,渐渐不再流血,只是伤痕难以全消,留了一道,幸而颜色很浅,不仔细看也发觉不到。
这伤痕仿佛是个印记,让本来就难忘的那个出尘身影更加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倒也没刻意回避或是想要抹去那段回忆,反正是回忆,反正内容是那么不同凡响,赏心悦目(不指尸体),反正与那人可能是今生无缘再见,自己又那么闲,难忘就难忘吧,消遣消遣也好。
转眼一个月就过去,日子还是一如往昔,平淡无波。
四月初,太子派人来说西域贡了美酒,请宜仁侯入宫共饮相叙。
李寇崎自然一口答应,一个月来一直都呆在府里养伤,即便是他这样喜静耐闷的人也有些受不了。
打理一番便撵车入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