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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南宫 阡天南宫 ...

  •   沈阳。二月初。
      金碧辉煌的殿堂上,二十余位戴面罩的黑衣人分立在两排,两点无神深幽的眼瞳犹如傀儡一般毫无神色变化。
      青铜长杖重重击打在脊背上,行刑者也早习为常事,每击一次,都要在空中抡一圈以便用出最大的力气。然而,森然白骨已然隐约可见,这位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受刑者口中却紧紧咬着发带,被强行按伏在地上,如墨长发凌乱遮面,倔强得宁死不哼一声。
      仿佛是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酷刑,伏在地面的青年猛喷了一大口血,浑身颤抖,沾染了血污满面。身后的长杖仍然毫不留情地击打在自己的身上,青年的嘴角再次涌出大量的鲜血,粘稠艳丽的血液邪恶而诡异地在地上拖出一道潺潺流去的河流。
      衣饰雍容华贵的、高坐在上的紫袍男子较有兴趣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嘴角的笑意却全然是剔去暖意的、铁血冷酷的残忍。
      “不!”那个预料中的声音终于无法再看而叫了出来,女子含着哭腔尖叫,匍匐在地上,不敢再抬头,卑微地拉扯着那紫袍男子的衣袖,抽泣着低声乞求,“不要…不要再这样折磨他了好不好?!求你了…孝七…求你了!”
      “啊…神女,孝七可受不得您这样的大礼呢…快快起身。”孝南眼中泛着嘲讽而奇异的光芒,伸手搀扶起跪拜在坐席旁的青衫神女,客气地回答,“不过…若不对他惩罚,怕也难以服众呢。”
      这位柔弱安静的女子向来不曾多语,只是负责为阡天门祈福祷告、占卜观星,然而却一直得到门主宠爱,被封作神女,门下所有人也都对此相貌非凡的女子有了忌讳,任何事也都礼让三分。然而此时,门主暂时离开,掌握门中大权的孝七爷便也不再对其有所顾虑,言语也不带任何情面。
      “姐…不要、不要…求他!”青年勉强支撑起自己的上身,含着血沫,怀着极度憎恨厌恶的目光、缓缓向上望去,“不过就是两百杖,我受便是。”
      那狼狈落拓的青年眼眸中因倔强高傲而不顾一切的光芒,一时间竟盖过了千盏高悬空中的长明灯所发出的、辉煌灿烂的神光。即使遍身鳞伤的、也不曾低头服输的青年刹那间竟使行刑者都怔了半响,不敢动作。
      南宫芜仿佛不曾听见殿下重伤之人的、微弱而固执的劝阻,恍惚失神地随着孝南殷勤的搀扶下提着裙裾起了身,默默用青色衣袖拭去眼角的泪水,才轻声询问:“你要怎样?”
      “你以为我愿意惩罚南宫么?”孝南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隐隐闪烁着自负高傲气息,眼神徒然一冷,拂袖厉声,字字凄毒狠辣,仿佛将一切对那曾戏弄过自己的废人的恨意完完全全地转移到此人身上,“南宫归,你身为阡天门排行第十七位的昂字天宿,竟在伏击前仍做出临阵逃脱之事!你说,该当何罪?!”
      瘫软在地上的南宫归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笑一声,神情中满是隐忍的不屑固执,慢声言道:“鞭杖二百,连降三级——咳、咳…我说姐…你、你真的不必求他,只剩一百杖了,打完也挺好,免得…免得欠人情。”
      青衣神女渐渐收紧修长的手指,盯着地面,面对这样一个如孩童一般倔强固执的弟弟,南宫芜的心仿佛渐渐没入大海,却只是沉落,徘徊在永不至底的痛苦与煎熬中。
      他方从蛊毒门逃生归来,身受重伤,即使是那曾经过非人磨练,复原、承受的能力都极其异常强悍的身体,也万万是再受不得这些刑罚了。南宫芜轻叹一声,再次软弱无助地低声恳求身旁的男子:“放过他罢…要做什么都行。”
      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隔着单薄的衣衫握着他的手臂,冰凉无温的触感。面对这清秀柔弱的女子眼中近乎乞求的光芒,孝南犹豫片刻后,最终妥协了。
      “南宫归,若不是昂字天宿暂无传承之人,我孝南决不会放过你!你今后最好,给我小心一点!若再出现这种事情,那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青年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前天旋地转,视线中的一切都渐渐暗了下来,头一偏,昏死在血泊中。

      白塔顶层。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遍布整个背部,带着腐臭腥恶的气味携挟着浓郁的草药香气在屋内弥漫,杂有一丝女子细细的自语。
      南宫芜拂鬓擦汗,用木勺将碗中粘稠湿润的药糊轻轻涂覆在他的伤口上。将双手垫在额下、伏在床榻上的青年一言不发,她看不见弟弟埋于被褥中的神情,却知他是竭尽全力地克制着自己叫出声来。背部的肌肉在她触及的时候微微地颤动。
      她心疼地伏下身,柔软的唇轻吻着弟弟的伤口,染上了温暖潮湿的血。他感受着同样颤抖温润的嘴唇摩抚着自己,全身紧绷的肌肉渐渐平复松弛,他听见姐姐细声询问:“疼么?”
      “不疼。”南宫归低声回答。
      ——永远是相同的问答,她不多问什么,弟弟也不多说什么,生疏而客气。她住在高贵雍华的观凌白塔中,每日占卜观星;他睡在狭小僵硬的板床上,日日习武上进。多么不同的姐弟,她华贵而软弱,他卑微而骄傲。
      他们每个月只见一面,而每一次都是他都带着一身伤来到她面前,她温柔地包扎与亲吻他的额心,他默默伏在床上忍耐疼痛。每一次都是这样。但她却是那样的期待他的到来和恐惧他的一次比一次更加严重的伤势。
      她从不知道弟弟究竟在做些什么,以至于无论何时何地的遇见他都是遍体鳞伤,但她却毫不过问,只愿在弟弟身后默默守望。在白塔上忍受一切不同常理的痛苦折磨,只为等待每月十五的一次无言的相见,一次温柔的亲吻。
      她愿意为他牺牲自己的一切,包括她所崇尚追随的自由与微小的幸福——哪怕他一点也不明白自己的苦心也无所谓,因为她爱她的弟弟,他是她唯一的亲人。
      南宫芜看着早已比自己高大的弟弟,肯定自己多年的付出终是能够保护他长大成人,她不觉微微笑了。然而,本是欣慰而满足的笑意却不知何时溢满了苦涩辛酸,在嘴角终于勾勒出一抹笑容的时候,两行泪水也赫然滑落。
      她急忙擦去,慌乱地不想让弟弟发现,于是朝窗外望去。仿佛是一幅画卷,明月的剪影在漆黑的夜色下更显苍白无力,窗棂是画的框架,将那幽怨无助的剪影永远地囚禁在深夜中,盈盈夺目。
      “姐,我、咳…我想去,找阿婴问个明白。”南宫归轻咳着打破了沉默,头也没有回地、低声地对身后为自己上药的姐姐,说出了自己思索已久的问题。他始终无法相信,那盛开在寂寞雪地中、犹如一支如忍冬花般内敛的女子,竟会背叛自己。
      他亲眼看着她由活泼俏丽的少女在阡天门一次比一次更为激烈可怖的任务中,渐渐蜕变沉默内敛的女子。甚至…在她的姐姐死去之时都未曾落泪。从火堆中逃生后的阿婴坚强而倔强地怀抱着阿雪的尸首,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来,平静地说,姐姐死了。
      他向来是一个心无旁骛的人,只愿一心钻研武学,然而,在目睹那一幕的时候,却也忍不住上前拥住了那个竭力克制自己情绪的孩子,他感觉到在怀中弱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咬着唇角硬是没有落一滴泪,她低低地说,好过分…怎么可以只剩下我一个人。
      听到那平日娇嗔可人的孩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之后,他的心猛地疼了一下。他想象不出这个孩子气的女子在那日的变故后,又该如何在豺狼中挣扎求存。他犹豫了很久之后,下定决心,与她成婚。
      只有这样,他才能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保护那孤苦无依的女子。
      然而,她却,背叛了他?
      旁人的话,他无法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于是,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或许她是有隐情的,又或许是他们弄错了,直到连他自己也这么认为的时候,他想要找她,那约定与他携手白头的女子。他有权力知道真相。
      “不行。”南宫芜带着毫无商量地余地的口吻回答,实在不明白弟弟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我早让你不要娶那来历不明的女人,瞧你不听话的后果。幸好孝南也答应已经不追究了,你快快忘了她,养好身体才是正事。”
      “阿婴她不是那样的人。”南宫归固执地低语,坐起身来,懊恼地盯着姐姐,“你又不清楚她,不要乱说。”
      “你说什么,我不清楚?呵,那你就清楚她了?她从何处来?为何投入阡天门?又为何离开?你倒是说啊。”南宫芜直视着弟弟的眼睛,一串话如珠连炮弹般吐出,胸脯起伏不定,料想不到多年来,姐弟间第一次发生了争执竟是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我…”南宫归本想反驳姐姐,却又想不出如何辩解,仔细想想,他也并不了解那内敛冰冷如同一柄利剑的妻子,只得闷闷地下定论,“反正,我要找她!”
      “那么,我告诉你。”南宫芜亦嘲一声,定声道,“有我在一天,就不许。”

      手指的撩抚,触动珠帘摇晃出一阵圆润丁冬的轻响。
      青衣神女低眉从屋内走出,左端盛血水的洗,由右侧回身轻轻合上雕刻繁复花纹的木门,尽量不发出声响,以免吵醒刚刚疲惫入睡的弟弟。
      隔着木门上的砂纸,她望了望躺在自己床榻上熟睡的青年,微微苦笑了一声——有时他们是可以互相容忍退让一步,然而甚至连作为长者的她也做不到…倒也真是姐弟呢,她软弱的性格中也隐隐暗含着为自己信念而固执坚定的意味。
      信步穿过厅堂,她将血水泼倒在盛装脏水的、半人高的大陶罐中,随意推门走入另一间睡屋,一抬眼便看见了那赫然出现在身前、一身雍华紫袍的男子。
      手中的洗徒然掉落,倒扣在朱红地毯之上。
      “你来做甚?出去。”南宫芜强自镇定地望着对方,却被对方渐渐靠近的身形逼得缓缓后退,最终抵靠在墙角中,“除了门主,谁都不可以进观凌白塔的!”
      灯火照射之下,高大的阴影愈加修长阴森,缓缓将她面前的光线一点一点地阻挡,直至她蜷缩在墙角中,恐惧地看着自己完全被阴影所覆盖,只剩下那张因渴求情欲而扭曲狰狞的面容将她逼入死角。
      “呵,”孝南轻轻在她耳畔吹出灼热而疯狂的气息,囚住她的双手,低沉阴郁的嗓音令她产生了无穷无尽的恐惧,“你别给我摆出一副无辜白痴的表情了!就用你所习惯的、和门主常做的方式,我尽量配合…”
      “我没有。”南宫芜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竭力用柔弱纤细的手推搡着对方的肩膀,试图逃离他的掌控,沉吟片刻,转而低低地哀求,“最…最起码,今日不可…明日、明日好不好?”那血气方刚的弟弟还在自己房中熟睡!若他发现这一幕,那她该如何是好?
      “这我可不管了…”那个巨大的阴影野蛮强硬地在她润泽细嫩的嘴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浓浓的渴望在被对方挣扎着咬破了嘴唇时扫了兴。他立起身,看了看手指擦过唇沿上的血迹,恼羞成怒地再次上前,亦一口咬破了女子的唇。
      南宫芜克制不住心中巨大的恐惧,欲要厉声尖叫,理智却徒然提醒自己,隔壁熟睡的弟弟会因她的尖叫而惊醒——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知道,身为神女的姐姐竟…经是如此的不洁。
      一时神志的疏忽,便让对方有机可乘。
      孝南兴奋而专注地吸吮着女子娇嫩如水的嘴唇,火热的舌尖舔舐着她温良的唇瓣,然而她的头却拚命地避开,四肢不断摆动挣扎,抿紧了双唇,以示自己的惊恐和拒绝。愈是挣扎,他的动作愈是剧烈蛮横,将自己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地压在对方身上。
      然而他却始终无法得到怀中这副令人血脉膨胀的香馥娇躯!他恼怒地撑起上身,声音冷酷阴郁,一字一句地警示自己身下的曼妙人儿:“对付南宫归法子多得是…你别逼我出手。”
      她徒然被对方的这番话所震慑,彻底被打入了无助被动的绝境。是的…是的,他们都在他的手中,能够轻易地被他碾成粉末。即使是为了她竭尽全力要保护的弟弟,她又如何能拒绝?更何况,这副躯体早已被蹂躏了多少次…那么,为了他,再多那么一次,又有何妨?南宫芜颓废地低低笑了一声,不再挣扎,恍惚平静地注视着几乎要将自己柔弱的身躯揉入他体中的对方。
      孝南埋首于女子的颈间,用手胡乱摆弄着她的长发,嘴唇轻点额上、鼻尖、嘴唇、下颚,一直顺着、蔓延下去,他舒适激动地发出低低的长吟。她渐渐迎合上了他的节拍,环抱住了对方,更是激起他无限兴奋愉悦,伸手一把将女子的青色衣衫撕扯开,抛在空中,带起的微风熄灭了所有的灯火。
      在黑暗中的男女纠缠在一起,在腐烂馥郁的药草味弥漫开的天地间放纵自我,尽情享受情欲所带来的刺激与疼痛。所有悲哀的挣扎,所有阴郁的压抑,通通在对方身上释放,宛如摇曳着邪恶光辉的血红花朵盛开遍地。

      子夜时分的月光透过斜顶的天井,平和安详地泄下三方棱角分明的净白光芒。
      床榻上的青年烦躁不安地反复侧翻身体,却始终无法入睡,反而牵扯起全身的伤口都剧烈地疼起来。闭眼,看见方才柔弱的姐姐背着自己暗自落泪的情景。睁眼,想起姐姐亲手调和药浆的动作。侧身,姐姐安静柔弱如同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幽灵。索性趴在被褥上,却又仿佛看见姐姐方才严厉的指责。
      简直快疯了…南宫归低咒着,用左手撑床榻,右手一寸寸揉压着自己的腰背,那些敷在伤口上的草药灼热火辣,现在反倒疼得更是厉害了。
      屋外的灯火早已熄了许久,因自己的装睡被骗出去的姐姐也早该休息了。姐姐是否也像自己一般翻来覆去睡不着呢?南宫归闷闷地趴在床榻上,托着腮,用手在枕衾上画圈。姐姐也只不过是因为太过关心自己而已。毕竟每月只能相见一次,为何非要吵闹呢?
      还是…道个歉?
      犹豫许久之后,南宫归屏息反手一按,重伤之人登时从床榻上跳起,敏捷快速得更胜未伤之前。然而,刚一起身,青年便站不住了,按着石桌微微喘息,背部的伤处越发肆虐地疼痛,他不觉嘶的倒吸一口冷气,硬是挺起身,踉跄着走出房间,穿过厅堂,轻轻将堂中另一侧的房门开启一线——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死也不会为了去向姐姐道歉而半夜走进那间房。因为那夜他所看到的情景,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呆呆地立在原地,直率而惊怔地凝视着漆黑如夜的一处墙角,仿佛陷入了虚无空间的癫狂逆转,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逃离,忘记了羞耻,只是静静地躲在门缝中注视着——
      那裸露着相互纠缠的身体,依偎在黑暗的角落中若隐若现,弥漫着低低的呻吟与喘息,偶尔翩甩飘扬起的长发湿润而滑腻,带着癫狂后、虚脱而愉悦的汗渍。
      南宫归默默注视了半刻,最终没有出一声,悄无声息地合上门。绕过厅堂,推开另一扇门,从铁质楼道上走了下去。原先是踉跄失神地漫步走,渐渐越加快速,一路飞奔下去。
      他奔跑的速度几近飞掠,一按护栏便无声无息地越过十来级台阶,然而那傲然耸立在一片绿林中的、将近千尺高的观凌白塔,此刻在他近乎身体极限的奔跑下仍然仿佛毫无尽头,只有空洞的、脚尖轻点墙檐在耳畔回响。
      决绝的悲哀与失望从内心深处排山倒海而来,几乎要将他击倒。曾几何时,他从未想出该用什么形容姐姐。是名满天下的占星神女,是体贴严厉的姐姐,还是安静柔弱的普通女子?因为姐姐太过于完美,在他的心中就犹如那毫无瑕疵的、陪伴自己成长、又为自己开辟一片天地的明亮星辰。他是那样的相信她,同时也是那样地崇尚膜拜着那高高在上的她。
      然而,今日他却得到了另一个意外的答案。姐姐…那他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神明,在片刻间轰然坍塌,那样的坍塌巨大惨烈得超出了他所能够承受的限度,于是他只能用极度疯狂的举动来协调自己内心的翻涌。
      甚至连姐姐也不是表面那样的纯洁温良,更何况是来历不明的阿婴?
      他徒然觉得自己分明是被世人所唾弃的,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待自己的,包括他的妻子以及他唯一的亲人。
      直到汗水彻底浸透抱扎背部伤处的绷带,疼得令他无法向前迈出一步时,他才停下了脚步休息,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厚重沉稳的大地之上。他瘫软地抵着朱门,身体缓缓滑落在地,在超越身体的极限后,他开始渐渐萎顿地瑟缩成一团,胃中一阵翻江倒海,按着胸口干呕了一阵,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彻底的虚脱使他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
      南宫归脸色苍白,衣衫贴着他的肌肤湿粘得难受,抱着胳膊,浑身颤抖地望着塔外的细绵小雨,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徒然被掏空,沉重的躯体使他的灵魂轻得几乎可以飞翔,在空中俯视时却有种不知该去何处的感觉。
      他该怎么做…一夜之间,他所在乎的、所挚爱的,通通在瞬间离他而去。他要怎么做…谁能来告诉他?他该怎样挽留或保护她们!

      翌日。日光极其缓慢地拖着影子爬上了凌乱的床榻,暖洋洋地照射在裸露的女子身上。刺眼的光线,使南宫芜渐渐醒转,揉着胀痛的肩,缓缓坐起身来,回头一瞥,昨夜躺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早已离开。
      南宫芜惨淡地笑了笑,心想该去叫弟弟起身了。没准儿那小子还在生自己的气呢。还是道个歉的好。心意一定,女子疲惫地伸手将碧绿衣衫披在身上,身体每动一下,便有种从全身经脉骨骼中漫开的、撕裂般的剧痛。
      光着脚,垂着发,女子慢步走到对面门前,轻轻叩响,却无人答应。
      想来是他睡得太死了。南宫芜无奈之下,推门走入。
      床榻上空无一人。
      一种恐惧迅速地在她的心中一点蔓延开来。她彻底地清醒了,呆滞了片刻,喃念着弟弟的名字,徒然无措地跌坐在地,将脸埋入掌中,低声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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