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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到异世 ...

  •   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了。皎洁的月光洒在床上,身上,脸上,真好!以前同学总羡慕她住别墅,日日开空调,却不知道她的房间,哪怕是白天都得开着灯。因为厚厚的窗帘布终年不能拉开,不是怕太阳晒,而是怕后面的车库、厨房时不时飘过来的汽油味和腻人的油烟味,甚至是每个周末的消毒水味。那些莫名其妙的味道让她眩晕。于是,她只能关着那窗户。她的房间有个名字“老鼠洞”!在那个老鼠洞里,她甚至不能愉快的呼吸。于是,每次放学,她总是最后一个走;每次放假,她总是往外跑!哪怕太阳再晒,天再热。她已经习惯了每个周日,背着背包,一个人,一直走,一直走!
      看着手上的月光,她几乎有种想哭的冲动。扭过头一看,仍是那雕栏大床,一个女孩正背朝她趴在床边睡觉。对面古色古香的梳妆柜上摆着一个铜镜。是铜镜,而不是平日里看惯的镜子!她傻眼了——早晨不是做梦。
      第一反应,她想站起来大叫一声“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可多年的静默让她学会了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冷静。于是,她继续躺着,看着天花板——噢,不,是蚊帐顶,努力的想:这究竟是哪里?脑袋里残存的最后印象是——啊,变压器爆炸了,那么自己应该是被炸伤了。所以才会躺在床上养伤。那周畅是否安全了呢?这里又究竟是哪里呢?大妈答应会照顾好弟弟,放她去留学。难道这就是她留学的地方?不由失笑!
      抬起手来,身上穿的竟然是丝制的衣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花朵。有点象汉服,可她不能确定。平日里虽然偶尔也会看电视,可自从她看到某部连续剧里,唐朝的书房竟然挂着郑板桥的画,她就明白了电视剧前那句“本剧纯属虚构”绝对不是一句空话。甚至那些衣服都是大概都是服装设计师想象中那个朝代该穿的。唯美,也迎合了现代人的审美观,却独独不符合历史。
      脑子好乱,好疼,所以她索性放弃去想自己究竟在哪里。有点渴,转头看见桌子上有个茶具,于是,起身想倒点水喝!刚准备撑着手坐起,头皮却一阵疼痛,“啊”的一声又跌落在床上。原来是起身的时候手压在头发上了!头发?!她哪来这么长的头发?莫名的惶恐爬上心头。却不料刚那一阵骚动惊醒了正趴在床边睡觉的女孩。只见她惊喜地叫道:“小姐,你醒啦?”
      见子澜要起身,连忙拦住,嘴里不住地说着“小姐,你身子还虚,大夫交待了不能受寒!你是渴了还是饿了,秋叶帮你拿!”“走开!”莫名的惶恐让她没了平日的冷静,她挣扎着要下床,却不料全身竟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整个人几乎是滚下了床。那丫头吓得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啊!”一边连忙去扶着她。
      连滚带爬地来到那铜镜前,子澜却呆住了!全身的力气似乎被抽空了,整个人就直直地往下滑。亏得那女孩连忙扶住,好歹抱着她坐在铜镜前的圆凳上!镜子里出现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那是个年轻的女孩,虽然面色苍白,却掩不住那份清丽。可怕的是: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子澜不住地发抖,眼睛却死死的盯住镜子里的人:你到底是谁?镜子里的那人也同样抱以恶狠狠的眼光“你是谁?”而不住抽动的嘴角却泄露了她的紧张。
      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首当其冲的是一个那中年妇女。见子澜披着单衣坐在凳子上不住发抖,张嘴就朝愣在一边的女孩骂到“谁让你叫小姐下床的?没听大夫说她身子虚着吗?你这死蹄子,,还不扶小姐回到床上去!”那女孩扁扁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拦不住小姐!”那妇女还想骂,却见子澜咬着嘴唇,不住地发抖,脸色煞白煞白,竟是一点血色都没。竟然也被吓住了,全然没了早晨的井井有条,连声叫着“冬雪,快去叫孙大夫!”一边跟其他几个女孩,慌忙抬了子澜回床上去。
      等到那孙大夫来到房里的时候,子澜的身上已经摞了好几床被子,却还是不住地抖!那孙大夫赶紧把脉,却是愣了一下:这澹台家小姐前日里脸色红润,却一直昏睡着。然则脉象极淡,几乎是个死人了。这会虽然面色苍白,还不住地发抖,看这脉象,确是四平八稳,似乎身子骨比以前还要康健。他家三代都是仵作,自己不甘心仍旧做个仵作,于是去学了医,不料学了多年仍旧是个半吊子,眼见着父亲身体越来越差,只好死心回家学做仵作,却不料未学几日便帮县衙破了件大案,连他父亲也惊诧不已,想来自己天生就该吃这碗饭。这次顶着医生的头衔来金府,本是受人之托查明澹台镂空的死因。——毕竟,连龚太医都说没救的人他可没那本事说救回来!想不到,竟然峰回路转,让他一番造化。学了那么久医术毫无作为,这次竟然一下子就救活了一个人,回去对恩人也有了交代,不由高兴起来。他在这边愣神,旁边那中年妇女却忍不住了,连声催问:“孙大夫,我家小姐不是……”言语中,竟带了点哭音。
      “没事,没事,你家小姐没事了,只不过被受惊了。我开两贴药给她定定神就好了!” 那孙大夫回过神来,虽然心里转过这么多想法,脸上却是波澜不兴,一副“尽在我掌握中”的模样。
      那中年妇女一听不由喜极而泣:之前看了多少个大夫连宫里的太医都出动了,都说没救,后来不知哪来这个孙大夫,整天摇头晃脑,竟然真就给治好了!想到自己之前还怀疑他是不是来混吃混喝的,不由又羞又愧。连忙可劲儿的道谢。旁边站着的几个丫头一听,竟然也相拥而泣。到让那孙大夫啧啧称奇:这年头,越是大户人家的丫头,规矩越严,主仆界限也越发明显。做丫头的对主子,不是惧就是怕!即使碰上个没势的主子,奴才们蹬鼻子上脸那也不是没有,却难得有见这样主仆情深的!仿佛病的那个不是小姐,到象是姐妹!
      过了半晌,一个丫头端了碗药走过来喂子澜,药一入口,子澜立刻就吐了出来——好苦啊!恐怕黄连也不过如此吧?不过苦也有苦的好处,那就是让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再不复之前的迷茫。那中年仆妇见了惊喜万分,嘴里直称“菩萨保佑!”那子澜不过是因为在铜镜中看到一个陌生的自己,一时不能接受,故而显的有点痴痴迷迷!而旁人看了,尤其是对鬼神之说一直敬畏有加的古人,她这情形,简直是鬼上身了!只不过规矩大,都只敢在心里嘀咕。
      想来换谁都得这样,一觉醒来,自己不再是自己这世界有几人能坦然接受?好在子澜毕竟来自现代,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比较强,现在的情况哪怕真是古人所说的“借尸还魂”,对她来讲,也不过是进美容院做了个全身整形!更何况,比起死来,这情形已经好很多了!死过一次才知道:活着,就已经是老天对你最大的恩赐了!想起之前自己那么轻易那么坦然的答应大妈会全力救出周畅,哪怕是以自己的命换周畅的命,只怕多半是因为没有经历过死亡。换做是如今的自己,怕是不会轻易答应她!想到这里,竟然有几分自嘲:要不要开个party庆祝一下自己仍旧活着呢?
      那一直在旁边守着的那中年妇女见到子澜眉目回复清明,高兴异常,却仍旧不忘记吩咐丫头去熬粥。
      而子澜已经欲哭无泪了,想张嘴说话,又怕声音不对泄露了身份。可转念一想,这会的自己,还能在乎什么呢,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于是开头朝那丫头:“扶我去镜子前!”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这声音软绵绵的,却是甜中带娇,浑不似以前的自己声音清亮。只不知是因为现在生病,还是这个身子音色原本如此!
      那丫头扁着嘴“郝妈说不能让小姐下床。”子澜横了她一眼,那丫头心里竟有几分害怕:鬼门关走了一遭,竟把以前那个万事只会以和为贵的小姐丢掉了吗?
      坐到铜镜前,怔忡了一会,对镜子里模糊的人影已经不再陌生!却也不愿再看着这张脸,看到她似乎就在提醒自己:你已经不是周子澜了!于是,把镜子转过去,转而细细打量柜上的其他物事。一眼便看见桌上一个古朴典雅的盒子,上面无甚装饰,颇象以前的原木家具的,不象其他的盒子极尽可能的雕龙刻凤!拉开一看,里面只一柄木梳!拿起来一看,不由心中奇怪:这梳子摸起来竟有几分扎手,梳齿间间隔不一,更别说齿头被磨的锋利无比,这样的一把梳子如何梳头?怕是要把头皮扎破的吧?
      突然想起以前一句话:一梳女儿梦,二梳合欢喜,三梳白头偕。不由轻吟出声,正欲把梳子放回去,就听“扑通”一声,昨日床头前的那中年仆妇竟然跪在她面前:“小姐,您就死了这份心吧!您和小侯爷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连太后都被惊动了,那是决无更改的可能了!您身份尊贵,虽然老爷跟夫人已经不再,可这婚姻大事,怎么也轮不到您自己做主啊!普通人想娶您,都得考虑再三,更别提洛社只是您捡回来的奴才了!”那仆妇唠唠叨叨,子澜却是满心欢喜:自己对现在这个身子可谓一无所知,若是早日明白这个境况,装个失忆什么的说不定也还能蒙混些日子!可自己这些日子一直混混沌沌,错过了装失忆的最佳时间,这方再装,可就说不过去了!只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揣摩猜测。可自己毕竟就不是这个所谓的“小姐”,站在面前伏侍自己的人都不认识,更别提其他了!想到这,心里不由做了个决定:她要扮失忆!却又要处处露马脚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扮失忆!
      记起旁边的丫头刚叫她郝妈,于是,淡淡的说了句:“起来吧!郝妈。你这是做什么?洛社是谁啊?我这一病,到把什么都忘记了!他是我捡回来的奴才吗?那找个时间送他出去,别在咱府里耽误了前程!”
      那仆妇先是一楞,显然是没料到她这反应,继而双眼含泪:“小姐,您这是……洛社只是个奴才,不值得您这么保护?之前千求万求,要您送他出府,您都不肯。现在您一出意外,马上就送他出府。不正落了别人口舌吗?”
      子澜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生病,却不想竟是“意外”!意外!她自幼身处豪门,自然明白这所谓的“意外”包含了多少常人不知道的东西!
      “不是说我这一病把什么都忘了吗?前面这几个丫头叫什么啊?既然我这样做这样不行,那您就找个行的方法处置了他就是,不用再问我了!”说完,子澜不理旁边正张口结舌的郝妈,转身坐了下来,朝那几个丫头摆了摆手“都叫什么名字啊?说来给我听听!”
      那几个丫头也傻眼了,看了看旁边的中年仆妇,战战兢兢的走到她面前,挨个说到:“奴婢春暖”“奴婢夏冰”“奴婢秋爽”“奴婢冬雪”。“恩,名字不错!”子澜一边端起茶碗,一边状似无意的说“那她又是谁啊?”眼睛一边朝郝妈看了看。那几个丫头吓坏了:小姐这是怎么了?刚还叫着郝妈呢,这会竟然又不认得了!一时摸不清楚自家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几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夏冰大着胆子说:“那是郝妈!”“还有呢?”“是您奶妈!”“还有呢?”子澜仍旧是那个声调,夏冰却已经吓的不行了,“是我娘!”然后竟然哭了出来。
      到是那个叫秋爽的,冷静的接下话题:“小姐,奴婢知道您心里难受。可郝妈也是为了您好,这才要赶洛社的!自从太后发话,要您和上官姑娘同时嫁入侯府,谁先生下小王爷即为正妃,这府里的人已经不待咱们当回事了!洛社虽然是为咱们抱不平这才动手,可他打的毕竟是侯爷的近身侍卫。那上官姑娘口口声声受了惊吓,虽说是未婚先孕,可她毕竟占了先机,咱又能有什么办法?”那秋爽擦擦了眼泪,朝冬雪使了个眼色,那冬雪马上走出去,四下里看了下。
      “您这次说的好听点是意外,可咱们都知道您向来足不出户,又怎么会突如其然的跑到兰苑,竟然还失足落水!您到现在还不肯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自醒来之后一反常态,可咱们,咱们姐妹四个,从小陪着您一起长大,说句大不敬的,郝妈更是把您当亲身女儿来看,难道,难道还猜不出来吗?您醒来过后,就一反常态,现在竟然同意郝妈要赶洛社出去,自然是因为您觉得保不住洛社了……您连咱们都瞒,那封信的主人,一定是拿洛社做诱饵,诱您过去!故意让您落水。更拿……”“够了,秋爽,你在胡说些什么?”那郝妈见秋爽越来越激动,连忙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那秋爽看起来颇为冷静,讲话有条有理,平日里一定是个看三步走一步的主,这番突然讲这么多话面色竟然有点潮红。
      子澜听到这,已经差不多清楚。却也更加差异:自己现在的这个身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其婚事,竟然出动了太后。似乎尊贵无比!偏偏无父无母,无所依靠。要嫁之人似乎也并非什么良人!这一沉思,竟然忘了说话。
      那郝妈斥退秋爽之后,面对这一反常态的小姐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小姐虽说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一不小,但性子柔和,自小父母不在,更加孤苦。平日里把她们可谓当成家人相待。那些丫头也知晓,否则也不会这番大胆。以前平日里有什么事情,多半是她拿主意,可自从小姐救了洛社,又被命嫁给侯爷,与人共侍一夫,便越发的沉默起来。前几日的一场意外,更让她经历了生死劫,这番变故,也不知她怎么承受得了!
      半晌,子澜才幽幽叹了口气:“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昨日对我来说,是泼出去的水。现在的我,再不准你们把我当以前的我看待!”
      “你过来,”她看了一眼刚才直言的秋爽,“你说,我是谁?”那秋爽似乎很高兴她的改变,激动的说“您是澹台镂空,是澹台家唯一的小姐!是宗政老侯爷的外孙女!”子澜吓了一跳,似乎这身份还真不低,却仍旧微笑着摇了摇头“错!以前的我是澹台家的小姐,是宗政家的外孙女,以后的我,就只是澹台镂空!”那几个丫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你们几个听着:我这番大难不死,从此我便不再我!你们也不再是你们!你们以后,是我澹台镂空的姐姐!不再是侍女!”几个丫头一听这话,吓的连忙跪下说不敢,镂空也不在意,随手扶过郝妈,“郝妈!我自小是你看着长大,又无父无母。以前悖于身份,不敢放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镂空的姨娘!”子澜,哦,不,是镂空,对那郝妈的身份可是思量了很久:称她为娘吗?别说那郝妈不敢,连她自己都觉得别扭!郝妈养她长大,是本分也好,是人情也罢,对她来讲,都是苦劳大于功劳,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与郝妈是属于那种朴实的妈妈叛逆的女儿,无法沟通型!更别提她从来没有真正的娘亲了!
      那郝妈听了,脸上的神色很奇怪,既有些高兴又颇为失望的样子。嘴里却还是跟那四个丫头一般“奴才怎么敢?”镂空却不理她,转身长长的嘘了口气,象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一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春夏秋冬见了,忍不住发笑。见她此刻神采飞扬的样子,哪个都不忍心提醒她注意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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