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芳曲》余波 别开生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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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府。
一个红衫丫头兴冲冲地跑进屋里：“小姐，小姐，那宗二公子为你做了首《小芳曲》，现在整个清城都在传唱呢！你看，连门头老张都在唱呢！”
“住口！”闻得丫头之言，原本端坐在窗前的白衣女子转过头断然喝道。见丫头被吓的面色煞白，缓声道：“傻丫头，我跟宗二公子不过数面之缘，何来他为我作曲一说？”“可是，宗二公子对小姐明明就是另眼相看，这曲里的小芳不是你还能是谁？”丫头扁嘴委屈道。
那白衣女子站起起来，转眼间已是双目盈泪：“宗家什么身份，我上官芳儿又是何等身份？别说宗家不可能承认我，就是我自己也不愿意成为父亲结交权贵的工具！……我与你，注定无缘，你又何苦来扰乱我心？”本来还是厉声教训丫头，到最后，竟变成喃喃自语，继而咬牙痛哭不止。慌得那红衣丫头也泪流不止：“小姐，都是红儿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哭毕，上官芳儿咬着牙对那丫头说道：“小红，记着：我与宗二公子相识之事，绝不能让老爷知道！不，这府里的任何人都不能说！一旦你说漏了嘴，你我主仆二人，可就没有活路了！”
那红儿哭道：“小姐，老爷如果知道你跟宗二公子的事，一定会极力促成的。那样，不也遂了你的心愿，两厢齐好吗？你怎么，怎么就……”
“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说上官家的吗？卖女求荣，这还算是好听的！大姐还是大娘的亲生女儿呢，当时的夫家也算殷实，那又怎么样？为了个芝麻官，就把自己的女儿给卖了。二姐更不像话，还没出阁，肚子里都有了，那金侯爷到现在也没个说法。瞒来瞒去，连我都知道了，还想瞒谁？外面的人还不晓得怎么笑破肚皮！真是羞煞人也！”抹了把泪，继而坚定的说：“我知道，上官家的女儿逃不过这个命！上官家是颗毒瘤，沾上了，就逃不脱、丢不掉。我不想也不能让我喜欢的人遭此羞辱！我更不能让自己变的如此悲哀！你记住：我跟宗二公子从来就不认识！”
“恩！”听得上官芳儿如此言语，红儿含泪点了点头。远处，门头老张走腔变调的《小芳曲》断断续续传来，上官芳儿又重新坐回窗边凝神细听。
通过倾院一举成名的人有很多，而成名如此之狠，如此之猛，范围又如此之广的迄今为止，怕只有宗弄墨一人。上半夜，倾院传唱，从颜色坊到乐坊、诗坊再到工坊。下半夜，出门猎艳之人醉醺醺地坐上马车了，一路上，《小芳曲》不断传来夹杂着乒乒乓乓的骂声、砸东西的声音，几乎要让他们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那一晚，倾城几乎大半人家都不得安生，尤其是家中有女名字中还含有芳字的。本来呢，劳作了一天，洗洗都上床睡了。最多也就再唠会嗑再爬上床了。哪晓得突然屋外就传来一阵“狗叫”：“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第一次听，哎，你别说，还真挺新鲜！而且这不是夸咱闺女呢吗？吵醒了也就算了，那就好好欣赏呗！谁让自家闺女长的好看呢！
老两口正高兴着，旁边突然又来了个“狼嚎”:“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哎呀，这个破锣嗓子啊！震得人发寒！你说人家这还唱着呢，你跟着瞎掺和啥？虽说难听点，怎也能听。您这嗓子……唉！多好的一首曲啊，被您两位老唱成这样？可，你们两唱唱也就算了，怎么无端端骂起来了呢！骂骂也就罢了，竟然还动起手来。这还让不让人睡了？又听“啪”的一声脆响，坏了，我的宝贝花盆啊！赶紧起床，抄家伙……
最冤枉的要数那些捕快了！平日里，这晚上能有啥事啊！要真来个独角大盗，咱爷们辛苦辛苦那也没啥！今儿个倒好，这边王员外家来报案，说有人骚扰，那边张大人家有人滋事，派人来请。忙的是脚不占地，还捞不着便宜啊！那些个唱歌的啥人啊，都是倾院里喝多了的二世祖，要不，就是地痞。那些个捕快难道还能真的敢把这些个老爷请去吃牢饭不成？就连那些地痞，平日里还得指望靠他们捞点秋风呢！只得笑脸相请“这么晚了，天凉了！您老回去歇着吧！”“不回！我还得唱歌给小芳听呢！就是不回”！外面左请右请不得力，倒是屋里的是在受不了了。“哗”的一盆洗脚水波了出来，浇他个透心凉。还不走，好，直接棍棒上场。这时候下手可就没的轻了，没听屋里老爷直跳脚嘛！
其直接结果就是：第二天一天，街道上逛街的人的少了，茶楼里打哈欠的比比皆是。就连朝堂上也未能幸免，国主奇怪之下，散朝后找人一问，登时就笑开了眼：果然是宗家的崽！而工部侍郎宗文更是莫名其妙：自己人缘一向不错啊，怎么今天就招了诸多白眼？
而始作俑者宗弄墨也没得安生。折腾了一晚，回去倒头就睡，结果第二天一早就被管家白虎给吵醒了。白管家一脸的难以置信：“少爷，外面有人拜访您。说要跟您畅谈诗词……”“谁这么没长眼？大清早不让人睡觉？让他等着。”没听清后面“畅谈诗词”几个字，只知道有人扰他清梦，于是乎，宗大爷很不耐烦的咬咬牙。
未及穿好衣衫，门口那边又连滚带爬的跑进一个：“白管家，白管家，赵公子来了！”白管家见他那狼狈样，气不打一处来：“来了就来了，你直接带他去大公子书房侯着。滚这里来做什么？”“不是，不是，赵公子今天不是找大公子，他找的是二公子！后面还跟了一帮人，气势汹汹的！”报信的看了看宗弄墨，惊恐的说道。
白管家觉得眼前发黑：莫不是二公子又把人给打了，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小心翼翼的问道：“二公子，你昨天是不是又跟什么人切磋武艺吗？”一边在心里哀号：唉，您倒是打的痛快，难为我要去给人家陪小心啊！
“赵公子？哪个赵公子？”宗弄墨倒真是一头雾水。“就是礼部赵尚书的儿子。”白管家叹了口气。这二公子，对官场人事还真是一无所知。
“那个酸儒？给我一吊钱都懒得跟他啰嗦！他找大哥一次，我的琼树就要挨顿揍，你瞧瞧，现在叶子都没了！大哥也真是的，讨厌他直接赶出去就是了，忍什么忍？”一听是那个连大哥都懒得理的酸儒，宗弄墨登时疙瘩掉了一地。“难道昨晚喝醉了打了他？不可能啊？昨晚跟蓝玉一起，根本就没怎么喝啊？”正满腹狐疑的乱想，外面又滚进来一个门人：“白管家，不好啦！白管家！来找二少爷的两拨人吵起来啦！”
这下白管家的脸可真是煞白了。倒是宗弄墨莫不奇妙：“吵起来？吵什么啊？”“不知道！反正一个说什么《小芳曲》是别开生面、千古绝唱，一个说什么那《小芳曲》根本就是市井俚语、难登大雅！”那门人撇撇嘴。
他说的轻巧，倒是宗弄墨听了，差点跌一跟头！面色一变，立时拽住一旁遥遥欲坠的白管家：“白管家 ，你赶紧叫我哥去应付他们，诗词歌赋他在行。要有人找我，就说我昨晚未归，不，你直接说我去外地了！十天半月才回来！记住：千万不能让他们找到我！要是我哥应付不了，你就叫吕护院直接赶他们出去！快去，快去！”说完，立时推了白管家出门。一边想着：这《小芳曲》怎么就传到赵酸儒耳里了。
他自然不知昨晚一首《小芳曲》已把半个清城闹了个翻天覆地。
而宗政侯府这条街上住的基本上可以说是清城位高权重之人，要不，住的也是王侯，可谓府地深深，外面的街上怎么闹也吵也进不到里面。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笑语：“小生宗武文。今日有幸聆听《小芳曲》，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宗弄墨兄竟是天赋异禀，不但武艺惊人，更是诗才横溢！现来拜见！……啊，啊，轻点，我还没说完呢！”原来宗弄墨在里面正惶惶不安，想想自己要去应付那些个整口之乎者也的酸儒，便忍不住鸡皮疙瘩，这会听到宗武文竟来耍他，可不他自己送上门来找扁？再来他见有空来戏耍自己，就表示没事了，不由心下大安，登时就一把勒住宗武文的脖子。
兄弟二人戏耍了一阵，好容易坐下来。宗武文立时又笑出声来：“你那《小芳曲》真是‘惊’天地、‘气’鬼神！听他们讲，昨晚，半个清城都在传唱！唉，可怜小生多年来辛苦耕耘，竟不如你一首歪曲？”话没说完，宗弄墨那边茶杯已经砸了过来。本来真是戏语，到最后，却真有点戚戚然：诗词歌曲，虽说本是抒发心情的娱已之作。但谁不期望自己的诗作能得到更多的人的认同和共鸣？也许，不用共鸣，只要反应。不管好的坏的，起码可以证明自己的诗作有人在关注，而非石沉大海，水入泥潭。宗弄墨之作，也许是玩笑，也许是呕心制作，但不可否认，他却在最短时间获得了人们的反应。这不是身为文人、诗者最高的荣誉吗？而这份荣誉却由向来嫌恶诗词歌赋的宗弄墨获得，真可谓讽刺！但同时，也是他们——所谓文人的悲哀！
一边的宗弄墨可不知他这七拐八弯的想法！扯着嗓子问他：“那些个酸秀才到底来干嘛？不就一首曲子吗？至于他们一大早扰人清梦？”宗武文挑了挑眉：“最酸的那个秀才正站在你面前！请阁下注意你的措辞！”说着，还故意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摆，朝宗弄墨微一颔首：“古人云：……”。惹得他一阵恶寒：“又来了！好了，好了，怕你了！到底怎么说?”
哈，自己这个堂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之乎者也！啊，有个杀手锏的感觉真爽！看着宗弄墨吃憋，宗武文这才满意的坐下：“那个《小芳曲》不是你做的吗？怎么倒问起我来了？刚才赵瑞气的脸红脖子粗，连我都倒了大霉，你那《小芳曲》到底怎么唱的？惹得他不怕死竟然敢来找你？”
“那《小芳曲》不是我做的！”看着堂兄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宗弄墨着实有点头疼。谁能想到自己这个温文儒雅，风流倜傥的堂兄竟然以折磨自己为乐？记得有次不晓得怎么得罪了他，惹得他对着自己整整念了三个时辰的之乎者也啊！还不准瞌睡，不准走神，连去茅房都不行，一个不小心睡着了，他愣是把你摇醒，然后再继续。简直是魔音灌耳啊！让自己连续几天噩梦，都被孔夫子训。
知道堂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个性，宗弄墨只好把昨晚陪蓝玉逛清院的事情从头到尾给复述了一遍。听得宗武文喷饭，直叫可惜！对那周子澜自然也是好奇万分。他对宗弄墨的确没有恶意，《小芳曲》虽然惹得一些酸儒对他群起而攻之，但附和之人只怕更多。更何况，宗家二少本就是清城有名的混世魔王，要想嘲笑他不通文墨，只怕想这个主意的人自己先被别人笑死。连小静王的帐也不买，那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来招惹宗弄墨呢？
宗武文正冥思苦想，就听外面一声大叫：“宗弄墨！你给老子出来！”霹雳般的吼声自然是他二叔、宗弄墨的亲爹宗武。一听怒吼，宗弄墨赶紧要溜，却见他爹已经从正门进来了，宗武文一见，立时想到怕是《小芳曲》惹得他在外被人笑话了。连忙迎上前去要说两句好话。却见宗武一脸得意的笑，不由一愣。
这么一个愣神，宗武已经穿过他身边，蒲扇似的大手连连拍打儿子的肩膀：“好小子，不错！不错！你那《小芳曲》做的真不错，也就我儿子能做出这么简单好听的歌。就连队里的那些个老大粗一个早上就学会了，一直在唱。哪像那个军监，一首歌教了半个月，大家还唱不起来！哈哈！好！好！”一旁的宗弄墨已是吓的不成了，张大了嘴愣在那里，宗武文见二叔不是发火，也放下心来，抱着棒子在一旁看戏。
“好什么好？害我一个早朝受了多少白眼？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是你小子！”正说笑间，外间突然传来宗文严厉的声音。宗弄墨暗叫“不好”，求救的朝着宗武文挤眉弄眼。却见宗武文一脸笑意，全然没有要被骂的自觉。原来，宗武文听着父亲话里虽然严厉，却少了几分锐气，这番话语到更像是怄气。心下了然，父亲对此并非真的生气，说不定还有几分欢喜。要知道，礼部那个赵尚书跟父亲可是不怎么对头！不时找机会坏坏他的心情，总是宗文乐此不疲的事。
“怎么不好？”听兄长竟敢批评自己儿子难得的“大作”宗武壳不依，转头跟大哥吵起来。眼看这兄弟两又要上演全武场，宗武文朝弄墨使了个眼色“溜！”“能溜吗？你爹还没发完火呢？”
“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小芳曲》余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