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颜殇》玉轩

35、以命威胁 选妃之事

　　选妃之事仅是昨日才成定局，今夕却又听闻，蓝木槿一行人快马加鞭地回到临国境内，集兵权聚于楚地，倾尘并未与我道别，连夜带上两位哥哥领兵前去对战，即便是不曾开战，这一事传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新进宫的几位娘娘终归是要来拜会我的，清晨天未亮，披上红袍静静伫立在这颜倾宫内，所有一切都静止得像了无人烟的荒野。
　　“娘娘。”能够打破沉默的，始终是门外走来的人。
　　也许是我时常一个人寂静沉思，或者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所以，没有人的时候，我可以安静地隐去残存于人世的气息。
　　“七娅，别这么称呼我，生疏了。”我浅淡地勾起唇角，来释然我不会接受却在承受的一切。
　　“……小姐，有人要见你。”七娅迟疑地凝望我的脸，好似在试图从我的脸上捕捉到什么缘由，来解释我此刻的神色又是为何那般怅然。
　　“怎么一脸不高兴？”
　　“哼！是那个女人！”
　　我挑眉，并未想到现在还会有谁来见我，甚至是竟然惹得七娅那么大火气，只是转身回去坐在冰凉的椅子上，而后清冷地说来，“带她进来。”
　　她一身黑衣，一手拿剑，见到我之后，便将遮掩容貌的黑纱取下，还是那般傲慢，只不过多了些许善意，我并未料到四国交战这个紧要关头，她会来，会冒着危险之身前来见我。
　　“这图纸你收好！”她从袖中取出羊皮纸，而后交给我，虽说她现在是要给我什么物件，或许这个东西还很重要，只不过她在我面前一贯娇纵蛮横，始终是不舍得放下那样的脾气。
　　“这是……？”我疑虑地接过它，却并未着急着打开来一睹为快，也许，她该告诉我一些什么。
　　“我们将要攻打你们倾国边境，然后从倾国边境的楚国和许国下手，拦截独孤倾尘将要聚集的千万兵马，这里还有一张图纸是我们用来对付你们的所有计划。”
　　“为什么？”我仅是猜测，倾国已经复国，之前收来的疆土即将成为倾国城池，蓝木槿他为何却总想不明白，我南宫夕颜不是那种攀慕权贵之人？
　　她失望地遥望这个冰凉而偌大的殿堂，哀叹道：“他固执地以为，只要得到你想要的天下，你便会回去跟他在一起。”
　　呵！原来真的是这样，“那你来此，又是为何？”
　　“我……我只是想让你们打败他，然后，他就不会再这样固执下去！”她逃离我的猜测，别过脸去逃避我的眼神，“你可别想多了！我可不会出手帮你的！”
　　“多谢了。”不论你曾经做过什么错事，都不及今日你帮了我的情分，于情于理，我却只能道谢，今后你若是有难，我亦会还你恩情，毕竟你我日后……恐怕是敌人，兵戈相见。
　　她似乎也笑了，只不过，又不好放下尊严与我做个朋友，“哼！谁要你的谢意，我走了！”
　　我赶忙起身握住她冰凉的手，“你回去，他不会怀疑你么？”蓝木槿本是多疑多虑之人，若是知晓他日后兵败一事是因为他枕边之妻，他会如何对她？
　　“放心，我说过我只是来倾宫看看你的一举一动，我回去告诉他你已是倾国皇后就够了。”她笑容牵强，兴许是自己在幻想着一个不可能的结果，可惜，却又不给任何人挽留她的机会。
　　我只能收回手，目送她远行。
　　清瘦的身影，你若是明白他不够爱你，你也该离他远一点，或许世上没有完美的姻缘，但你也可以选择自由。
　　这是我唯一的祝愿，却不知上苍究竟会否眷顾我们在轮回中苦苦挣扎的人。
　　“小姐，你觉得她说的话可信么？”七娅这么机灵，明白不能太过轻信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只可惜，世上有句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将皮卷收回袖中，见时辰不早了，该准备准备。
　　“娘娘，她们来了。”灵儿自门外进来通报。
　　我安坐于椅上，理正衣冠，挥手示意灵儿去请他们进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一来二十几人，花枝招展，好不鲜艳。
　　“起身，赐座。”我平静如水地说来。不太喜欢呢，不喜欢你们衣着花绿，不喜欢你们浓妆艳抹。
　　“谢皇后娘娘。”
　　待各位落座，我本想找着话题来缓和僵持的气氛，却又找寻不到话题，倾尘还在远方，而我并不能清闲下来。
　　“娘娘，听闻昨夜皇上亲自去了边境，现在可有消息传来？”是凝霜，清瘦的颜容，略显憔悴而近乎苍白，蓝衣若水澄澈，在众位妃嫔之中，虽是浅浅的水色，却也是最为独特的一个。
　　“凝霜姐姐不必担忧，倾尘不会有事。”我不只是在安慰她，更是我自己，我能够选择的，只有祈祷，“倒是姐姐你，寒冬极冷，该多注意身体。”
　　“咳咳！不是一直都病殃殃的吗？注意身体有什么用。”林妃娘娘可真是够了解别人的，这么聪明的话语，想要表示什么呢？
　　我浅笑，“凝霜姐姐寝宫太过偏远，又太过冷清，待倾尘回来，本宫便与他说说，让姐姐住我颜倾宫隔壁，如此一来，姐姐若是有事，也好及时告知本宫。”并不必理会那样娇纵的大小姐。
　　“哼！痴心妄想吧！”她一脸浓妆，加之这副极具嘲讽的表情，令得面容渐变狰狞，并不美了呢。
　　“……本宫即刻出行去找他，这宫里便交给卿萝姐姐打理，凝霜姐姐知晓礼数，便帮姐姐分担些事务，若有无理取闹者，严惩不贷。”我依旧不理会她的言语，我没有时间跟她消耗下去。
　　“南宫夕颜！你给我站住！”
　　我几乎是愤恨那种不知轻重无理取闹的人，她不知多说无益么？她不知倾尘还在边境么！我百般忍耐不与你争执，你却不知好歹，故而我正欲远行的计划，无声地放弃，“你是第二个敢这样直呼我的名字的外人，当真是荣幸，可是你知道么？这样做不好呢，不想早日下地狱，就给我闭嘴！”
　　“哼！就你这个模样能是什么身份？恐怕是狗仗人势吧！仗着你景国国师是皇上的恩人，所以就这样妄自尊大了？也不看看自己有几分姿色！”
　　哦？狗仗人势，几分姿色？你若敢褪去你容颜上艳丽的浓妆，你若敢断绝与林丞相的父女之情，你还有何颜面在我面前仗势欺人？我只是淡淡地勾起唇角，并不发话。
　　这殿中二十几个人，个个无言。
　　“颜儿！”卿萝姐姐破门而入，惊动在座各位佳人，亦不知尔等方才失神是在想些什么。
　　想来，今日我是不能离宫而去了。
　　“卿萝姐姐你带上这两张图纸去找倾尘，他自有计策对付蓝木槿的兵马。”我想，卿萝姐姐武功高强，去找倾尘是绝佳人选，信得过。
　　“好！你放心，皇兄不会有事，倒是有些人，耽误了大好时辰，害得别人出了事，殇陌可不要轻饶了人家！”
　　我抿唇而笑，倒是想起来之前卿萝姐姐说的玩笑话，我又能够对她们怎样呢？一朝皇后，一旦得了凤冠，便再不能为自己的心思有所作为，整个心都是整个国家的，还是着急眼下的事吧，“……姐姐你快点去。”
　　“知道知道，我这就去！”我挑眉，呆愣得不说话，卿萝姐姐最近这是怎么回事？受刺激了？为何总是喜欢来个盛情拥抱？
　　即便是天冷，也不该如此才对。
　　“哦，本宫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听闻皇上为了救你，可是受了不小的伤，而今皇上亲临沙场，还不知会怎样呢！”
　　我惊愕……凝眸深思，她对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事情，真的了解么？传言有假，何人会信传言？
　　那么，就该是谁在背后造谣生事，目的却是为了毁我名誉，受人唾弃。
　　而此人很是聪明，竟然知道利用一个敢在我面前仗势欺人口不择言的女子，她以为我是皇后，不好对她加以惩处。
　　你心机够重，可我，亦不是无能之辈。
　　“林妃娘娘真是厉害，连这些小事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呢。”我故意做出尴尬无比的表情，努力让自己去附和她所说的话，而非立即为自己所知的事实做出解释，我想，挑拨离间的那个人，定是以为我会如此吧？
　　她想待我几经解释之后，她更可以反驳说我仗势欺人，倾尘不在这儿，我没有靠山，这样就可以击垮我么？
　　可惜，她想错了。
　　我话音刚落，只见林妃略微停顿，似乎没想到我竟然不辩解，所以，连着表情都怪异出奇，而后好似想到了什么，又恢复傲慢的口气，得意地说来：“哼！当然要知道，你以为皇上是你一个人的么？”
　　“那林妃以为，本宫该如何是好呢？”我就静坐在椅上，只是想看看后面她会怎么回答我，或者羞辱。
　　“你吗？就是个贱人！给本宫滚远一些就是你最好的选择！”她几乎是沉不住气了，竟然站起身来指着我鼻子怒骂我的不是。
　　我浅笑，并无怒意。
　　“林妃！你莫要忘了夕颜可是皇后……”凝霜姐姐虽说是柔弱地说来此话，但也的确是在帮我说话。
　　我不着痕迹地四处观望其它妃嫔，一个个怯懦无言，无非是害怕林丞相的威名，却不知，往往是局外之人，死的无辜，活的无味。
　　“想要本宫走？”
　　“没错！”她高傲地仰着脸，可是，她本身就比我矮上一截，所以刚见我站起身来，便有不屑地撇过脸去。
　　“呵！你意图谋反了么？这里是你林氏天下么？你是倾尘么？你以为你当真倾城倾国了么？你以为倾尘看得上你这等平凡的姿色？”我找寻了那么久的纰漏，我好不容易弄明白她的心思呢，怎么能够轻而易举地善罢甘休？
　　“跟你说起本宫与倾尘发生过什么事情的人果真是聪明，知晓林丞相位高权重，就算是他掌上明珠在宫里说了什么谋朝篡位，以下犯上的话，都不会被降罪，一来是你得口舌之快，二来她轻而易举地挑拨离间，好聪明。”
　　我徒步绕过各位嫔妃，使眼色叫七娅端了一盆子冰冷的清水，细声命灵儿找来那日我所见的几个宫女，关上门，然后走至林妃跟前，“可惜，她并不知道，倾尘说过，后宫纵使有佳丽三千，只要我想，便可以随便杀了那个我最不喜欢的人！林妃算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你想干什么……”她见我往前走，她便胆怯地往后退，想要分神看清身后的路，又担忧我随时会出手对她不利。
　　我依旧浅笑，抬手令七娅将水泼在她的脸上，我可不知道这水究竟有多冷，我只知道这屋子里有一个面容奇丑无比的女人，从来不知天高地厚。
　　“啊！南宫夕颜你好大的胆子！我若有半点闪失，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她拂袖擦拭脸上被胭脂染成五颜六色的水，又是愤怒，又是狰狞。
　　“闭嘴！”七娅可不会允许外人对我乱吼呢。
　　“大家听好了，林妃娘娘清晨来颜倾宫请安，被几位姐姐的丫鬟泼了冷水，所以呢，本宫现在要主持公道，这里所有的丫鬟……”我一时没有想到该怎么处置此事最好，首先我不能轻饶她们。
　　她们从何而来我并不清楚，可是，她们的脸，我倒是在哪里见过，思前想后，才发现她们是魏国是青楼中的女子。
　　原来，诗雨还是不曾明白，却更加想要置我于死地！
　　“都要死……”
　　一杯毒酒，你们死不足惜。
　　各嫔妃胆怯地回避我依旧温和的眼神，我强装笑意。
　　若不是你逼人太甚，她们不会死，而我，只不过是要杀鸡儆猴，今日我杀了人，以后定然会永堕地狱。
　　而我最初的想法，只是以为，杀了丫鬟，一来是让林妃与诗雨不要妄自尊大，二来是因为我不动林妃分毫，让林妃找不到理由去跟林丞相诉苦说我欺负她，也能够稳定局势。
　　居深宫，不狠则亡。
　　她们亲眼目睹她们饮酒，痛苦而死，无人敢反驳，无人敢出言劝阻。
　　“本宫累了。”一时之间，我分不清楚我此刻的心境，好与坏的边缘早就没有了界限，时候不早了。
　　“娘娘万福金安，臣妾们便不多打扰，先行告退了。”
　　“凝露姐姐你等等！”
　　“妹妹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