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颜殇》玉轩

25、别是情长 诗雨带着

　　诗雨带着那一群女人回了青楼。
　　这下宅子恢复平静，也不是说颜儿很高兴看到这样的结果，就是心里变得轻松，耳根子也跟着清静。
　　魏国皇宫被烧成灰烬，这会儿衡尤已经命大量工匠进宫重建，本来是想去看看重建之后是否会有所不同的，就是碍于我们在此地逗留的时间太长，这对我们会极其不利。
　　于是，我们先拟定下一个计划。
　　楚城疆域辽阔是魏国面积的三倍多，过不了多久就是寒冬，行动起来多有不便，于是我们商议之后，决定先去倾城，那里面积虽然也不小，但是最起码是倾尘的故国。我们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去打听消息什么的，只要跟着计划走就能很轻松地将倾城收下。
　　正好我也从未来过倾城，就当是游历山水吧，即使前路危险重重，我们也不得不往前走了。
　　“小姐！你看你家这只肥猫越来越不听话了！竟然挡在门口不让我们出去！”
　　我走出屋子一看，小巨猫得意洋洋地张着嘴巴，仰着脑袋挡在大门口不让她们俩出门，“小家伙乖哦，快点让她们出去，过两天颜儿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么？”
　　“喵呜……”它似乎不太高兴，见我出来说话便耷拉着脑袋朝我走过来，眼神看起来有几许忧伤。
　　蹲下身子，伸手摸摸它的脑袋，安慰一下“放心，颜儿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喵呜！”这小家伙不仅聪明，还调皮任性！我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就一个劲儿蹭过来舔我的脸，方才那么伤心的眼神哪里去了？我完全感受不到！捧着它圆圆的脸，揉了两下。
　　“这小家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倾尘不知从哪里走来，方才光顾着看看小家伙，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他就在身后，这两句话听起来完全不对头。
　　“喵呜！喵呜！”小家伙依旧得瑟地往我身边蹭，完全不管倾尘说的话。
　　“……”我只是沉默无言。
　　此二者是想干什么？
　　在倾尘俊美的脸上看出来那么一丝奇怪的表情，可以说是阴阳怪气么？这会儿吹过一阵诡异的风，带来诡异的气氛。
　　“颜儿，以后要给它找一只乖巧的母老虎，然后把它关起来，不准放出来乱跑。”他这话是冲着小家伙来的。
　　“喵呜……”小家伙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似乎在祈求我千万不要听他的话。
　　等等！母老虎？“你说小家伙是只雄性老虎？”
　　“……”他近乎鄙夷地望了我一眼，不可否认地告诉我小家伙是只公的。
　　我有些纳闷，对于一只像小家伙活泼可爱的小动物，他为什么就没有一点点喜欢的意思？难道他们之间天生犯冲，天生合不来？不对诶！
　　后来，我问了卿萝姐姐，她说同性相斥。
　　其实我还是不明白……
　　几日之后，皓月楼。
　　我曾心心念念要来这儿一观魏国风景，哪里知晓会在俗事牵绊的岁月中错过时节，到了这秋风扫去落叶的时候，终于不是初来此地时欢喜欣赏的心境。
　　那风华燃尽却依旧如烈火般腥红的枫叶，是谁泣血唱罢离歌不肯散？是谁倾觞入喉红尘已渐远？染我眼眸，入画，如我衣衫朱红，彻骨。
　　倾尘说我们不能对有些事情有太多的留恋，没错，我们留恋的实在太多，却不管你怎样去维护所有，到了时候终归是要消失不见的，虚空幻影里，习惯与否。
　　我们总会离去，七娅与静茹关系好得根本分不开，于是就决定让静茹跟我们一道去倾国，衡尤跟公主冰逝前嫌，虽然不可能像我们夫妻二人这般亲密无间，却还可以去朋友一般和睦相处，如此也足够了。
　　至于粤析与卿萝姐姐两个人，本来就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如果随我们一起走也是不可多求的好事。
　　今日在这楼中相聚，不知来年何时再聚，我们并没有多少言语去诉离伤，兴许是说不出口，把酒言欢却真真是假象，心知肚的是明难舍难分。
　　便不等衡尤上任为魏城城主了，他曾为魏国王爷，本来就深得民心，几乎没有百姓肯要求他为他们做什么，所以衡尤本身不愿继位为魏国国君，亦无人反对，他只对外宣称是为了魏国子民，这江山就算让给贤德之人治理也无妨。
　　我们提早备了马车于城门外等候，之前也有打听过蓝木槿一行人的去处，他们比我们快一步出城，不知他们从何得知我们下一个目的地在倾国，而我们已经计划好的一切不允许出现更变。
　　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给了我什么好处，明明有那么多的惊险伤痛，却偏偏很喜欢这里，仿佛我一旦走出这里，再回来就已经找不到现在这样的感觉了。
　　但愿公主为他所付出的一切都值得。
　　因为公主是那么好的女子。
　　“颜儿！你等等！”我正要上马车，公主骑马赶来城门相送？
　　“公主？”我回头望去，她正朝我走来，一副欣喜的模样？难不成有什么大事情急着告诉我，这可不像是送行。
　　“我会等你们统一天下，到时候别忘了给我哥哥许个漂亮的嫂子！”她爽朗地笑了笑，虽说是笑容满面，却总是带着那么一丝落寞。
　　“……好！”我所有想说的话和想问的事情全部被咽下去，只是硬生生地强迫自己吐出一个字。
　　宇文诺不是娶了琉璃？难道他们不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一次在黎国花神台上短暂的相识，他们之间相处看起来那么融洽，而这边童雅天性耿直，又不可能会骗我分毫，童雅可是他宇文诺的亲妹妹，他不可能不告诉她关于琉璃的事情……
　　“我也想明白啦！这魏国着实不是个好玩的地方，我现在就准备去闯荡江湖！然后等到玩腻了再考虑要不要回到这个地方来定居，嘻嘻，颜儿，我们就先在此别过，后会有期。”我陷入迷惑之中，隐约间听她急促地说道，待我回神仰望马上清秀美丽的人，已经转过身去渐行渐远，马铃儿声亦是渐渐消失在这长街上。
　　“后会有期！”
　　她抬起手洒脱地挥动两下，不回头，使劲一挥马鞭子，马儿立刻像远处奔去。
　　看来，也不能完全依照自己的想法去看待所有人或者事。它总有两面性，不能完全相信，却又不能一点都不相信，反复思量间，究竟是自己不懂得分析人心，还是我从来都是自以为是？
　　今日天气不太好，阴云密布。不一会儿便下起了雨，深秋时节雨，天气该转凉了。
　　上了马车以后，便出了城。
　　……萧声！
　　这是一曲名为《离》的悲曲！
　　究竟是何人在吹？我迫不及待地拉开帘子巡视，试图找出那个站在暗处吹箫的人，究竟是什么心境？人可以这样悲凄。
　　……城楼之上，那个人遥望无尽延伸的漫漫长路，不知是否绝望，不知是否情长，他满眼无奈，满眼惆怅。
　　那个人走了，走远了，他为何在空城上独奏一曲别离？这场雨下得那么大，仿佛要诉尽一切哀怨！
　　他就这样一直站在原地，任凭雨无情地打落，是否会有人站在他的身旁为他撑伞？
　　我惋惜似的将帘子放下，“他终究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的，对么？”我想知道，不，我知道的，我只是想要有另一个人认可我的看法，如果我不说，我也会为他感到悲哀无助。
　　“冥冥之中，谁又能确定一直等待你的那个人会一直等着你，错过了的，就再也无法挽回。”倾尘悠然道来。
　　“可是，这个结局让他们两个人都不快乐。”
　　不快乐不是么？
　　公主离开的时候的仓促，不肯回头的决绝，或许是她看见他站在城楼之上，再多看他一眼自己就会不舍得，而他看着她慢慢走远却不去挽留，是因为害怕留不住！
　　明明可以在一起的不是么？
　　他们两个人之间，只要解开所有的结就可以在一起不是么？却为何事情总是让人难以预料……
　　“颜儿，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外人可以插手的。
　　那一曲《离》，虽然抵不过《神殇》那般撕心裂肺与万念俱灰，虽然抵不过《神殇》那般悲痛欲绝与欲死不得欲生不能，那般无力扭转命运的阴阳相隔，却是真正哀伤，真正诉尽离别的无奈……
　　雨冲刷过的一切，不仅仅是尘埃，还有许许多多看不见却能让人心痛的东西，不知道它是否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是否可以将一切全部带走。
　　仿佛不能，我静静地听着帘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这是一段美妙的音符，也许是因为远离了那城楼，所以我听不清楚他曲子的曲调。他们不是我与倾尘，我试图从哀伤中走出来，我想，我们不会有这样一个结局的。
　　就算有，我也会毫不犹豫选择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