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颜殇》玉轩

20、碧玉无瑕 “颜儿

　　“颜儿！尊者知晓你习武……”卿萝极其为难地劝诫我。
　　“不必担忧，颜儿虽一直惯用右手，但倾尘并不知颜儿真正擅用左手，就算是在他面前拿剑，颜儿不用左手就是了。”我欢喜地笑了笑。
　　……卿萝当场愣住。
　　我又不好意思地给她赔了个灿烂的笑容，必须的呀，掩饰一定要做到天衣无缝，颜儿只是为了大家好嘛……不过，倾尘若是知晓颜儿千方百计地隐瞒会不会怪颜儿？
　　但愿不会了吧。
　　就算他知道也改变不了事实。
　　“小女娃娃准备好了吗？”泥翁野老随意折断一根细长的竹枝，指着虚空中某一处比划了两下，隐约能听见那如剑一般挥舞出来的犀利的声音。
　　“嗯！前辈请赐教。”我手里可是真的捏着把利剑，至于说是捏，因为颜儿根本就没拿过这么重的剑，担心拿不稳。
　　“诶？小子！你过来！”他突然间放下竹枝，乐呵呵地招呼刚回来的粤析。
　　“不知前辈有何吩咐？”他很听话地就走过来。
　　总感觉大事不妙，野老这般幸灾乐祸的笑容，让我不忍心去猜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可能是惨，可能很惨！
　　“你就站在小女娃娃面前给她砍两回，老夫去搬个稻草人过来！”
　　“前辈！您这是……”
　　我什么也不会，初学剑法本身就不可能百发百中，甚至连我自己都不能准确地控制手中的剑，那伤到人的几率高之又高了！
　　“哈哈哈，这主意不错！为了老夫的乖徒儿，那小子牺牲一两回也是可以的！”他不知从何处拿了个稻草人来，稳稳当当地安插在泥地上。
　　“不行！颜儿什么都不会……”卿萝先我一步跟野老商议，这样做的确行不通。
　　“没事，要相信她。”粤析亲口拒绝，脚上浮现温暖的笑容，让我猜不透他的自信是哪里来的。
　　粤析……你果真忠心不怕死……
　　“小女娃娃听见了嘛，这小子可是把命搭在你手上，你不好好地学就辜负别人一片心意啦！”
　　“……前辈之意，颜儿明白了。”
　　颜儿不忍伤害无辜，如此一来，我定会万般小心地拿捏着剑，然后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做到完美无缺，不会伤害到他的。
　　野老正是利用颜儿这一点，加速颜儿习剑法的进程。
　　我们都一样，都担心倾尘。
　　所以我们不能走寻常的路线，必须要逆转思维，换一种更为玄妙有效的方法让所有事情能够尽快达成目的，才对我们每个人有利。
　　野老舞竹枝，我舞剑。起初是拿不稳，便先掂量这剑有几两重，待一两个时辰下来，我一直专注野老的步子，手中剑出手的方向角度，看起来似狂放忽而又清冷，似无力却又刺骨三分，这般高深莫测的境界，我想我能够很快学会。
　　为了倾尘，我绝对可以。
　　野老比划的剑式有不下百种，而我需要学会所有剑法，时间上不成问题。
　　这些剑式学起来真心费力气，才第一天我便累得不行……可是，眼前一个活生生的人，我稍不留神伤了他不仅自己过意不去，而且连一边提心吊胆的卿萝都会找我报仇的。
　　她注视的人不是我，是他。
　　那种微妙的感情，就像春雨中新生的嫩芽，伴随时间慢慢成长。
　　这日日夜夜不停的练剑，已能运转自如。好想停下来休息，好累……
　　可是不能啊，我还不知道倾尘在哪儿，我不知道他现在如何，所以我一定要很快很快将剑法练的炉火纯青！一旦松懈下来，全身就瘫软无力，到头来更会有放弃的念头。南宫夕颜！为了你深爱的人，全力以赴！只要不会死，竭尽全力付出！
　　一切，都值得……
　　终于，九天光阴快速溜走，庆幸粤析毫发未损，而卿萝总算肯放心地闭上疲倦不堪的双眼去休息了，我也终于可以幸免杀生之祸。
　　“小女娃娃天资聪颖，早该跟老夫学剑法啦！”野老乐呵呵地坐于桌前，不知是在表示自己慧眼识珠，还是称赞颜儿真有那么聪明，“乖徒儿可是学了十四天！”
　　“噗！”倾尘花了短短十四天？他那时候那么小能有什么欲念驱使他急于学成？！颜儿与他或许不同，可这不同之处却又无法去解释。
　　“行啦行啦，好好休息，明日跟那小子狠狠地打一架看看成效，然后就教你医术！”
　　“打架，医术，呼！”我欲哭无泪。
　　急于求成也不是这般拼命呐，颜儿虽然有说过全力以赴，可是当真的要做这些事情，难度非一般的大，偏偏这几日山中气候晴空万里，滴雨不落，汗水直流。
　　卿萝纤纤细手轻摇羽扇，虽然盯着我不放不见得轻松，但也比我在烈日炎炎下练剑好上百倍罢！手中茧已生出，何苦如此，无怨如此。
　　翌日闻得山中蝉鸣，强迫自己拖着沉重的身子起来，屋外粤析已等候多时。
　　“小女娃娃快些过来！”一个发色已斑白的老人，慈祥和蔼地微笑，顺手一招呼，整个人就跟傀儡一样极为听话往哪边走，没有丝毫犹豫。
　　“前辈，若论起成效，前辈功力深厚，颜儿恳请前辈与颜儿斗一场，如此一来，颜儿定当不负众望！”走近粤析身旁，侧目相望才看清楚他这几日被我害得倦意连绵，心头顿生愧疚，故而寻思个理由让他好好休息。
　　“颜儿！”他意外地抓住我的手，简直不相信这话是我说的，而且可能是因为觉得颜儿有些不自量力，所以担心。
　　“不怕，这一关总归要过，请前辈赐教！”我抽回手，释然地笑了笑。躬身诚请野老赐教。
　　“有魄力！老夫没看错人。来吧！你我二人比一场！”他拿了粤析手中佩剑，似要将空气分割，“咻”的一声划过，那力道的确惊人。
　　深呼吸，将手中的剑握紧。
　　不管我如何努力去接近他，按照剑法原本的套路根本行不通。那我何不转变方式？回想起那些剑式，将所有套路运用成自己最为舒适而得心应手的，以自己为剑，剑人合一。
　　我加快速度寻找野老剑术中的破绽，然后趁其不备时出击，反防御为攻击。剑与剑相互交错，凛厉的光将阳光媲美得黯然失色，那声音回响在耳边，狂乱披散的长发时而抚过脸颊，遮住了眼睛，可是，若闭上眼我也同样找到了方向！
　　一剑指其颈脖，其欲往前而不能。
　　“野老承让！”我收回剑，俯首。
　　“哈哈哈……此天下百年以来无人能胜过老夫，今日倒叫你一个小女娃娃半日之内完胜，老夫果真是老了！”他朗声大笑，声震云霄！
　　“倾尘说，凡是学来的才艺，定要学以致用，融会贯通。”我记得是他告诉颜儿的，无论如何我都记得。
　　“好好好！江山有此贤人哉，繁华岂能不投怀送抱？”野老说话怪异，这般比喻倒也形象。
　　比试过后，已至正午。卿萝自见了我胜过野老便再不敢“怒目相向”，习惯性走在我前头，现在却只愿行我身后，身旁都不行，偶尔觉得好笑，不必如此吧！颜儿不习惯。
　　“前辈，我们何时下山？”在山中逗留太久，时时刻刻担忧倾尘也无用，不如计划好早些去找他。
　　“明日吧，这十天之内也耽搁了许多时间，那些医术老夫自有一套教法能让你三日之内全部学成，而我们从这儿下山去需要走上五六天！”他布满沧桑的颜容中不时透露着担忧，毕竟倾尘在他身旁也待过许久，而倾尘又是如此出众。
　　“其实……医术除了救人也可以杀人的吧？”医术究竟是医还是毒？
　　“万事万物皆有善恶两面，就看你如何把握它的本性。小女娃娃学了医术之后，那些毒药你自然会知晓，并且也可以自行琢磨。”他倒来一大碗酒，一手拖着碗身往嘴边送，一饮而尽。
　　“除此之外，颜儿想知道暗器可有剑术好学？”我出于好奇，传闻中使用暗器杀伤率高，还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中计，妙也。
　　“小女娃娃机灵，老夫这一生所学，除了剑术医术，暗器亦是绝学，既然乖徒儿与此无缘，便全部教与你了。”
　　全部？好啊，只要我学会了几样拿手的防身术，暗器。刀剑都可以运转自如的话，虽说并非天下无敌，但总可以跟倾尘一起了，这就是我唯一的念想，杀人与否，不到万不得已颜儿不会那么做。
　　我们启程下山，路途中走走停停，暗器之类的小物件全部由野老自己在路上随意收集来的，主要关注手法还有击中的准确度。还好上天给了颜儿一副好皮囊，学这些东西不成问题，轻而易举。倒是卿萝闲不住也来跟着一起学，无论如何她都瞄不准所攻击的一点，结果就索性放弃了。
　　这五六天忙着背医术，还要使用暗器，还是收获了几只白兔，还有飞鸟，如此我们在山中就不会感到饥饿，有的是精神。
　　不过颜儿也不是见多识广的，今儿个早晨，拿着野老削好的尖利的竹枝把玩，听得丛林里有悉悉微微的动静，我立马跑过去瞧瞧，呃……那只猫满身的斑点，耳朵上还有对称的白色斑点，张开嘴能看清出尖长的獠牙，它不是一只猫么？为何与我见过的不一样！好奇特的长相，我家小狐狸虽然交给琉璃看管，我记得也没这么雄壮兼霸气！
　　它似乎听到我移动的声音，又或许是嗅到了我身上的气息，猛地往我躲藏着的草丛这边扑过来，“呀！”
　　这只猫力气很大，而且还很重，两个粗壮的爪子压在我肩上好沉……动不了。巨人猫咪压低了脑袋，鼻子轻嗅我身上的气味，它是不是想像吃老鼠一般将我生吞活剥？！不能……吧。
　　“巨人猫咪，你想干嘛？”它双目炯炯有神地凝视着我，怎么办？我在等死不成？这般柔弱的声音，颜儿也无法确信这是自己说出来的。
　　“哈哈哈……好痒啊！哈哈……”这家伙嫩红的舌头湿哒哒地往我脸上舔，“好啦好啦，小巨猫让我起来好不？哈哈哈……”就说了这一句，它还耍赖皮多舔了几口。
　　其实它的毛发摸起来很顺手，毛茸茸的，比起小狐狸瘦弱的身子骨，这家伙很强壮，它也不反抗，乖乖地让我占了点便宜。
　　“呃！颜儿！！！你……”
　　“这是我家的小巨猫，姐姐过来看看？”
　　“不不不！免了！免了吧……跟老虎交朋友，颜儿你……”卿萝难以启齿，或者说是因为惧怕，面色苍白，话语无力，而一直往后退却。
　　“什么？！老虎呀，有这么可爱乖顺的老虎么，”我被她的话瞬间冻结了思维，伸手在小巨猫身上抚了抚，小巨猫本来是呼吸均匀，现在竟然有些急躁不安，我斜眼看去，它长大嘴巴露出虎牙，凶狠地盯着卿萝，“小巨猫乖，这个姐姐是好人。”
　　“喵呜……”它扭过头来咬我的手指，眼神变得温顺许多。
　　“乖，我们一起走？”我蹲下身去跟它说，自然是明白小巨猫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要是想吃我也不会等到现在。
　　“喵呜！”它围着我转了两圈，然后很听话地跟着我走出丛林，外头野老与粤析用同样震惊的表情凝视我们许久，我是个异类？不是啊！
　　小巨猫真的很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