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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扮主取酒 我也许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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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许昏迷不醒了好几天,刚醒过来就见卿萝倚靠在门边,背对着阳光发愣,那种眼神有多么孤寂,与世俗已然格格不入。
“卿萝姐姐!你可否告诉颜儿,倾尘到底在哪儿?”
“那日在金麟塔上,尊者见魏国烟火燃尽,来者众多便让卿萝带着锦盒来寻你,而卿萝只走了几步,便听得身后金麟塔轰然倒塌,回头望去,尊者已消失无影,并不知其生死何如,本想返回去找他,只是我一人敌不过那么多人手,又有尊者不可违抗的命令在身,便一人走远……”
金麟塔塌,倾尘人呢?
人手众多,倾尘就算武功高强,也不一定能够斗得过他们!
失落么?伤心么?我想我已经失去了任何表情,没有言语,没有眼泪。
天空已经一片黑暗,阳光如灰烟般笼罩在整个世界里,草木不败,万念俱灰,低下头来不想去看任何死物。
“颜儿?”卿萝蓦然退步,也许她从未见过这样黯然神伤的表情,就像一具尸体,除却会上下闭合的双眼,除了呼吸与心跳,什么都没有。
“卿萝!蓝木槿他们很快就会搜寻到这里,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粤析走得急切,提剑进屋,神色慌张。
面纱下,那容颜确是颜儿从未见过的清秀俊逸。
“蓝木槿!”这个人的名字,狠狠地在我心上划下一道伤疤,我知道,我恨!我恨他的所作所为!一步一步将我们逼上绝路,悬崖,深渊,或者是地狱,他怎能问心无愧?“他要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颜儿,你想干什么?”粤析不禁担忧道。
“倾尘可有师父?颜儿知道倾尘只在国师那儿学了政治谋略兵法礼节,并没有习武!你们带我去见他师父可好?”
“颜儿,尊者并无意让你习武!”卿萝出言阻止我。
“卿萝姐姐,倾尘若是不在人世,颜儿怎么去报仇雪恨?”
……我想要与你站在世界的同一高点俯视众生,哪怕是万丈深渊,哪怕是万劫不复,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不求长生,只求相守。
你可有听见?
暗影流光周而复始,你所指的可是你会回来?我想我会一直等待,等你到天荒地老都可以,只是对于这江山大权,颜儿会将它握在手中,死不罢休!
卿萝投来默许的目光,唤作粤析的男子悄无声息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颜儿以往是太过依赖倾尘,以为他不在就不能够存活下去,可现在我万万不能那么想,为了倾尘,我也可以变得很强大!
被保护得太好,永远不知道世界有多么动荡,既然是天之骄子,上苍允我使命,我将臣服而至死行之,永不言败,除非……你对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除非倾尘弃我于不顾。
为了安全起见,便立刻收拾东西出发,我们一路往山下行去,诶,其实我好像饿了几天几夜,这样走下去会虚脱的吧……“你们,你们饿不饿?”
“咳!粤析,你背着她走,我走后面。”卿萝满脸鄙夷地瞥了我一眼,命令粤析那个走在前面的人回来背我。
……肚子饿了不给吃的,还要继续走?!倾尘的手下果真这般无情。好歹颜儿也是个瘦弱无比的姑娘,她怎么就不懂怜香惜玉?
虽然心头极为不悦,但是,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斗得过她,还是不要开口说话,不然我一定会遭遇不测的。
粤析身上有桃花香!那种淡而妍雅的馨香,世间少有。
那种花香我曾在哥哥怀里闻见的!
粤析粤析……南宫昔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三哥哥死了,那一年不告而别,那一年沙场,他已经离我远去,这个人只是幻觉……三哥哥与颜儿是那样亲昵的两个人,这个人好生疏。
“姑娘若是不嫌弃,便允在下背你一程。”他像哥哥一样伸出手,我只是听从命令似的靠近他。
“……你可以告诉我你额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么?”我小心翼翼地问道,也许这伤疤也有一段故事,他毕竟不能像哥哥那样,皮肤姣好,因为颜儿说很喜欢哥哥的脸蛋,无论如何都不准许他受伤,伤疤是不可能有的。
“咳咳!粤析他就是……”
“小时候性子顽劣去爬邻家的树,结果摔下来成了这副模样,让姑娘见笑了。”我还未听得卿萝的话,他便急忙解释道。
“呵呵!哪里有,明明是颜儿不对在先,粤析不怪罪就已经很好了。”原来如此,小时候的那些脾气,长大以后便不一样了呢。
倾尘,你可知颜儿心上有一段殇永远不能够散去,当年颜儿站在景国城楼上,有三哥哥陪着看雪。十二年,一个年轮那么漫长,我记得从小到大只有三哥哥最疼颜儿,而颜儿也只喜欢被三哥哥抱在怀里,那里有颜儿天真无邪的笑颜,可是……我以为你像他一样,从来都是不告而别。
你在颜儿心头太过重要,以至于我慢慢习惯有你的一切,失去你就像天地失了颜色,就像流水干涸,就像一望无际的海洋被冻结成冰,永远无法恢复原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肚子饿,所以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梦里出现了什么我记不清楚,却听来一句很熟悉却很遥远的话:若是没有那场离别,颜儿便不会四处流离……
终于到了山下,驿站边有小馆子,山清水秀的地方,有这样一个歇脚之地其实也不错,正愁肚子饿,只是这里所有厨具炊具好像是不久之前便预备好了的,虽然有尘沙铺过的印迹,而不是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有的。
“颜儿你还好么?”
“姐姐……这里安全么?”
“不必担心,这家店店主我们见过,绝对不会有问题,”虽然见她说这话轻飘飘的,像是幽魂一样,不太能让人相信,我正一直盯着她看,她略有尴尬地解释道,“呃!就是不知道颜儿是不是能安然无事了。”
……是不是安然无事,颜儿怎会知晓,难不成店主不喜外来之客?或者是因为颜儿没有防身之术,所以有些人会来个偷袭抢劫?
从这里仰望那边,原来金麟塔已经不复存在,那片紫光涣散的仙境成了废墟,倾尘……你到底会在哪儿呢?
从此以后我所有的念想都不会再实现了呢,无上说的那一段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一日你听我说起他,突然转变了脸色,难不成你也有看见他么?
一叹之下,竟然什么也不曾得到过。
这里风轻云淡,阳光透过云朵洒下温柔的光晕,却也有些冰凉。
休息好之后,他们俩也没有打算即刻出发,我只是想一个人坐在石头上静静仰望,哪里的风景都是好的,失神间听来一曲段轻俏的笛声回响在大山间,谁人进山不是苍凉?!他竟然可以对这沉默无言的秀丽山河怀有眷恋,甚至像是在锲而不舍地追随。
一曲催人醒,我站起身去寻找那声音的源头,这不是平常人可以做得到的,这种超然物外的心态,只有高人一等,才能后看清楚大千世界的静美。可,颜儿似乎迟了一步,回转的刹那,消失在世间,剩下微风吹拂耳边长发,丝缕轻盈。
“小二!快给我拿壶酒来!”
闻声而望,老者正走来,麻布大衣随意地披在身上,兴许狂放的性格称着那白发亮如飞雪,面色却不显苍老,笑颜慈祥而亲切。
“诶?小女娃娃不是这儿的店主么?”
“呃……您先等等,马上就好!”我可没有见过店主,听说在这个云霄客栈奇怪得很,店主从来不露面,既然老人家不知晓情况,那颜儿就先当回小二,伺候老人家也是应该的。
待我进了小屋取酒,酒香味很是浓郁,大大小小圆圆滚滚的酒坛子好重呃!捧在怀里才算好走。
费力地将酒坛子放置在桌子上,呼!面对这般和颜悦色的老人家,我想要澄清一下“其实,这家……”
“嗯,酒来了!女娃娃好手艺!”也许是这家店主的酒酿制的极好,老人家仅是开了酒坛子,陶醉地闻上一闻便满心欢喜地感叹起来。
“老爷爷见笑,这家店并非是颜儿所管,因着店主神龙不见首,颜儿自作主张取酒来的。”我笑着解释道,顺便替他倒了碗酒。
他只笑不语,慢慢品味手中的酒。
“老爷爷可有遇见一个会吹笛子的人?方才那笛声萦绕于耳,让人听之不忘,而回味无穷呢。”
“笛声……闻所未闻;人,见所未见。”
此言何意?在长者面前,我所有的小聪明会变得愚茁不敏,脑海中一片茫然。
“小女娃娃打哪里来?”老者自顾饮酒,并不若是在与我交谈。
“呃……自景地而来。”我规矩地站在老者面前,恭敬而无其他作为。
“嗯,此乃正气凛然!小则如玉无暇,后则如月无双。”他忽然惊叹一声,眼中含笑。
“……”我越发不能明白他口中所言是酒还是另有所指,便没有插话,静候他饮酒之后会继续说下去。
“小女娃娃可明白玉不琢不成器?”他饮酒几碗,终于满意似的放下手中的碗,可见那一壶酒已经享用得一滴不剩,而老者面色如常,看不出几分醉意。
“老爷爷是说玉虽无暇却也无用,只有将美玉雕琢成精致的东西而为人所用才是体现她完美的价值?”所指的玉是颜儿?
“……”他抿唇而笑,抬头望了我一眼,而后站起身来背对着我将手负于身后相扣,再仰望金麟塔,喟然长叹道:“一将功成万骨枯……”
“老爷爷这话说的是……”江山!
“老夫已在此等候公主多时!”
“您是……”
“泥翁野老。”
他是倾尘的师父!
那个在江湖逍遥的侠客,那个人人欲寻,却又寻不到半丝踪迹的隐士!
“恕颜儿耳愚目拙未曾认出前辈来,方才多有不对之处,望前辈见谅。”
“小女娃娃想学什么?”
“剑法,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