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颜殇》玉轩

11、与倾婚成 既然都开

　　既然都开口答应，便顺应民意在祭司的北辰苑举行婚礼，这下不想要万众瞩目都不可能。
　　六月初八，良辰。
　　清晨天微亮，七娅为我束起长发，披上如火一般耀眼的红装，即使自己常常着一身红衣，这，喜服浓艳得令我想起景国皇城的烟花，“七娅，你说我们何时能再回景城？”潸然泪落并不是我的错。
　　“小姐，不急，很快就能回去了！”
　　“都准备好了么？吉时就要到了。”喜娘手里拽着红巾，扭着臃肿的腰身，这速度，收人钱财还是要讲究办事效率。
　　“快好了……”
　　我戴上红色的纱，他们说是红盖头？呃，这名字真的是不好听，我就喜欢叫它红纱，多美啊！
　　金色闪亮的步摇达拉达拉地亲吻我的耳朵，真不是很舒服呢，这花轿也摇摇晃晃让我都扶不稳，一会儿左右前后，搞得我头有些晕眩，还有那响彻耳膜的声音！吵着我了……
　　我可怜兮兮的一点点喜悦都消失于完全，成婚要不要这般颠簸，要不要如此费神？颜儿宁愿骑马，也不要上花轿！他们这群人根本不敬业！
　　“小姐，咱们快到了哟！”七娅还在我旁边，我还以为她没在呢。
　　“七娅！下辈子人家再也不成亲了……”我憋屈着掀开红纱，向她苦诉，自然，这么好的日子，到了这路上，我也不想破坏气氛地哭起来。
　　“小姐呀，你又开始胡说八道，成亲那么令人终生难忘的大事情，你竟然不想？”她试探我现在是怎样的想法，终生难忘！没错，今天是终生难忘！
　　“我现在头昏眼花，这群人抬着花轿不好好走路！”
　　“哈哈哈哈……小姐，他们也高兴呀！所以才跟着乐声左摇摇右晃晃，挺好玩儿的嘛！”她果然又开始嘲笑我！
　　“来！停轿，迎新娘子！”
　　哎哟喂，真的腿软，无论如何都觉得自己像软柿子，呃不，是软……软柿子是红色的么？总之，活受累！喜娘教过我，不可以说不吉利的话，所以今天，我把话全都想清楚之后才脱口而出，虽然不是怎么直接说出口，但是，今天能让我说话都是困难。
　　红纱朦胧地遮住脸，我看见他穿上与我同样的红色，看上去倾国倾城，一代美人相，有点不自觉的倾慕，迷恋。嗯，越看越美……好像自己正在夏日的午后沐浴温暖的阳光……
　　“颜儿？”他似乎发现我一直色迷迷地看着他？但愿没有，我只是，一点点的动情，没有很严重。
　　“呃，呃……啊？”本来想要找个借口解释我刚才的作为，为什么我心虚得语无伦次？
　　“新娘子快站过来。”
　　“……”
　　“吉时到！拜堂了拜堂了啊！”喜娘还是扯着她独特尖利的嗓子，大声地吼，没错，狮吼！
　　“一拜天地！”
　　转过身朝着大门向天地俯首一拜。手中握紧的红绸，希望一辈子都不要放开，因为此刻才真正体会到，有一种爱，一旦存在心里，就会开始贪婪的去占有，颜儿若是爱上倾尘，就算我自私吧。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坐着两位慈祥和蔼的老人，听说他们年近九十，可是这个地方的长寿双星，嗯，俯首齐拜高堂。愿求与君长相守。
　　“夫妻对拜！”
　　我突然开始掉下眼泪，热乎乎地滑过我的脸，虽说这一生只有这一次，我一定会记住这瞬间的感触。
　　满堂宾客，这送入洞房我不太懂，跟着几个笑嘻嘻的丫鬟进屋子去，一路上我看见那些人影，好熟悉……好像父皇与母后，还有哥哥们都来看我成亲？
　　我忘记自己是如何挣开她们扶着我的手，跟随那人影在院子里奔跑，不是我的任性，他们没有离开过我？为什么又不肯见我？
　　最终红纱被风卷走，不知去向，我站在原地，迟迟不肯回去，他们绝对没有风一般的速度离开，他们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一直找寻不到！
　　这……不是我的幻觉，绝对不会。
　　“妹妹方才看见什么了么？”衡淑带着一帮人马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连她的笑容都变得极度恶心。
　　“他们……”我想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想知道他们在何处，为何不愿见我？
　　“没错！你没看错！他们根本就没有死，他们就在我这儿！”她妖娆妩媚地走过来，我看见她笑得那么狂妄。
　　“你……到底想怎样！”我不明白这一路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就算是我不该认识蓝木槿，但那并不是我的安排，命运的驱使让我无可奈何！她为何要处处与我作对？
　　“哼！你跟我走就是了。”她好像很生气，又好像拿我没有办法，所以一直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所以表情有些扭曲和隐忍。
　　就方才而言，她好像对我施了软骨散……
　　“你放开我！”我双手被他们押在身后动弹不得，欺负女流之辈算什么人！明明就是一群走狗！
　　一群人飞跃屋檐，我不熟悉这里所有的地形，无论远在天还是近在咫尺，我都找不到回去的路。今天我在干什么？我与倾尘成婚之日，我竟也会如此糊涂地相信幻觉！她明显是在骗我！
　　这到底要去哪儿？
　　“将她带进去！好好看管！没我吩咐不许任何人将她放走，否则提头来见！”
　　“是！”
　　“可以问一句话么？”反正来都来了，我也没办法逃出去，倒不如问清楚，死的明白。
　　“公主饶命！小的只是被逼无奈听从贼人差遣！小的无意冒犯公主！”他们见我冷冰冰地问话，出人意料地向我跪地磕头，这是什么情况？他们脑袋被马撞坏了么？
　　“我不杀你们，但是你们要告诉我是谁指使你们来抓我，又是有何目的？”我靠近他，无非是想让他说话声音小一点，以防隔墙有耳。
　　“蓝将军！是他说公主今日成婚，必定要让你们终生遗恨！”他极其害怕地往后躲，错会我的意思，可能以为他不说实话我便会立刻出手杀了他。
　　“这……”终生遗恨？抓我来这里叫做终生遗恨？呵呵，大不了今日这婚宴作废，再择吉日嫁娶不就好了？
　　蓝木槿不是蠢人，他可是临国的皇帝，文韬武略非比寻常，这般无理取闹又幼稚可笑的做法，怕是不会由他想出来。
　　“你们全都给朕出去！”他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脸色泛红，显然是喝醉酒，手中提着一壶烈酒，这样子的人还真是狼狈。
　　我想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颜儿今日成婚？”他好像很生气，却又十分得意。满脸的笑容让我觉得可怕。
　　“……”
　　“哈哈哈……你知道她带你来这儿是要干什么吗？”他在嘲笑我闪闪躲躲的样子。
　　“我若是知晓还能安安静静的站在这里等人给我答案？”
　　“哈哈哈哈！”他大笑着靠近我，手中酒壶往地上猛地一摔，完全碎裂的声音清脆，却给我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要干什么？
　　“你，你别过来！”
　　“来嘛！今天可是好日子，颜儿的身体有一种迷人的香，我想知道颜儿究竟有多么诱人……”
　　“呃……”只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浸泡在火海之中，汗水不尽地滑落，意识模糊不清，我好想脱下这十几层的衣裳，我强撑着不要成为轻薄女子，可是，真的好热……
　　“颜儿很热？”他依旧不肯停下脚步，一直逼迫我往后退却，直到我后背贴在门上无路可退。
　　“你……离我远一点……”我快要支撑不住了。
　　“你看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你把你给我，又嫁给倾尘，不是两全其美么？”
　　“无耻！下流！”
　　他双手有力地按住我的肩膀，一股浓浓的酒味顺着他的唇肆意地渗入嘴里，我无力反抗他用手褪去我的衣衫，然后温柔地抚摸，感觉到一种诱惑，我竟然……
　　不，那是麝香在作怪！我不能因为一点点的诱惑毁掉自己，不能对不起倾尘，于是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他才停止所有动作，呆愣住看着我的脸。
　　我以为，他放手了……
　　“无耻？下流？”
　　诶呦！不好，现在只能跑！可是我能跑到哪里去？他有功夫有力气，可是我就这么柔弱，怎么可能跑得了？“你若是敢过来，我便撞死在这里！”
　　“颜儿可不是那种轻易放下仇恨一走了之的人！”
　　“你！”我有点怨恨苍天无眼，竟然让我遇见这么个卑鄙无耻而我又暂时拿他没办法的奸佞小人！“放我下来！”
　　“颜儿还是不要反抗的好，这无非是消耗你仅有的一点力气！”
　　我无言，这世上最可怕的一件事情莫过于最了解最信任你的人突然间背叛你，随时都有对付你的手段，而你无法反抗地像一只羔羊任他宰割。
　　这张床，我只是觉得舒服……
　　实话，我现在真的没力气了，好想睡觉。今天景阳大婚之日，早晨本来就没有吃东西，现在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唤不停，今天确定是个吉日？为何我只看到了晦气！眼睛还睁不开……
　　不知何时，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有人在打架，也许被打得很惨？“颜儿，下次可不许在别人的房间安心地睡着。”
　　“嗯？”我是不是出现幻听？倾尘在这儿？这下子惨了……好像我记得我睡着之前还在蓝木槿的床上！这算是捉奸在床！不行不行，我需要一个地洞钻下去……丢人现眼！
　　“最好不要躲，这样会更体现出颜儿心虚不是？”
　　“这……我……”这是在他的怀抱里！于是我十分小心地回头去看看蓝木槿，果然是他被打得狼狈不堪，青丝凌乱地披散，嘴角青一块紫一块，还有血。
　　“倾尘……”你也太狠了些，我不敢说出口，毕竟这事儿是因我而起。我惭愧地看着他妖孽的脸，其实他也有一点点轻伤，无论如何都很痛的吧！我真不是故意而为之。
　　“嗯？”他是不是在生闷气，为什么连说话都不理我？我真的真的不是有意睡在他床上的！
　　“嘿嘿，人家什么也没干，就是因为没吃东西，所以肚子饿得有点晕了，然后就……睡着了diyi而已。”我只能这样子简简单单地解释一下，我说的可是实话！
　　“回家。”他一点笑容都不肯挂在脸上，还甩给我冷冰冰的两个字。
　　“那你方才来的时候，有看到什么……没有？”我还是想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看到什么伤风败俗的画面，比如说那个什么什么什么的。
　　“再说话就把颜儿丢下去。”他此话一出，我只觉得整个身体冰冻三尺。不能动弹，不能说话，这里可是屋顶，我要是被他丢下去就变成残废之人了。而且我看得出来他一定是寻了我许久，好不容易找到我却看见不雅的一幕，所以有些愤怒。
　　我明白，他不会那么狠地将我丢下去。
　　“倾尊！七娅有事要跟你说！”七娅在门外叫唤，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先坐会儿，我去拿些糕点过来。”他淡淡地说道，好像我真的有做错什么事情，所以，他现在能够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已经是很好。
　　还是有点头晕眼花的，听别人说新婚那个什么事儿，到底有什么事儿？越想越迷糊，还是不要去想好了。
　　“来，吃点东西。”
　　“呃……”为什么总感觉不太对劲？我在怀疑他的表情变化是不是太快？阴晴不定得让人不好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想说什么？”
　　“没有，呃，那个……七娅与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七娅备了热水，吃完糕点后，先沐浴，之后好好休息。”
　　没关系，你不说我自己去问七娅，反正她也不至于隐瞒我什么事儿，只是之后我问过七娅，她还是一个劲儿地笑我，这就有些不明所以了，怎么感觉有些虚幻？我不清楚。
　　这一夜便是如此，也许冷清地，什么都不明白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