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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之三十 一个小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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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岬市先我离开之后,杨教授就没有再和我联络过了。
呆在岬市的十三天里,与她共度不过三天两夜,但从那以后,不想念她是不可能的。就如刘丽伦所说,我年纪已经不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玩,所以至少这两年来,我已经没怎么和不熟的人、或者陌生人做了。尤其在和刘丽伦上过床之后,尽管与她并不频繁,也不尽兴,但我确实几乎已不再通过社交网站或交友软件临时挑选对象,吃些其实质量都不怎么样的快餐了。
这些事,有人问起,我并不隐瞒,哪怕对方因此反感,我自己也不觉得有错。所以想想杨教授不联络我的原因,若是觉得我不检点的话,那可真够无聊的。如果我之前随便玩乐不对,看她那熟稔得不得了的样子,大概也好不到哪去吧……或许她的交际面更广,有的是对象可找,但我不是自夸,综合起来看,像我这样的应该也不算太多啊。真是的。既不要你对我负责,也不要你出钱请客,双方做得那么开心,为什么不联系我啊……
离春节还有一周。回到桐市的这些天,除见过一次刘丽伦,去了一趟归园,我都是在看书写论文、做饭收拾清洗、重新打扫房间、以及由于多种原因而稍微频繁一点的自[我安]慰中度过的。——说起来,她不联系我,我难道不能主动联系她吗?
直接和她说“想你了”难道不行吗?
哪怕直接出现在她面前把衣服脱光,若她无动于衷那就缠到她想上我为止,也并非不可以嘛。
就这么办。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我刚吃过早饭,她应该也起床了。
打开手机,除了通讯录中的名字和号码之外,并没有她的其他痕迹。我有清除短信和通话记录的习惯,这个习惯原本是多年前养成的,专用在通过网络约人的手机号上,后来对其他手机号,也都这么做了。清除一切记录的感觉非常好。
就这么打电话给她吧,我想。短信的话,不知道写什么好,电话至少能通过音调传达一点东西。
然而——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都快中午了好吧?还没起床?
真烦人呐。憋着一股劲却打空了的感觉最讨厌了。可是事已至此,当然不会想再打一次电话给她,更不会发个短信去提醒。她该不会真的不想再和我做了吧?怎么可能,我还是有自信的……可事实就是她这么多天都没联系过我而且打电话过去还关机了啊。到底怎么回事,推想半天也无法得到合理的答案——除非她遭遇什么突发意外——车祸啦疾病啦传销啦杀人放火啦密室囚禁啦……越想越离谱。
这些天也没有再和刘丽伦见面。我应该更关心她的。刘丽伦自去年底就诸多心事:公婆一同住院,儿子要准备入学,职称评估被推迟,连手里提个半旧皮包也被不知谁举报成滥买奢侈品(我觉得她在公众形象方面控制得够好了)。上次见面时就感觉她很累,我却任性地和她玩了大半夜,第二天早上才听她说了忙得不可开交的期末事务,以及寒假里常常一早赶往医院探望公婆、下午又穿城去兴趣学校接孩子回家的辛苦。
很内疚,本该由我来温柔地安抚她。除身体的爱抚、言语的慰藉和写作的帮助之外,做其他事无非都是僭越,我不能帮她做家务,不能帮她带孩子,不能帮她探望长辈,更不能帮她完成论文之外的教研和行政工作。
一面对着电脑查参考资料,一面随手翻到B大学网站。跑去艺术学院分页的领导介绍栏看刘丽伦照片,真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呢。在我的床上浑身发烫时却全然不同,让人怜爱。(有多少人想象过你一身正装下面包裹着的身体……)
顺手看了看他们的下学期课表。刘丽伦因有行政职务,课排得很少,不过比专职教师要忙太多了。——说起来,A大学的课表也定下来了吧?那边的课表出来,我们城院的课表才能出来。因城院是三本学校,本身师资不行,有一半的课程是靠从重点本科学校(基本上都是A大)聘请职称较高的兼职教师来完成的,所以通常A大学的下期课表在上期期末就能公布,城院的课表要等到至少半月后才出来——这已算很有效率了,我刚到城院时,新课表在新学期报到那天才确定,甚至还出现过被安排教授的课程跟之前被预告备课的不是同一门这种情况呢。
于是我又摸去城院网站。一放寒假就出门,根本没关注排课的事……新课表已经公布,我下学期教大一,都是上熟了的课,更新一下课件和资料就没问题了。
仔细一看,发现课程安排甚得我心:产品设计、视觉传达、服装服饰专业的设计史课和构成基础,虽说加起来每周得零零碎碎地上一个全天、一个半天加一个四分之三天,但每学年下半学期的大一课程,上起来总是有好处的,那就是学生的外出写生。
环境、产品、视传和服装这四个专业的大一学生,向来会在五月下旬写生两周,这两周里,四个专业与写生无关的任课教师也跟着放假了。我又确认了一遍,各学院各专业新学期的学习实践表已经公布,而课程安排里我的那两周也是空着的。好机会呐。
更好的是,我的毕业答辩安排在五月中旬,不在前半段就在后半段,但一定在下旬之前,这是文学院一直以来的规矩,我也算是跟导师确认过了。所以,我完全可以将五月下旬到六月上旬的一到两周时间,过成一个非常惬意的长假。
那么就再出趟门吧。
到傍晚时,我已经差不多确定往返清迈的机票和逗留几天的住处了。五月去那里,正是要水果有水果、要海鲜有海鲜的时候吧,雨季也无妨。之前去过两次东南亚,分别是暑假的暹粒金边和寒假的普吉。柬埔寨之行是我第一次出国旅游,在与何世佳分手后跟相处短暂的交往对象同去,回来没多久也分手了。普吉则是去年寒假莫名其妙的跟团,与女领队拼一个房间,同龄加上同样的单身再加上她在倒数第二天表明的双性取向,让我觉得我们还算有缘,不巧的是相互出柜当晚两人都来例假了,于是潦草地接吻爱抚过后就是离境分别,再无后话。
说起来,单身者外出旅行,只要愿意,多半是能够有艳遇的。
我非常期待与杨教授在异国某处缠绵颠倒,但她不可能配合我的空闲时间。何况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她呢。
整个后半天以及晚上,我抛开论文与备课,专心投入查询旅行信息和制定旅行计划表的事情里。突然想起去年出团之前,似乎收到过一封旅行社邮件,里面有些关于泰国的有用信息。那不是我的常用邮箱,我已经超过一个月没登录查看过了。
打开之后却看见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外,有三封新邮件,是杨教授发来的——我这才想起,这个邮箱我也登记在文学院项目组的联系资料里。
第一封邮件在立春那天收到,也就是我回桐市当晚。是今秋举办的文学人类学论坛的一些相关内容——那晚在F大学招待所她的房间里,我问了一些关于这个论坛的问题,那时她说回去发资料给我看。这一封邮件应该就是与那时的话题相对应的。
第二封邮件于四天前的凌晨收到,只是一份转发自某个陌生邮箱的pdf格式行程表。看了看,是宗教院周遇真教授主持的一个陆台合作的《道德经》重译项目,下方工作人员列表中却有杨教授在内,行程从收信当天开始。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参与这样的项目,但转发此行程表的意思,大概是告诉我她近几日在台湾吧。于是手机打不通也就合理了。
第三封邮件终于有了自己的内容。字很少,无非是仿佛随口问问我过得如何之类,很快又扯到项目进程和故宫博物院的大英展上去了,好像确实无话可说了似的。
——不对,明明是有话可说。第一封信我不回,第二封就来汇报行踪了,见我还不回,只好开口说话……是这样的吧?
好可爱……我回忆着她在学校里一脸严肃的样子。真想缠着她胡闹啊。
赶紧回复吧——第三封也已是前天晚上收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