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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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看到陆励成从会议室出来，Helen立刻迎上去，陆励成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同时一边翻着资料一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刚才跟泰成那边联系过了，时总在香港出差，这两天没办法见您了。”
“那问清他那天回来，约一下就说我给他接风。”他头也不抬简单地命令。
“天启的孙经理说请您明天中午吃饭，您上次说如果他邀约的话尽量答应，所以我已经回复了您会出席。”Helen继续有条不紊地汇报下去，“还有……刚才CS的莫总监来过电话，她说请您有空回复一下，但不是急事。”
陆励成一愣。莫苒……她今天的行程是去见黄河基金的几个高层，然后后天凌晨就回伦敦。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打电话找他。那天晚上分别的时候他说得很清楚了，“叫我Elliott”——不是“陆总”，不是“励成”，是“Elliott”。她的回应亦得体不失风度。
他们都懂得，那就像一个协议一个约定，告诉对方彼此已放下过往种种因缘际会，往事不再提，他们还可以做回朋友，但也仅仅是朋友，普通的，相识多年的，没太多纠葛了的朋友。那是他们的一点点默契。但现在公事已了，他想不出她有什么事找他。
但还是决定回个电话，拿出手机才想起并没有存她的号码。转身问Helen，她有些惊讶，但迅速地报出一串数字。
“Hello This is Freya.”电话接通，她的声音清淡礼貌。
他声音温和，“是我。你没存我电话？”
“啊Elliott,”她撤下职业腔，变回了正常的莫苒，有些无奈地说，“抱歉啊，当时输了你的电话但是好像忘了按保存……我让秘书查了半天也只找得到你助理的电话。”
“当你秘书想必也是蛮惨的。”陆励成有点无语地开玩笑。“刚才在开会。找我什么事？”
“嗯……想拜托你帮个忙。”陆励成嗯一声示意继续，莫苒很不好意思地接着说，“我有个很重要的朋友明天下午从伦敦过来，她希望我陪她逛逛北京。车我已经找好了，但是……想问你借个路熟又靠谱的司机。就明天一下午。”
“你……不会开车？”陆励成脱口而出，问这话不是讽刺也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纯粹好奇她是怎么做到连这样的基本生活技能都不具备的。
“这句话像在问‘你怎么能在现代社会活下来’？”莫苒显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敲敲脑袋十分耐心地解释，“我会开车的。”说罢又有点泄气，“……但是我忘记带国际护照了，而且北京的路我不认得啊。”
陆励成听着已经可以想象她无奈的表情，略有点想笑，但又忍住了。
他半晌没说话，莫苒很理解地开口，“没关系的，我也只是问问，不方便不用勉强，我再想别的办法。”
“没事。”陆励成声音低沉，“明天几点？要去机场接吗？”
“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到。我想去机场接她一下。”
“一位风度翩翩的英伦绅士？”陆励成漫不经心地问。
“当然不是，”莫苒失笑，“一位呆萌的大不列颠老太太。”
“我知道了。”陆励成低头笑，“明天十二点酒店楼下接你。我会直接开车去，所以你不用找车了。”
“那好的，真是太谢谢你了。”莫苒笑着说。过了几秒反应过不对，“你？……开车过来？”
“对。反正明天是周六，我下午正好没事，好久没歇周末了。”陆励成说得平静认真有理有据，莫苒也搞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开玩笑， “认路靠谱会开车，我觉得我都符合。再附赠一条会英语，你赚了。”
莫苒简直想撞墙。
她承认给陆励成打电话目的不纯。这次回来见到他就像一场梦，可惜梦里不是“金风玉露一相逢”，而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对此她是认命的，况且本来也没抱过什么不应该的希望。他和她能做回朋友，哪怕只是这样泛泛的连过分关心都没有立场的朋友，她都已经是十二万分感念十二万分知足。
但她再过两天就要回英国了，下一次再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间什么情景，也许在火药味浓重的会议室里他们两个要你死我活地谈判，也许在气氛凝重的报告厅里他们要代表各自的公司等待揭晓哪一方的方案会被采纳，也许……也许很久很久都不会再见了。想到这突然就想要任性一回，她想再打一个电话给他，听听他的声音，跟他道个别。不是CS执董，不是Miss Freya Mo,她想以莫苒的身份认真说声再见。如此而已。但她并没有想见他。
所以找司机不过是个借口，不管他答应或是拒绝，她想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
但她实在没想到他会提出亲自帮她。
不带这么玩的啊，说好的日理万机高冷总裁范呢，陆总您这太不按剧本走了好么。莫苒实在很想打自己一巴掌，但是想想还是要先解决掉这个问题。
“Elliott，谢谢你了，但真的不用麻烦了……听你助理接电话的声音都知道你最近事一定不少，你还是忙你的吧。而且MG总裁给我当司机我哪受得起。”莫苒试图打个哈哈把这事揭过去。
“没关系。”陆励成不咸不淡地说，“咱俩不在一个公司，基本算平级，没什么受不起的。”
莫苒要急哭了，陆励成我是在跟你讨论能不能受得起的问题么！
“Elliott,”只好使用杀手锏了，莫苒不动声色地说，“ Tomorrow is February 14th. Are you sure you are free”脑海里浮现出陆励成钱包里那张照片，和那个神采飞扬的女孩子，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
“日期我还是搞得清的。”陆励成扬扬眉，莫苒也不知道他的没反应过来是不是真的，“你在北京的朋友不多，我正好有空，当然要帮忙。”
“我等下还有个会。”陆励成继续说下去，“明天十二点见，去机场不好走，你不要迟到。”
“好的……那谢谢啊，辛苦你了。”莫苒扶额应了一句，已经放弃拒绝了。
Helen跟在后面，虽然不知道两个人聊天的具体内容，但大体也听到陆励成说了些什么。这样长的一个私人电话，这样的表情语气，还有刚才他说的那些话……Helen还在惊呆的状态，陆励成已经挂了电话叫她，“Helen,马上联系天启的孙经理，就说明天中午我有事没办法一起吃饭了，但是他如果要见我，欢迎上午来一起喝杯咖啡，我请客。”Helen应了下来立刻去打电话。
陆励成站在落地窗前，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蹙着眉若有所思地望向外面。
莫苒会打电话来他是有点意外的，但他更意外的是接到她这样一个“求助”电话，他不仅毫不反感，还莫名其妙答应了下来，甚至调开了公事打算亲自去见她。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他有些懊恼。
他不喜欢掌控之外的事情，而他今天太冲动，太不正常了。
但不能是莫苒，不要是莫苒，他们之间的关系千疮百孔微薄脆弱，实在再也经不起什么事情。她就此回英国，很久之后因为公事再见面还可以微笑寒暄，甚至余生不再见，那样就很好。
他有点后悔一时冲动提出亲自去接她。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临阵退缩，言而无信。
他低下头，钢筋水泥构架的森林从脚下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他终于站在了足够高的地方，像很多年前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到的那样，但那个时候陪他一起做梦一起努力的人却已经在岁月中失散了多年。他们甚至没有怀着祝福对彼此认真说过一句再见。
曾以为会结局美满的故事却阴差阳错情节陡转，但他再回忆起时却毫无悲伤的姿态，时光已经磨去所有曾有过的疼痛与不甘，只剩下一丁点微弱的怅然。以后，就是这样子了吧，灯火隔两岸，红尘各自安。这样想着，心就慢慢平静下来。
“最后一次了。”他这样告诉自己，有些安慰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