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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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莫苒拿号等座位的时候，陆励成在心里狠狠给自己画了个叉。
把莫苒送到前门步行街，她微笑道谢，准备下车时提出不如请他吃饭。他知道因为送了她一程，这是她出于礼貌的客气；他也知道，面对这样的客气应该笑笑说不必了，祝她晚餐愉快然后开车离开。可他望向她的时候，突然看到她身后的车窗，模糊的白色哈气莫名就让他想起雾气蒙蒙的伦敦。
她在英国啊，大约穷尽此生，她和他都不会再有太多交集了，往事不可追，未来无可期。八小时时差的安全距离让他突然就有了接受邀请的冲动。况且…总还是不太放心路痴如她一个人打车回酒店。
推开车门莫苒情不自禁打个哆嗦，咬咬牙踏入寒风，还没站稳，一件大衣已经落在她身上。粗毛的料子硬硬的有些扎，残留的体温，淡淡的烟草气，和他的味道。她吓了一跳，慌忙脱下来推到他怀里。
“陆总快穿上吧，我也没有很冷，把你冻病了MG一定饶不了我。”不等陆励成开口又吐吐舌头，“有功夫咱俩纠结你应不应该把衣服让给我，还不如快点杀往目的地喝酒吃肉，进了饭店就暖和了。”说完冲他扬扬头，转身向前走去。他有些无奈地笑笑，披上衣服迈步追过去。
面对面坐下，陆励成把菜单递给莫苒。
“喝酒么？”他问。
“不要。你开车。”她埋首菜单间，头也没回脱口而出。
“那一壶普洱。”他转头对站在桌边的服务员说。
话出口自己也有些怔。
莫苒仍旧歪着头看菜单。
有那么一瞬间陆励成只觉得看到多年前的青春时光扬鞭打马呼啸而过，阳光细尘，振聋发聩。而那些时光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她。
初识莫苒，是大一快要结束那年夏天，陆励成过了面试做了消夏晚会的主持人。
第一次进礼堂排练，周围不认识的人来来往往搬道具，台上只有一个女生，握着对讲机在指挥舞台控制室里的人调灯光。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叫他来排练的老师也不在现场，一时有些无措。台上的女生转过头看到他，匆忙从台上跑下来，一晃眼已经站在面前笑着跟他打招呼。
“学弟你好，你就是陆励成吧。”陆励成有点愣，学…弟…面前的女生没注意他脸上的黑线，语调欢快地继续自我介绍，“我叫莫苒，金工大二的，这次的英文主持人。”说着伸出手来，“希望合作愉快。”
那天的莫苒穿简单随意的白T恤和蓝色及膝半身裙，浅蓝色帆布鞋，看起来更像个高中生。长长的黑头发散在肩上，脑后束了藏蓝色的蝴蝶结，两条细长的乳白色丝带轻轻飘动。整个人有种宁静又飞扬的气质。
陆励成和她握手，“合作愉快。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还不太知道要干什么，学姐多指教。”还真是个学姐。可是明明记得老师说另一个主持也是大一的啊。
莫苒没再多说，交代给他之后的排练时间和节目表，大致说了一下主持词要写成什么样，就表示陆励成可以先回去写稿了，自己又跳上台编灯光。
两个星期的排练之后，陆励成跟晚会筹备组的那帮人基本都混得很熟。从他们口中，也听说了不少莫苒在这所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大学里十分惹眼的经历。学校特等奖学金，辩论队队长，金融工程和数学双学位，大二英语过六级，期末考试全院第一，再加上这次晚会的总导演——总之是份无可挑剔的履历。
跟莫苒很熟以后，陆励成也曾经好奇优秀如她又是在皇城根下参加高考，怎么会进了这所学校。莫苒只是摇摇头，平静地解释因为高考时遇到意外所以发挥失常。“我这个人不是能日复一日安心读书的性格，又不太能接受失败，所以不可能去复读。也有其他选项，但妈妈希望我读经济类的专业，所以我觉得与其去一个听起来不错的综合类大学，还不如直接选财经类院校。就到这了。”她这样告诉他。却没告诉他所谓“遇到意外”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小臂骨折，坐在特别考场里用缠着绷带的右手勉强答完了第二天的两套卷子。考试时的绝望，收到成绩的痛苦，选学校时的纠结，她一句话轻轻带过。曾经经历过最痛苦黑暗的时光，但如今她活得光华灿烂，又何必提起往事换他一点同情一句惋惜。
“那…会有落差的吧？”陆励成有点犹豫地问，他总觉得以莫苒的心性应该志不在此。
“也还好。刚入学的时候还是有落差的，毕竟和之前的期盼相差蛮大，”莫苒歪着头笑，“但现在就觉得也很不错啊。说句不谦虚的话啊，你看我现在在学校也算是有点名声。我这个人还挺自恋的，与其去厉害的大学被人虐，还不如在这里被人佩服。宁为鸡头不为牛后嘛，这样也很好，能拿到很多机会。而且因为没有考好，会更加想要多努力一点做得更好一点来弥补，更有动力好好过大学这几年。”
“况且…”她微微侧过脸，目视前方，“在这里遇见了你啊。“
在这里遇见了你啊。
莫苒说这话时毫无造作，眉目间月朗风清，眼睛笑着微微眯起来，里面有柔和的亮光。
她离开很多年之后，他都记得那个黄昏。那时夕阳西下，金橙色的光亮亮地映在她脸上，有微醺的红润。
那是他见过最美的她。
“陆总？“
他回过神，看见她有些疑惑地望着自己。有些懊恼自己的失神，端起茶喝了一口，不想却被呛住，急急地轻咳了两声。她善解人意地递过纸巾，他似要揭过方才的失态，一边接过一遍问，“怎么了？”
“你没事吧？”她问，看到他摇头，才接着说，“没什么啦。刚才想问你吃不吃豌豆黄，你不理我，所以我已经点了…”又是凉凉甜甜的东西。都这么大人了，在国外这么多年，口味居然还是没变。想到这就有点想笑，却在笑意漫上嘴角前生生压了下去。
Control yourself.陆励成在心里语重心长地告诫自己。
“这次在北京待多久？”他有点没话找话地问。
“四天。”莫苒捧着茶小心地喝着，“明天接着跟你们谈。之后一天半的时间要见一个国内投行。半天空闲。然后就飞回去了。”
“哦。”陆励成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和她之间，“怎么不多呆几天”或是“那祝你一路顺风”都显得奇怪而不合时宜，况且说到底，他的挽留或是告别也都毫无意义。
“回家了么？”他想了想问道。
她轻微挑眉，“明天后天都回妈妈那里住。”说着给自己卷了个鸭饼，不紧不慢地吃下去，又闷闷地加了一句，“走之前会去见见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