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最美的时光续｜陆不蔓｝》扶夏

13、Chapter 11.(II) 因为害怕，

　　看着林宇岚消失在走廊尽头，莫苒打开门，把陆励成拖进门往地上一扔，径自走到饮料柜前找东西喝。
　　灌下半瓶矿泉水，转过身陆励成还维持着刚才被她扔下的姿势躺在地上，莫苒有些没好气地开口，“陆励成，人都走了你也该醒过来了，还是你准备在地上躺一晚上？”
　　陆励成没动静，莫苒翻个白眼，“陆总还要接着装醉，那我要怎么把他弄醒呢？泼水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觉得我感受到了一股深重的怨气。”陆励成手一撑，支起身子放松地坐在地上，望着冷着脸的莫苒，嘴唇微抿一副忍笑的表情，又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没醉？”
　　“眼睛。”莫苒瞪他一眼，更加没好气地说，“你看我的时候眼神明显是清醒的。还有拖你回来的时候谢天谢地你没把全身重量压到我身上。”顺手扔给他一瓶水，“喝醉之后傻笑着说个不停也不像你。”
　　陆励成接住砸过来的瓶子，笑着摇摇头，“第一次装醉被看出来。谢谢。”他谢得语焉不详，她亦毫不客气照单全收。他拧开瓶盖灌了几口水，又想起什么，抬头饶有趣味地看莫苒，“我记得给你留了钥匙。”
　　莫苒耸肩，“觉得你大概不想半夜三更睁眼看到林宇岚开门进来。”又笑得狡猾，明显是在报仇地挤兑他，“还是我弄错了，你其实挺想看到她进来？我是不是应该把钥匙留给她来着？”
　　陆励成又好气又好笑，懒洋洋地挤兑回去，“可能吧。我还担心你不知道留钥匙是种邀请。”说完接住了莫苒咬牙切齿扔过来的第二个瓶子。
　　“别闹了，我道歉。”陆励成笑着说，“没想到你酒量还不错。不过林小姐今晚恐怕心情不太好了。”
　　莫苒一笑，“觉得我今晚玩过了？”
　　“不。觉得你今晚魅力十足。”不理莫苒脸上大大的“呵呵”两个字，陆励成神色正经起来，“只是担心她因为这个找你麻烦。不过看起来显然你也不怕。”又想了想说，“你小心点应该也没事，反正金城除了MG没得选。方案改完了吗？”
　　莫苒指指桌上的U盘，陆励成手一撑站起来，经过莫苒身边顺手把水瓶递给她，“稀释一下你胃里的酒精。”

　　陆励成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莫苒抱着靠垫坐在另一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有点走神。下午的头疼又回来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还有点头晕，大约是晚上喝了酒的缘故。
　　怎么他看了这么久，她等得都有点困了。甩甩头让自己醒过来，嘟嘟囔囔地小声念叨，“为什么一杯就这么晕，不会是本来下给陆励成的迷药被我喝了吧。”
　　声音并没有她自己以为的那么小，陆励成听得满脸黑线，“那是你喝得太快。”回头看她一眼，又有点担心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
　　莫苒摇摇头，盯着靠垫有点发呆。
　　“陆励成？”过了一会她轻声叫他，他“嗯”一声示意在听，“陆励成，其实林宇岚挺不错的。”陆励成停下打字的手，回过头莫名其妙又有点无奈地看她，她盯着靠垫笑笑，自顾自说下去，“之前觉得她有点张扬，不太喜欢，但毕竟年轻，漂亮，家世又好，也是难免的。她今天端起杯子把酒喝下去的时候我还挺欣赏她的，有性格，不输阵。”看样子真是喝多了，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而且看得出来她真的挺喜欢你的，我拖你回来的时候她一路跟着回来的。”
　　陆励成叹口气，准备送喝醉的莫苒回房间。
　　“陆励成，”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点迷茫可又很认真的样子，“你从来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喜欢她？也许你们可以相处的很好的，你们看起来很合适，她会对你很好。”她侧身靠在沙发上，似乎是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呢？”

　　陆励成愣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从来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喜欢她。怎么知道呢。
　　大约是因为真的爱过，所以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因为体会过那种感觉，所以不需要试，就知道没有动心的人，试再多次都是不会爱上的。
　　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呢。为什么不呢。
　　因为害怕，害怕身边要过一生的人并不是苦苦寻觅的那个人，终有一天会后悔遗憾；因为害怕，怕有一天觉得不甘心，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
　　但这些要怎样跟她说。

　　她忽闪着眼睛等他的回答，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不确定她是醉了还是清醒的。
　　“不好理解吗？那你呢？”陆励成也转过身靠着沙发，面对着她很平静地问，“如果有一个人，条件很好你们很合适，他也喜欢你会对你很好，但你知道他不是你爱的那个人，你会试着和他在一起吗？”
　　莫苒看着他，突然转开目光，有些失神地一笑，“我不知道。”半晌，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眼睛望着天花板，“大概会吧。”
　　陆励成眼神深邃地望着她，“我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说不。”
　　莫苒低头无力地勾勾嘴角，眼睛里却没什么表情，声音很轻，“早些年这样问，我一定毫不犹豫地说不。”
　　她闭一下眼睛，“那时候会怕如果接受了一个并不是你心里最期待的那个人，有一天会后悔；也会怕心里那一点点不甘心，像定时炸弹一样终究会伤了彼此。”
　　“但现在好多东西都看开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一个人，可能我不会拒绝。如果我接受了，会好好对他，会试着去爱他，就算他成不了我心里最爱的那个人，我会珍惜他，对他好，会把他看得很重，我们会很幸福。”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我分得清什么更重要，人生中能遇到最爱的一个人已经难得，我可能永远忘不掉，但却不想背负着一段注定得不到的感情，独自过一生。”
　　“曾经看一个小说，里面的男主说，‘如果世界上曾经有那个人出现过，其他人都会变成将就。’他说他不愿将就。” 声音有些发颤，“但我不是他。我可能没办法在已经知道没有希望之后，继续日复一日无谓地等下去了，也不觉得有那个必要。尤其是如果那样一个人出现过，却注定不属于我，就更没有等待的必要了。” 她抿抿嘴，笑容单薄，“我没有那么强大。我可以将就。”
　　她终于看着他，眼中盈盈闪烁，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泪，“陆励成，走到今天，我只希望自己可以平淡幸福地过一生。我也希望我生命里出现过，把其他人都变成了将就的那个人，会比我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