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泪》龙远莱

2、摇曳

　　九仍正出神的盯着书房的大门，突然，手臂一紧，九仍转头看去，只见仪鹤正紧紧握着她的手臂，神色阴郁。九仍喉头一紧。
　　“你干什么，左仪鹤！”
　　仪鹤看着九仍，没有开口，只是拽着九仍抬步离开。
　　九仍挣扎着，叫道：“你干什么，讨厌鬼，你放开我——”
　　左仪鹤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九仍，开口道：“你想让全师府的人都看到你刚才的表情吗？”
　　九仍听后脸色一白，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左仪鹤哼笑道：“没什么意思。”
　　师九仍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没再说话。两人沉默相对着。

　　良久——

　　左仪鹤沉沉的叹息，眉间涌上浓浓的疲惫：“九仍，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等待着，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心转意，会看到我的付出。可是，这么多年来，你可曾真正的感受过我的付出。你的心中，究竟住着的是什么人！”话落，左仪鹤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左仪鹤又道，“我会在你及笈之后迎娶你。”话落，左仪鹤迈步离开。
　　左仪鹤离开后，师九仍跌坐在地上，神色疲惫。指甲深深刺进肉中。美丽的脸颊上，悄悄滑下了两行泪水。九仍低下头，泪水垂下了脸颊，掉落到手背。她狠狠地咬住下唇，阻止自己发出哭泣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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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中——

　　师老爷看着周围的人一一离开，直到书房中只剩下父子二人。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仍儿长大了，左家也开始催促婚事了，你看呢？”
　　师九彧看着师老爷说完，轻声道：“一切由您决定就行了。”
　　“唉——”师老爷长叹一声，道：“仍儿似乎——算了，不说她了。”话一顿，又道,“那么你呢，彧儿？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了。”
　　师九彧没有说话，只是垂下头。
　　师老爷犹豫了一下，挥了挥衣袖。九彧抬起了头。
　　师老爷微微迟疑道：“你看姬大人的千金如何？”停了一下，道，“若是合适，我就叫人去提亲。”
　　师九彧眼光微微一黯，抬眼望向父亲。师老爷垂下了眼睛，看着案上的茶杯。
　　师九彧牵起嘴角，面颊上，却染上一片苦涩。师九彧微一弯身，道：“一切都由父亲大人做主。孩儿——没有异议。”
　　师老爷听后身体微微一僵，慢慢抬起手，挥了一下，示意师九彧可以离开了。
　　师九彧鞠了一躬，说：“孩儿退下了。”话落，转身退出了书房。

　　书房门“吱——”的一声关上，只留下满室的寂静给师老爷独自静坐。

　　师老爷抬起头来，看着大门。苦涩的一笑。
　　如今姬妃专宠，洵王姬氏把持禁骑，姬氏一门权倾朝野。汴京之中，有何人不向姬氏低头，又有何人敢镝姬氏锋镝而上。汴京数百名举子因姬氏获罪，姬氏的手段让人胆寒啊。如今，姬大人要将女儿嫁于彧儿，师氏不过一介草民，如何拒绝。
　　师老爷心中苦涩难当。
　　彧儿是自己最宠爱的孩子，谦逊，聪慧，坚强，孝顺。彧儿是自己这一生最大的成就。而如今，自己却要利用自己的孩子换取一家的苟安，来向权利妥协，今后要怎样面对彧儿。
　　师老爷摇了摇头，姬大人的千金喜爱的是彧儿的相貌，或许，彧儿长得平凡一些，才是福气吧。

　　师九彧走出书房中，在心中在怔愣着。自己要娶妻了，姬大人的千金。只是一场交易吧：结为亲家，可保师氏一门平安；反之，师氏则有灭门之危。呵呵，师九彧无声的自嘲着，自己如何能拒绝，就算自己不喜欢姬小姐又如何，自己难道能够如此自私的拒绝吗？这时，眼前掠过九仍的面容。师九彧蓦的闭紧双目，九仍也要嫁给仪鹤了。想起九仍的笑容，师九彧微微苦笑，以后，怕是很难见到了吧。
　　师九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缓缓地拖着步子走下台阶，慢慢地抬起头来望向前方，突得一愣。只见前方不远处，九仍静静地看着自己。师九彧心中微微一颤，强自镇定，抬步走向了师九仍。
　　这时，师九仍微一牵唇角，一朵明丽的笑靥缓缓绽放：“九彧哥哥，你终于出来啦。我还当爹爹会不放你呐。”声音有着轻微的暗哑。
　　“怎么会呢。”师九彧也轻笑起来，他的笑容，仿若夏季的芙蓉正在缓缓地吐穗，伸展着花叶。
　　师九仍定定地看着师九彧，继而一笑，拉着九彧走回了池塘旁。九仍轻轻拽着九彧的衣袖，娇声道：“九彧哥哥，你坐下嘛。”
　　师九彧笑着坐下，九仍跟着靠坐在九彧身畔，纤纤十指轻抚着九彧的长发，顺着如漆的长发缓缓上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