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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国师狄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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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银狐是你养的?”阴阳拉着落落蹲到池边,远远望着荷花深处的笼子。
“嗯。”落落眨了眨眼睛,喉咙处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噢噢,不好意思,忘记了。”阴阳放开手掌,笑眯眯的样子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你们怎么会被人抓起来的?”
且不说银狐乃是狐中之王,就落落的身手也有那么几把刷子。想要抓住他们,一般人难以做到。
“系被坏人抓住的。我打不过他…”落落委屈的撇撇嘴,“我要救小黑。你帮我…”
阴阳看着面前这张倍儿委屈的小脸,心脏莫名奇妙揪在一起。虽然日后曾无数次懊恼此时心软,可当下却是真真难受了。
“好了好了,说了帮你就一定会帮。你先躲旁边,我去看看。”阴阳挥挥手,让落落躲到水池边那颗大树后面。
落落小小的身子往树后一藏,阴阳就开始脱鞋脱袜,步入水中。呼,刺骨的凉意攀上脚背,阴阳猛的打了一个哆嗦。娘咧,真冷!
一只脚刚迈入水中,便遥遥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声音辨来应该有两人,其中一人脚步轻浮,着力不匀,像是一个普通人。而另一个声音则轻缓得多,若是不仔细辨察,很容易当作风声略过。
此时起身时间紧迫不说,更重要的是行动带起湖水容易暴露行踪。阴阳犹豫了一下,干脆抓起鞋袜一起没入水中。利用荷叶的遮掩,游向湖心。
铁笼就在附近,那只银白色的狐狸静静趴在笼底。即不叫唤也不动弹,只有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哀求的看着阴阳。难怪刚才不搭理我呢,原来是被人下了符咒。这五国之中,除了正一宗外也有一些闲散的道士法师,大多不成气候。即使有那么几个道家高手,也都低调得很。没想到这儿还能碰上一个。
阴阳没有即刻解救小狐狸。来人已经走到荷花池附近,阴阳屏息静气,其中一人乃是江湖好手,若是被他发现,想要脱身不难,可是要救出小狐狸还有落落就麻烦得很了。也不知道落落有没有藏好,希望这孩子有点眼见,别自找麻烦。
“郝先生,依您高见,那头小畜生还能留吗?”阴阳分明听到这人就是最上居的掌柜。而他腆着脸讨好的那人不发一语,目光灼灼的盯向水中。阴阳心中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那个中年男子颧骨颇高,脸颊消瘦。论长相是苛责严肃的典型。掌柜的问了一句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敢再问。只能垂着手,弯腰跟在身后。
“杀!”郝先生沉默了半晌,然后缓缓吐出一个杀字。这夜风中除了狐狸的味道,还有一股女人的脂粉香。但是他仔细的查看了四周,并没有什么异常。一个女人,又能躲过自己的感官。这样子的高手江湖上也不是没有,却绝不会出现在这里。想来是自己太过早木皆兵,说不准是隔壁楚馆带来的味道。
郝先生心里的弯弯道道,阴阳全然不知。随身携带的符咒都被湖水给泡发了,心里是一股股疼啊,回去又得画多久才能补上,这对一个懒人来说绝对算得上灭顶之灾。
“那落落呢?”掌柜又赶忙问了一句,落落要是死在他这儿,没人知道还好,一旦被人得知,后果不堪设想。
“先关起来,哼,钓鱼当然要有饵才行。”郝先生咧了咧嘴角,生生带出几分诡异。
“是。”掌柜恭恭敬敬的应承下来。“对了,我听从先生意思,没有控制他的自由。过会儿他应该会来陪着这小畜生,要不….”
“不用了,就让他再见上一次,等不久也会下去陪它了。”中年男子面无表情的转过身,“两日后我要离开南诏,你尽早把那畜生解决了,落落跟我一起出发。”
“是。”
“南康现到何处?”
“南阳王申时入城,并未多做停留,现在已经出了朔城,如果连夜赶路,再有几日便到汴京。”掌柜对答如流。
“知道了,下去吧。”中年男子朝天边望了望,夜空在灯光的照应下显得更加凉薄。阴阳看到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阴阳仅仅瞥了一眼就错开目光,人的视线会有压力,在高手面前尤其需要小心谨慎。这个‘郝先生’应该不止是江湖人士这么简单。阴阳对五国的高手了解甚少,如果他知道的再多一点,就会发现这个严肃的中年人正是西州鼎鼎有名的国师大人狄郝。
国师的身份尚且略过不提,只见狄郝右手一挥,一道激流迎面射来。阴阳大惊,脑海里设想了数个回击的方案,最终却闭上双眼,收纳呼吸,竟如老僧入定般不为所动。
那道激流霎那间行至阴阳身侧,然后越过他直直打在铁笼子上。原本安静蜷缩的小狐狸身形顿然一抖,似乎极为难过。这郝先生不是说暂且放过它么,怎地出尔反尔?当然阴阳不可能跳出来指责对方,他只能继续潜伏着,等待机会。
让阴阳意想不到的是郝先生出手过后就去了□□。这一下来得快去得也快,阴阳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到底看到自己没有?如果看到了,又为何放过自己呢?
其实阴阳纯属多想,狄郝确实有感受到生人气息,可他并不能确定。只是心中隐隐觉得不妥,因此才出手在小狐狸的笼子上加一层禁制。他有自信,一般江湖人士即使发现了,也带不走那个小东西。
然而狄郝没有料到发现之人同属道教且实力不俗。单是比拼术法,阴阳绝对算不得弱,而狄郝又没有倾尽全力,解救小狐狸只是时间问题。
等狄郝走得不见踪影,落落从树上一跃而下。早在发现狄郝的第一时间他就蹿上树枝,躲在浓密的枝桠间隐匿气息。落落并非人类,对于隐匿身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这一点是阴阳也没有想到的。
“小黑,小黑….”落落着急的趴在水池边,小小的身子有一半探出水面。阴阳无奈的撇撇嘴,游向小狐狸。
铁笼比想象中还要结实,阴阳试着碰了碰,上面流窜着一股冰凉的气息。应该就是刚刚那个‘郝先生’所下的术法了。这人的道术真不低呐,手法犀利都快赶上老头子了。
阴阳摸着下巴,在铁笼周围转悠了好几圈,寻思着怎样才能打开铁笼的同时不伤害小狐狸也不会发出动静。阴阳瞟了眼岸边的落落,这孩子明明是一脸焦急的模样,却咬着唇没有开口催上一句。若不是有良好的礼仪教养那就真的是太懂事了。阴阳满意的勾起唇,从湿透的衣襟内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拔去塞子后,将里面细小的粉末仔仔细细涂抹在手掌上。接着手心外翻,紧贴铁笼。
一股淡淡的烟雾从相触的地方弥漫开来,随即快速的包裹住整个笼身,雾气缭绕状似仙境。坚硬冰凉的铁笼在青烟温柔的侵蚀下,逐渐斑驳分离,溶出巴掌大小的空隙。小狐狸原本也就一丁点大,阴阳从缝隙中将它捞出。可对方还是哆哆嗦嗦的没有反应。
这郝先生可真够狠,银狐生来所带的灵力竟被他尽数化了个干净。幸好小狐狸年岁尚幼,内丹没有形成。否则内丹一旦被毁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阴阳将小狐狸揣到自己胸前,蹭蹭两下游回岸边。再这么冻下去真成狗了。
阴阳上岸的时候落落还很贴心的伸出小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阴阳瞬间觉得心都暖了起来,他感觉落落和自己冥冥之中一定有缘分牵扯。不然以阴阳冷淡的性子又怎么会一次次帮他呢。
果然,有这样想法的不止阴阳一个。
“娘亲,落落拉你。”稚嫩的声音将阴阳雷得再次跌回水中。
“你,叫我什么?”阴阳吃惊得合不拢嘴。话说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吧?话说自己没有失忆吧?难道我是穿越回来的?即使有儿子我也应该是爹啊!
“娘亲!”落落又肯定的说了一遍。“落落出来就是为了寻找娘亲,父皇说只有娘亲才会对落落这么好。你一定是我娘亲!嗯,一定是!”落落怕阴阳不信,还坚定的点了点头。
“可是落落,我并不是你娘亲啊!而且你看,我没胸…”阴阳一着急,直接扒开衣领。白皙的胸膛就这样暴露在夜风中,还有两只泡胀的棉包,直把落落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我…”落落盯着阴阳的胸口看了好半天,像是在思考阴阳的话。
“所以说,落落,你可以叫我哥哥或者叔叔,但是不能叫娘亲哦。”阴阳温柔的摸了摸落落的头顶,发丝柔软得让人爱不释手。
“娘亲的皮肤好嫩嫩哦,和落落一样。”落落自动忽略阴阳那些解释,娘亲跟女人这样复杂的对等关系他根本不明白。娘亲的皮肤白白的,落落的皮肤也是白白的,落落满意的点点头,一定是亲生的!
“说了我不是你娘了!”阴阳无力扶额,怎么平白无故就钻了个儿子出来。虽然自己并没打算一心向道,终身不娶,可一个道士带着孩子,怎么听怎么奇怪啊。
“娘亲是不是不要落落?是落落不乖吗?父皇也不要落落了….”落落瘪着嘴,一张小脸泫然欲泣。
“你别哭啊…”阴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有口难辩。想要一走了之偏偏又狠不下心来。“对了,我们先看看你的小狐狸,它可是受了重伤呢。”既然直接解释不行,阴阳决定曲线救国。好在来日方长,讲道理这种事只能慢慢来了。
“小黑!”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落落小心翼翼的抱起小狐狸,企图用体温温暖它。
“它的灵力被废了,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狐狸,好好休息不会有事的。落落我要去汴京,你愿意跟我走吗?”阴阳是很认真在征询落落的意见,并不因为他是一个孩子就轻视他。那个郝先生一看就不怀好意,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他想利用落落吸引谁来,可就他刚刚那些只言片语,阴阳也绝不可能把落落放在这里。
“我要跟娘亲走!”落落紧紧拽住阴阳的衣袖,生怕刚找到的娘又要把他扔掉。“娘亲不要抛弃落落,落落会很乖的,一定不让娘亲生气!”
“好吧,我知道了。把小黑抱好跟我走。”阴阳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然后牵着落落的小手往前院行去。
路上和来时一样,还是那么安安静静,甚至更加冷清,甚至仆人也消失不见。阴阳心头有些不安,总觉得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眼看着不远处就是最上居的前院大楼,阴阳募地顿住,他总算想起哪里不对。如果没有猜错,落落是一国皇子,郝先生抓住落落是想利用他。以郝先生的道行不可能不知道落落的真实身份。即使是一个孩子,也不应该这样放纵,既不控制自由,也不见什么人跟踪。他凭什么这么自信?
“娘亲?”落落歪着头,奇怪的看着阴阳。
“哦,没事。”阴阳走到落落身前蹲下,和他保持平视。“落落乖,那个坏人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或者喂过什么东西给你?”
“嗯…”落落仔细想了想,“除了这个花花就没有了。”
落落掀起衣袖,露出小手臂上一朵活灵活现的紫色小花。花瓣迎风招展,煞是好看。阴阳数了数剩下的数量,还有七片。这朵花阴阳曾经听过,名字却忘了。只记得是花蛊的一种,等到七片花瓣全都掉落,宿主就会跟着死亡,死相凄惨却不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