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删 待他们三人 ...
-
待他们三人赶到会场的时候,诗友会恰巧刚刚开始。
如果你以为这是个简单的诗友会,只要能吟诗作对猜灯谜就可以了,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凌霄阁的诗友会只是个名号,实际上他的比试分为三轮——画意、琴音、剑舞。
虽然这三类比试都是与诗相关,但又分别考察了不同的方向。
画意,是要通过所给画像来揣测作画人的心意,考的是头脑;琴音,出题者将以内功催动琴声,考的是内力;剑舞,则需要参试者以剑法与诗篇相契合,考的是基本功。
程晚不禁为自己掬了一把汗,早知如此,当初写的时候干嘛要写这么费功夫的东西。
琴音那一关是他从《射雕英雄传》里的黄药师那里学来的,剑舞则是从《还珠格格》里偷来的……
看来看去,果然只有凭他自己智商想出来的“画意”最容易。
杨剪捅一捅他,冲他眨眨眼睛:“放心吧,有我在。”
高流珀也在一旁嘀咕:“第二、三关可以让我来试试。”
程晚:……原来你们都已经看破我是个废柴了是吗呵呵,世界再见。
凌霄阁向来大手笔,每年在诗友会上也是花钱如流水。今年更是大手笔的包下了临安最大的酒楼——听潮阁,将比试现场设立在听潮阁的大堂。
因为是最后一日,参赛的人并不如前几日那般多,程晚扫了一眼,仅有七八个看上去酸腐的秀才和三个肌肉横生的大汉,还有一位带着小厮的锦衣少年和一名儒雅的中年男子。
虽然看上去有竞争力的人不多,但是今天只会取两名优胜者,还是不可掉以轻心。
虽说参赛的的人不多,但是围观的人还真不少,尤其以姑娘居多。而那坐在最前方的几名女子,不是落鸢教的人又是谁?
阮星颜坐在最中间,一左一右两个青衣姑娘,其中一位便是之前见过的那位。
程晚拍拍自己的脑袋,还是没能想起她的名字。
此时,大家的目光都聚焦于此。鲜于斐站起来,拍了拍手,命人取出第一轮的命题。
两个凌霄阁的弟子抬出来一幅画,画上蒙了一层白布。鲜于斐单手揭开白布,声音清亮:“各位,这便是‘画意’的题目。”
程晚睁大了眼去看,干干净净的画布上,什么也没有。
对,上面什么也没画。
妈的……留白留过头了吧。
程晚看了杨剪一眼,杨剪带着口罩,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他笑得眉眼弯弯,似乎是胸有成竹。
之前为了保险起见,三人商议的结果是,三个人一起上场,然后集中答案交给高流珀,这样一来,胜算要大上许多。
题目一出来,底下的人就开始交头接耳,或皱眉沉思。
鲜于斐则笑得高深莫测,接过下属递过来的一盏茶,悠哉悠哉的喝了起来。
一旁一个姑娘低低的尖叫一声:“鲜于先生好帅!”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姑娘也跟着花痴起来:“对啊,我还是第一次离鲜于先生这么近呢。”
“听闻鲜于先生至今未娶呢,真不知道会是哪家的小姐有这么好的运气。”
……
阮星颜听见这些话,目光在那些年轻鲜活的容颜上一一扫过,心头一紧,她皱眉,搁在膝头的手不禁使了几分力气,长长的指甲陷进皮肉里,她也浑然不知。
比试开始后,大家都陷入了沉思,都不大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程晚也拖着笔皱眉苦思,却见身旁的杨剪洋洋洒洒的写了起来。
半盏茶的时间过了,鲜于斐拍手叫停。
程晚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简直惨不忍睹,干脆揉成一团藏在身后,探着脑袋去看杨剪的答案。
高流珀也明显没什么文学造诣,冷着脸装酷,实际上也没写出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好硬着头皮也去看杨剪的诗。
只见白色的宣纸上是两行娟秀的小楷——
万里长空近初明,千山暮雪覆新妆。
谁家娇姝生凝脂,终作翁媪鬓微霜。
字是好字,诗也是好诗,可程晚怎么觉得由一个大男人写出来就辣么奇怪呢?
诗作一一呈了上去,鲜于斐翻阅了一番,在看到杨剪的诗时不禁赞道:“全诗虽无一‘白’字,却借由长空、覆雪、肌肤与鬓发来表现这个字,好!敢问这是哪位公子的作品?”
程晚使了个眼色,把高流珀推了出去。
鲜于斐眼睛一亮,道:“果然是少年英才。”
他继续翻看诗作,又得一首——
长河入海流,青鸟逐天际。
梁祝同化蝶,西厢情已尽。
“不同于方才那首的侧重点,这一首则落脚于‘无’这个字,虽寥寥数字,却堪堪点出无边无际,无缘无份,也不错,那么这一首是哪位的作品呢?”
“是在下的。”接话的是那位锦衣少年,他撑开一面折扇,手腕轻轻动了两下,眉宇间尽是轻狂得意之色。
鲜于斐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第二轮“琴音”开始了,现在只剩下高流珀、锦衣少年、中年男人、两个书生和一名壮汉。
鲜于斐命人搬来一张琴,他坐下来,指尖随意拨弄了两下,确定音色无碍,这才开口:“那这第二关,便由我亲自来把关了,还请各位仔细聆听。”
高流珀寻了张椅子,自顾自的坐下来,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找了地方坐下来。
鲜于斐两掌压在琴面上,然后闭上眼睛,众人正不解,下一刻,只见他十指如飞,快得几乎看不清他所弹的指法,琴音也一下子高亢激昂,气势恢宏,如飞瀑一倾而下,又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他一上来就用了内力去催动琴音,每一次勾指拨弄,都似荡开了无形的风波,犀利而浑厚,一位稍显单薄的书生已经支持不住被震得耳鸣头晕。
程晚隔得稍远些,也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不大舒服。
幸而渐渐地,声音弱了下来,鲜于斐只偶尔拨上两个音,声音断断续续的,总在上一个音的颤音结束时才险险接上,颇有几分凄婉哀凉之意。
最后,他又变换指法,拨上几个乍然拔高的高音作为收尾,倒有几分穿云破石之感,只是他似乎也用上了不浅的内力,竟生生将那剩下的一名书生从座位上震得跌了下来。
一曲终于终了。
不过这么一番过后,便只剩下四人,而那大汉明显颇有微词,猛地站起身来,厚实的手掌按在桌子上,喝道:“这算个什么破比试,又是画又是琴的,老子玩儿不来你们那些个风雅之事,老子不干了。”
说完挥挥手就要走。
鲜于斐叫住他:“这位壮士,您既然来参赛了,我们凌霄阁总不好让阁下空手而归,还请阁下随人去领十两黄金,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他又对那两名书生道:“你们也可一并同去。”
大汉嗤了一声:“这才像话嘛。”遂跟着去了内厅,那两名书生听说有钱拿,也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那锦衣少年不屑的哼了一声:“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不过,这凌霄阁,也就这样而已了吗?”
他的声音不低,在场许多人都听见了,有几个姑娘开始议论起来,互相询问着有没有人知道这人姓甚名谁,居然这么大的口气。
阮星颜也摇了摇头,视线却长久的停留在鲜于斐的身上,痴恋的看着那张让她为之着迷的脸。
第三轮是“剑舞”,程晚觉得,这一轮的胜算更大,毕竟苍桐派的剑法那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
一名凌霄阁的弟子捧着一张白绢走上来,朗声道:“接下来,我将诵读一段诗文,请各位在我读完之后,逐一演示自己认为能与之相契的剑法。”
三人点头,那名弟子便开始朗读:“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这么偷懒直接复制粘贴李白的《将进酒》真的大丈夫吗?
程晚模糊记得,这首诗是写于李白苦于无力反抗黑暗现实,只得借酒浇愁来实行个人浪漫主义,全诗虽然洋溢着豪情逸兴,但实际上也有几分怀才不遇的慨叹。
也不知道高流珀能不能理解这个种含义。
那锦衣少年生怕有人和他抢,第一个举手要来演示。
他借用了自己的扇子作为道具,一手持剑一手托扇,每一剑刺出都十分洒脱利落,每一个转身都要耍酷挽上一朵剑花,再配上行云流水般的身姿,倒真有几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快意豁达。
表演完毕,他得意的冲着高流珀和中年男子扬了扬下巴,然后退到一旁坐下,胜券在握的模样。
中年男人比了个手势,示意高流珀可以先行演示,高流珀也没推辞,随手抽了一把剑就上去了。
虽然程晚是个外行,但也看出来了,他的剑法绝不在那锦衣少年之下,出手收手的动作也比那人更加干净利落几分,只是,高流珀一直面无表情,根本无法让人感受到那种饮酒之后酣畅淋漓的快感啊。
但让程晚没想到的是,又一次刺出一剑之后,高流珀的步伐开始变得有些凌乱,出手也不如之前快而准确,收剑的时候甚至晃了下身子。
程晚捏了一把汗,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谁知杨剪赞道:“你这弟弟不仅身手不错,脑子倒也聪明。”
程晚:“……?”
“你看,他的步伐,像不像一个真正醉了酒的人?”杨剪提示道。
经他这么一说,程晚再看过去,倒真是有几分醉酒的感觉,高流珀这家伙……倒真是出乎他意料了。
高流珀最后挽了个剑花,漂亮回鞘,然后退下场来。
围观的众人也看出这其中门道了,纷纷称赞,那锦衣少年脸色变得不大好看,死死盯着高流珀,恨不能把他看出两个洞来。
阮星颜也终于注意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少年,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谁知这么一看,她倒是愣住了——
这个少年眉宇间的神色,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手指微微收拢,阮星颜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体。
“教主。”柳芝轻声叫她。
阮星颜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此时的境地,但她忍不住又看了高流珀一眼,真的……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