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格格》丹爷

8、第八章 格格间谍

　　春末，北平。
　　从西装革履风流倜傥的富家浪荡公子，芳子摇身一变，成了花枝招展艳丽无比的娇小姐。
　　大帅府邸，芳子踩着一双漆皮露背高跟，双腿纤纤，光洁如玉，一身高腰开叉旗袍，大波浪假发，下了黑色老爷车。
　　门外守卫见来人气度高华，弓着身子问，“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
　　芳子扬手一挥，轻扭腰肢的站着，“去，通报你们六姨太，天津娘家天宝班来人问候。”
　　马月清正在家中闲坐无聊，听到门卫这样通报很是高兴，让人赶紧下去请。
　　芳子进了客厅，见到一个打扮华丽的贵妇，甜甜笑着叫了一声，“月清姐姐！”
　　马月清见到芳子时却是一愣，问道，“我好像没有见过你吧？”
　　芳子却依旧笑的镇定，握上马月清的手，解释道，“姐姐走后我才到天宝班的！”
　　马月清看着这个如花似玉的娇小姐，眼神怀疑。
　　芳子见她如此，立即取出一盒首饰，递到马月清手上，“我回北平娘家探亲，这是净月姐姐在天津宝福祥老字号金店买的一条项链，让我替她捎过来送给姐姐。”
　　“宝福祥？那是我们经常去逛的那家店，都好些年了，没想到还开着呢！”马月清看到首饰上镌刻的金店名号，相信了芳子的话。
　　芳子立刻接着话茬，又把手握在马月清手上，故意露出了从净月那里换来的镯子，说道，“是啊，净月姐姐经常跟我说起您，她还说这个项链是您老早就看上了的，就是一直舍不得买，后来有钱买了，人却已经不在天津了。”
　　马月清听到这话，又见到芳子手上净月最心爱的那枚镯子，彻底打消了所有疑问，满脸堆笑的请芳子到客厅坐下，拉着芳子的手不肯放。
　　两相坐稳了，芳子拿出照片递给马月清，笑着说，“这也是净月姐姐托我带来的。”
　　马月清接过照片，捧在手里，眼泪就要涌出来，呆呆看着照片上的人，喃喃道，“赌物如见人，净月，净月她还好吗？”
　　芳子点点头，“很好，就是太思念姐姐了，所以经常半夜睡不着拉着我一个被窝里说话。”
　　首战告捷，芳子心里却明白大帅府不是久留之地，站起来向马月清告辞，“姐姐，东西带到了，我也要走了，看姐姐过得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还要赶紧回去向净月姐姐报平安呢。”
　　马月清正在出神想着昔日里姐妹携手的时光，见芳子急着要走，不肯答应，挽留道，“好妹妹，我还想为你摆宴接风洗尘呢，自从到了北平，见不到净月，也见不到我家里人，我的日子可真是不好过！你再陪陪我吧？”
　　芳子却坚持，“姐姐放心，以后有空，我还是会经常来北平看姐姐的！”
　　马月清却摇头，泪水连连，“北平和天津离得远，你回来一趟不容易，再说，你下次再回来，我就不一定在这了。”
　　芳子闻言警惕起来，脸上却还是镇定，问道，“我们天津的姐妹都怕您和大帅北归关东，心里一直记挂，听姐姐这么说，难道是真的？”
　　马月清毫无防范，彻底相信了芳子，一味只顾着留下他，点点头，“是啊，大帅最近就要返回奉天了，我也要跟着去，以后再想见面恐怕就更不容易了！”
　　终于听到想要的消息了，只是担心张作霖突然回来，芳子不安的试探道，“可是大帅......”
　　马月清摇摇头示意他放心，“你放心，大帅今天有事，不能回来了。”
　　芳子放下心来，装模作样的拍拍马月清的后背，安慰道，“姐姐别伤心，我好好陪姐姐喝几杯就是了。”
　　家长里短，略过不提。
　　虽然事情进行到这里一切顺利，但是芳子再清楚不过，想要周密布置暗杀计划，仅仅只靠这几个女人的信息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芳子想到了张作霖的儿子，张学良。
　　在一次高级幕僚酒会的会客厅内，芳子已经依靠自己高超的舞姿和绝色的容貌牢牢抓住了张学良的侍从副官郑却的心。
　　芳子一身紧身金色旗袍，微卷的黑发，殷红的嘴唇，深黑的眼线，他手里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一步一步的后退，神情诱惑，正拽着郑却的领带把他往早就开好的房间里带。
　　郑却浪荡的笑着，军服的领口松了几个扣子，无力的耷拉着，里面的白衬衫领子竖起来，胸口因为酒精的作用泛着新鲜的血红色，他步伐凌乱，一路跟着芳子进了房间，便饿狼一样的扑了上来，把芳子狠狠地压在身下。
　　高脚酒杯被扔在了地上，砰地一声，杯子里的酒和四散的玻璃碎片一起，洒了满地。
　　芳子勾起唇角轻轻笑着，一根手指拦在郑却的嘴上，来回的摩挲着，“饿得跟头狼似的，你们少帅平时就是这么对你们这些手下人的？”
　　郑却已经几下子脱掉了上衣，抚摸着芳子的脸颊，冷笑了一声，“少帅忙着为大帅打点行装，安排回奉天的火车，哪有闲工夫管我们？”
　　芳子道，“少帅也跟着一起回奉天？”
　　郑却急急地握住芳子的手，闭上眼睛嗅着，嘴上说道，“只有大帅，哦，还有六姨太和大帅手下一个得脸的副官，那是他们家里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芳子轻轻咬唇，扬眉问，“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郑却嗤笑了一声，“有什么不能说的！少帅不管这些事，全都推到了我的头上，忙得我连喝酒的时间都没有，不过现在好了，让我遇见你这么一个美人儿！”
　　芳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又问道，“那你昨天说要安排4号的火车，就是大帅要坐的那个了？”
　　郑却忽然睁开眼睛，眯着眼打量芳子，“你问这么多，到底想要知道什么，恩？”
　　芳子不屑的一笑，“还能是想知道什么？要是大帅去了关东，少帅就一定会走，那你不是也要跟着一块去了？”
　　郑却又摸了摸芳子的眉毛，“舍不得？”
　　芳子笑的更加妖媚，“是你舍不得吧？”
　　郑却笑得更加开心，“大帅4号早上的慈禧花车专列，少帅也在车上，我却不会跟着一起去，以后我有的是时间找你，满意了么？”
　　芳子心中冷笑，不过一枚棋子而已，用完了就会弃如敝屐，你有时间找我，我还不见得乐意见你。
　　郑却被挑逗的□□中烧，早已按捺不住，不住的在芳子脖颈间啃咬，嘴里的话含含糊糊听不清楚，实话却全部被芳子一一套去。
　　从酒厅出来，芳子将所探听来的情报迅速如实打成电报发出，送到关东军河本大作处。
　　河本大作得知张作霖坐火车赶往奉天的详细行程和时间安排后，开始紧锣密鼓的住进策划实施具体的爆炸方案。
　　1928年6月4日凌晨5点30分，张作霖乘坐的专列经过京奉、南满铁路交叉处的三孔桥时，火车被日本关东军预埋炸药炸毁，张作霖被炸成重伤，马月清与张作霖的贴身副官当场死亡，张作霖被送回沈阳后，也于当日救治不力身亡，事发后，日本兵迅速赶到现场，以抢修铁路为名销毁了现场证据，还抓了两名抽大烟的中国人，诬陷他们是北伐军派来搞爆炸的案犯，两人做了替死鬼，被就地枪决了。因在皇姑屯火车站以东，史称皇姑屯事件。
　　这个名盛一时的东北王，终究是死在了川岛芳子的手里。
　　火车站外一处高层建筑的露台上，晨曦的鸟啼中，一个瘦弱修长的背影，出风的披麾迎着晨风猎猎翻飞，暖红的太阳慢慢从地平线上升起，芳子望着张作霖的那辆火车在腾空而起的蘑菇云中残片四溅，嘴角缓缓勾起。
　　回到河本大作办公室处复命，河本大作对芳子大加赞赏，不住口的称赞，“我果然是没有找错人！芳子小姐，这次的事情，你应当记头功！”
　　芳子淡淡行了一个礼，“多谢参谋长！只是，张学良与张作霖是一同赶往奉天的，张作霖已经死了，张学良有下落了吗？”
　　河本大作摇摇头，“虽然一直在密切注意他离京回奉天的时间，但是久待无果。已经派人查访过了，张学良化妆混在平民百姓中，回到了奉天帅府，正在为张作霖举办了追悼公祭大会。芳子，你有什么打算？”
　　芳子懊悔不已，一拳捶在了桌子上，低低吼道，“既然炸死了老的，就该一起干掉小的！否则东北就仍然是他们张家的天下！参谋长放心，我这就去奉天。”
　　河本大作看着芳子，点点头默许他的要求，“嗯，早去早回，我等你的消息。”
　　奉天帅府，张作霖的葬礼办的风光无限。
　　灵堂正中，一张大帅生前的黑白照片被放大了十倍，各种落款的花圈摆满了照片周围，张作霖的遗体被安置在一方水晶棺材里，看不清楚眉目。
　　忽然底下的人闯进来，“川岛芳子前来吊唁张大帅”。
　　一张最大的花圈被抬了进来，系上两条写着挽词的白丝带，一条上写着“雨公大元帅千古”，另一条上写着“大清肃亲王十四格格敬挽”。
　　年轻的张学良正在默然肃立，暗暗决心为父报仇，听到芳子的名字，知道对方绝对来者不善，轻装镇定，向手底下的副官苏占魁吩咐道，“不见。你派人下去告诉他，他如果想要吊唁家父，大可以堂堂正正走进来在灵前鞠躬，如果不想，就请离开。”说罢独自一人从偏门出了灵堂，回到自己房间。
　　正在门外等候的芳子，已经换上了孝袍正准备进入灵堂亲自与张学良对峙。
　　苏占魁的军姿站的挺直，看着芳子说道，“川岛先生，少帅伤心过度不能亲自接见，还请先生海涵。如果川岛先生愿意，就请随我一起，向大帅的遗体鞠躬。”
　　芳子笑了一声，“还请前方带路。”
　　说是带路，芳子却走在前面，望着毕恭毕敬的苏占魁，挑衅的问，“满蒙独立运动，张大帅不同意，如今少帅只身一人，他又是怎么想的啊？”
　　苏占魁却不卑不亢，在芳子身后回答道，“少帅是子承父业，坚决不允许！”
　　满心以为失去了全部仰仗的张学良会放弃进攻东北计划的芳子却碰了个硬钉子，气急败坏，猛地一下扯掉身上的孝袍，转过身来，一把朝苏占魁脸上砸去，气愤的离开了大帅府。
　　皇姑屯事件之后，川岛芳子踩着张作霖的尸体在日本间谍圈里迅速蹿红，格格间谍的名号也越打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