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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8月2日, ...

  •   8月2日,晴
      我很担心罗布泊那边的事情到底安排的怎样了。不知是否一切都如我所开始计划的一般那么顺利。真的很感谢K,如果不是他,我也不可能就如此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再次向上天祈祷,希望我能完成我的心愿,毕竟这也是k的心愿。我真的是抛弃了一切。希望我能活着到达那里。

      8月6日,晴
      在市镇,我真的很想买多一点东西带走,毕竟这是我可以从这个世界上带走的最后一点纪念品。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玛尼堆,我有种想哭的冲动。有时候,一个人的归宿就是可以这么简单。天气真的很好。我的体力也很充沛,买了几节电池,又补充了一些干粮。不知道,接下来的旅程,我的心会不会这么宁静。在市镇,我看到了k安排来接应我的人。他转交给了我一把枪,并告诉我,k已经如我们计划的一样,我现在已经完全自由了,完全躲开了世人的目光。我对k心里充满了感激,他放弃了生的权力,只为了支持我走到最后。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举动,这是一个进步,是一个追求。

      8月9日,阴有雨
      攀越一长约100米、寸草不生之陡坡,绕过又一处洪水冲塌路段,此处的险恶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段山崖下的奇遇。当时,我偶遇一个道长,这位道长一语道出了我的一件事,这是一件除了我自己以外,别人不可能知道的故事。
      在此之前,我从未有过和道家中人深交的经历。这位道长,也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为何他说我的事犹如囊中取物?
      我隐约感觉到,他对我似乎有某种“玄机”。
      那山崖旁,我们就宇宙、人类、生命、社会等问题探讨了1小时45分钟。我们的谈话简明扼要,但容量很大。对于许多哲理,我们觉悟到的程度大同小异。
      谈话快结束时,他提到了我的“归宿”,说,悟性如我这样高的人,若能作些修炼则更好。
      “你背的东西太多,今后会只需很少……”这是出家人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8月12日,有雨
      雨雾中,我的鞋里全是泥,我的身上也湿透了。我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拍掉我手背上的蚂蟥了。
      此刻,我心怀着最初的目的,只是一个劲机械地迈动着脚步继续往下走去。K最后的话是支持我的最后动力。他说,你一定要找到入口!
      k,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你放心地长眠于罗布泊吧。接下来,我余纯顺会继续走下去的!我一定会找到的!

      8月14日,晴
      我终于在南迦巴瓦峰的脚下了。避开了峰下大本营的人们,趁着夜色上了山。我知道这么做很危险,但是,只有如此才能不惊动世人。
      余纯顺这三个字已经在这世界上死了。我不怕死亡,这几年来,我与它日日相伴,已经毫无恐惧。虽然不知道到底要走多久才能走进去,但是,我对自己的准备还是很有信心的。此刻,我孤注一掷,只能继续下去。

      8月15日,阴
      山上气压明显降低,我已感觉到大气中供氧不足了。我唯有捂住胸口,并将嘴巴张大,朝着那空旷的山谷拼命地呼气,吸气,呼气,吸气。而那吸进的气总不够我用。最后,就连我的那已征战了三年、跋涉过半个中国的双腿,也僵直在坡上,再也无力向前挪动一步了。。。。。。
      我的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昏暗。。。。。。!
      这种极难受的感觉,一直持续了约一刻钟,渐渐地,我缓过气来了,心脏部位的难受也松弛了些,我开始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地狱的门前逼达了一番后,又很幸运地被赶了出来。
      我看了一下海拔表,才到4000米的地方。我能走进入口吗?
      我不能失败!

      8月16日,阴
      今日天气干冷,沿途皆冰冻。已经在山的里面走了一天了。却还没有找到入口,真的是计算失误吗?我必须找到入口!K已经替我死了一次了。只能找到入口!必须找到入口!

      8月17日,大雪
      天刮起了风暴。风雪交加中,我已经无法站稳。带的氧气瓶也快用完,我呼吸变得十分困难。我扔掉了4节电池,望远镜,睡袋,撕掉了半本日记本以期来减轻重量。真的能够找到入口吗?

      8月18日
      终于找到了入口!我心中此刻充满了欣喜!我最后望了一眼这个世界的天空,便毫不留恋地进了洞。

      8月19日
      在洞口休息了一整天。我知道,这在没有食物缺乏水源的情况下是很不明智的作法。可是,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我的胃继续火烧般疼痛,并伴有轻微的感冒,昏昏沉沉地很想睡,我可以感觉到死神在我耳边的呼吸。我很担心这是高原反应。

      8月20日
      在洞里,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天气究竟怎样。可是有什么关系?从这一刻开始起,我便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了。奇怪的是,进了洞,我的高原反应似乎就完全消失了。除了身体有些酸胀,劳累之外,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不适。这洞的奇妙让我更加坚定了信念地往里潜行。

      我的手表受了某种磁波的干扰,已经完全无法辨识正常的时间与日期。洞中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吼叫,好像是某种野兽,又像是什么人在惨叫,却始终不见任何东西出现。就这样一直走着,也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根据手电筒的电源来判断,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我检查了一下食物,还剩下四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我又撕掉了一些日记本的空白页,也扔掉了海拔表和两副护目镜。
      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能在断了水源和粮食之前找到真正的入口吗?

      怎么回事?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难道这个洞根本不是入口?那张图中记载的兽物机关都一一出现了。已经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它们的位置。可是,依然没有找到入口!难道,是那张图错了吗?难道,是我本来就弄错了!这里,根本就不是入口?

      这么长时间在黑暗中摸索,我只找到了一个小盒子,里面的东西形状古怪,虽然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是也许这是我此行的唯一所获。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打开它,也许等到了下次休息的时候可以趁机打开看看。我现在开始担心我会不会就死在此里。

      不行!我不能死!最起码还不是现在!

      老天!我没有办法相信我的眼睛!!!!!!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日记最后的几页纸字迹潦草凌乱,尤其是最后一行字,显然是书写的人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之后才写下的。看完日记,我和何睿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很显然,8月20日是余纯顺最后进洞的时间,而不是最后死亡的日期。而且,从这本日记,我知道了几点很关键的东西。第一,余纯顺并没有死在罗布泊。有一个叫k的人因为某种原因代替了他死在了罗布泊上。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个徒步探险家在所有的徒步旅行中留下了文字,却独独少了罗布泊这次。因为,那次去罗布泊的人,根本就不是余纯顺!第二,余纯顺是受了什么图的指引,为了找一个入口才来到了这里。而这个入口很有可能便是阿凯也在寻找的香格里拉的入口。第三,也是让我心中不由地充满希望地一点便是,从日记上来看,余纯顺很显然不是从多雄拉山进入的这个洞,而是从南迦巴瓦峰这个与多雄拉山相连的山脉进的这个洞。

      这么一说,便解释得通为什么我们走了几个小时的上坡路却还没有走到多雄拉山的山顶了。原来,我们根本就是走在南迦巴瓦峰的内部,而不是我们一直以为的多雄拉山里。多雄拉山海拔只有4200米海拔,而南迦巴瓦峰则海拔高达7782米。我们从多雄拉的山神洞的甬道进入,而那条甬便是在山体内部连接两座山的一条通道。一开始,我们时有下坡便是在不知不觉中下了多雄拉山走到了可以连接去南迦巴瓦峰地脉里,顺着那条地脉又一路蜿蜒从里面攀上了南迦巴瓦峰。只是,不知道这洞中有什么物质存在,竟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到高原反应和缺氧的症状。除了觉得比较闷热之外,便也没有其他不适了。

      我这么跟何睿说了,何睿却良久没有开腔,歪着脑袋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想些什么。我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何睿一定是在思考什么漏洞。说实话,虽然我下了这三点定论,可是我还是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地,好像有什么东西没有抓住,却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急着想听何睿的话,便摇着他的臂膀,一个劲地催促他说出他的想法。

      何睿凝视了那日记本很久,终于抬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听见他张口缓缓地说:

      这个写日记的人,根本不是余纯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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