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录》苏焱

8、鬼魂

　　这事发生的时候我在读初中，即将毕业，之所以印象深刻还是因为其中参杂了很多鬼神之说。死者是一个媳妇子，据说从山上回来毫无征兆就喝了药，家人发现时已香消玉殒。
　　那时候看的电视多，里边有种说法我深以为然，就是自杀的人不入轮回，不进地府，她们会一遍一遍重复她们生时最后一天的生活，那时候我们还调笑，如果哪天真想不开，得找个不那么惨烈的死法，不然一遍一遍的重复，想想就觉得恐怖。
　　事情的真相或许有人知道，不过我们听到的是很灵异的版本，据说她是被隔壁的王奶奶带走的。
　　隔壁的王奶奶去世已有好多年，那时候我们搬到新房子也没多久，突然有天就听说她喝药死了，收敛的个晚上我还去看了，人们用布兜着她的尸体，将她放入早就备好的寿木中，我也就看了一眼，就被去帮忙的妈妈发现了给撵了回去。
　　事情是这样的，媳妇子的婆婆说，大概一个月前有个老太太问她家媳妇要口水喝，她媳妇二话不说就把人领家里了，她在外面远远的看着那个老太太一身青衣，回来的时候跟老太太打了个照面只觉的人看着眼熟一时也没深想，现在想来她挺后悔的，那张脸分明是去世几年的王家姐姐，她是来勾魂的，把她的媳妇给带走了，记得当时她们家似乎还找过邻居家讨要说法，可是这种怪力乱神的事谁爱搭理，虽然有很多人说确实在她家看到了一个青衣的老太太，有人说那老太太就一直呆在她家，还以为是她媳妇娘家的人，也就没多问。自讨水事件过去大概一个月，那天小媳妇上山砍种豆角要用的树枝条，有人在山上看到她去了王奶奶的墓地，然后回来不知怎么着的就喝了药。

　　我的童年就在这么些神神鬼鬼中磕磕绊绊地走过，一桩桩，一件件，逐步加深我对鬼神的敬畏之心，一边鄙视自己，告诉自己这些都是不存在的，一边又恐惧着，敬畏着，时常自嘲，我这也算是辩证唯物了，毕竟矛盾是无处不在的。后来看中庸，里边有这么一句话，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顿时奉若至宝。
　　关于睹和闻，我二者兼而有之，所以对此类事物恐惧也是正常的。
　　关于‘闻’，当然是上述事件，至于‘睹’，就是还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大概6、7岁吧，有天晚上冷醒来，看到有人在我床头静坐，我盯着他看了良久，以为是爸爸半夜醒来坐在我床边，翻身将被子盖好，准备继续睡觉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爸爸妈妈在自己的床上睡着，爸爸还在打呼，当时觉得透心凉啊，然后就一寸一寸的把夏天的薄被拉到头顶，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也不知后来怎么睡着了，第二天破天荒早起，问爸爸他晚上是不是坐在我床边，得到否定地回答后又凉了一下，反正我就固执的认为是爸爸坐在我床头。要是那时我看了《午夜凶铃》，肯定不会那么干，当然那是后话，反正我从此睡觉就有人蒙头大睡的习惯，不管春夏秋冬，一律蒙头，夏天热的受不了，就在薄被里边绑个风扇。几年后的一天打扫卫生，哥哥问我，你知道你的床以前是谁睡吗？我摇头，他告诉我，这床以前是爷爷睡得，后来分家，就分到我们家了。我只觉五雷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