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破》楚慕言

4、原谅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对他无言的安慰：“我不在乎自己会怎样，我只在乎能不能和你在一起，假如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你，那么我的生存又有什么意义？我唯一的愿望，只有和你在一起而已。”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你不是被你的师父带走了吗？那么后来你又是怎么回来的呢？他们怕是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你，放你回来吧？”

　　“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师父命令我以后不准再出山，不准再见你，否则我就不再是他的徒弟，我和师门之间也再无任何关系。但是，我又怎么可能放弃你？让我不见你，就等于是要了我的性命。我不停的想着你的伤怎么样了，不停的想着万一你不肯原谅我该怎么办。我根本就不再去听师父的唠叨和责骂，我只是对师父说，只要能让我拥有自由，那么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原来如此。

　　“那么，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我问道，我知道这个代价一定不轻，所以不禁有些担心。

　　“只是按照门规处罚了我而已。但是师父对我还算偏袒，没有废去我的双手。不过他还是逼我立下了重誓¬——从今以后再也不得行医。”

　　“哦？”我倒是有点纳闷了，“这么简单就放你离开了？世界上还有那么容易得事？”

　　他淡然一笑：“就是这样，没什么了，师父从小就对我关爱有嘉，所以这次对我也就手下留情了。”

　　我有点不太相信。我知道，门规就是门规，即使是亲生父子，也不可能因为亲情就不履行门规。

　　“你骗我。”我看着他得眼睛说道，“我只是忘了以前得事，并不是变成了傻瓜。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来骗，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我没有骗你，就是这样，没什么其他得了。”他的语气很肯定。

　　但是，这样只是让我更加的确信事情不会那么的简单。

　　我脑筋一转，脱口问道：“你说门规处置——你们的门规处置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接着苦笑：“凡儿，你还是那么的敏感。我们的门规是砍去叛出师门的弟子的双手，但是我怎能失去我的双手？失去了双手我要怎么替你绾发？怎么替你穿衣？我要怎么拥抱你？所以我对师父说除了我的双手，我愿意接受任何的处罚。师父的确对我手下留情了，他答应了我的要求。但是取而代之的是我必须在地牢接受三天的刑罚，如果我撑的过去而不求饶，如果我还是坚持要走，那么我便可以离开。只是，以后和师门再无关系。”

　　“当然，我答应了。凭着对你的爱，我怎么可能连三天的刑罚都撑不过去？所以，三天后我离开了那里，重新得到了自由。”他的眼里闪现着淡淡的光华。

　　“出来后，我立刻就去找你。但是，你不肯见我。一年了，你一直不肯见我。直到今天。”他的眼里充满了痛苦。

　　“我知道你失去记忆的时候很难过，因为你竟然忘了我们曾经有过的美好，忘了有一个叫韩洛的人是多么的爱你。你一直不肯原谅我，我只能在分堂的各位堂主口中听闻你的事情，并默默的关注着你。你不知道当我听到你愿意见我的时候有多么的高兴，我觉得，天神终于再次实现了我的愿望，幸福，终于再次降临。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忘了我。在知道的那一瞬我我或许是震惊的，是愤怒的，是伤心的，是绝望的。但是，现在我却又开始庆幸，也许正是因为你的遗忘，我才能够再见到你，我才能够解释我所做的一切，我才能够祈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再一次爱你。”

　　“凡儿，”他的眼神恳切，“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的爱你，我会一直守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呃？我顿时愣住了。

　　谁能教教我，这种情况应该怎样处理？

　　看着他那期待的目光，我竟然不忍心拒绝，我该怎么办？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原谅你，我也允许你继续留在我的身边。但是，不是以恋人的身份。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已经忘了你，我不可能像从前一样对你，但是，我给你让我再次爱上你的机会。”

　　韩洛眼睛中闪出的光芒让我微微勾起了嘴角。

　　为什么答应他呢？为什么给他这种机会呢？我在心中默默的问自己。

　　或许是因为我从小便没有任何的感情经历吧，我的心中，毕竟还是渴望着感情的，渴望着有人来关心我，在我需要的时候能够有个人陪在我的身边。

　　而韩洛的那份爱，让我感到了温暖，让我非常的感动。

　　杀手不是没有感情，我们同样渴望有亲人，有爱人，有朋友。只是，我们没有那样的机会。我们生存的意义只有靠完成任务体现出来，我们所做的一切也只有一个意义——活下去！

　　如今，有一份感情就这样的摆在我的面前，我自然不会轻易的放弃。

　　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我要的，不过是那份温暖而已。

　　“对了，凡儿，”他突然说，“翠儿说你练功练的走火入魔了是吗？快把手伸出来，我帮你看看。”

　　我边把手递过去边笑：“你不是发了誓不再行医吗？怎么？想违背誓言？”

　　他狡猾一笑：“我是说不出去行医，我只是帮我的恋……呃，不，朋友看看病而已，既不为钱，又不为利，哪里算的上是行医呢？”

　　“你啊。”我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再说话，而是安静认真的替我把脉。

　　过了一会儿，他突的皱起了眉头：“凡儿，你的脉象……”他斟酌着，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出来。

　　“有什么你直说便是，我又不会怪您。”我瞟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变得那么婆婆妈妈。

　　“从你的脉象看来，你的内力——似乎都没有了。这个是……练功走火入魔的后遗症吗？”他低下头低声说，似乎在仔细思考着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但是我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内疚。

　　内力？想不到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我一直以为那是武侠小说中才有的东西，是武侠小说作者杜撰出来的。

　　虽然很好奇，但是，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对于我来说，内力根本没有什么作用，我根本不知道该怎样用它，失不失去对我来说是无所谓的。

　　所以，我立刻开口安慰道：“既然没有了那就算了吧，没关系的。”

　　没想到他却激动起来；“凡儿，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你知道内力对于一个练武之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吗？一个练武之人如果失去了内力，那么他就等于变成了一个废人。更何况，你作为组织的首领，更需要拥有强大的功力才能够服众。”

　　我挑了挑眉毛：“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废人？”

　　他立刻慌了手脚：“不，不，不是的。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听我解释……”

　　我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看他那副样子还真是挺——可爱的。

　　看他憋的不知说什么的时候，我终于开口道：“你不用解释了，我明白的。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知道，只有强大，才能够统治一切，才能够雄霸天下。”

　　“可是，你现在没有了内力，该怎么办？没有了内力那些招式只不过是虚招而已，一点用也没有。”他着急的说。

　　我冷冷一笑：“非要有内力才行吗？难道只有内力的深厚程度才能够测量一个人实力？”

　　哼，简直是无稽之谈。

　　倘若真的如此，那么我十几年的训练岂不是白练了？我所做的一切在生死之间徘徊的行动岂不是都白费了？

　　我相信，在我多年实际经验以及从小接受的残酷训练的指导下，我绝对不会比其他人差。因为我知道，什么样的方法才是既能够保护自己，又能够迅速的杀死自己的敌人。

　　而且我们所接受的暗杀，用毒等训练又岂是常人所能够知晓的？恐怕那些拥有高深内力的所谓的高手被杀死的时候还不知道是被谁杀死，是怎么死的呢！

　　“凡儿，你确信自己真的能行吗？我，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担心你而已，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他有些着急的说。

　　我当然看的出他的担心，所以对他所说的话并不生气。

　　嘴角划出一个邪气的弧度，我笑道：“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我的能力？”

　　虽然对这具身体还不是非常的适应，但是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韩洛笑道：“我正有此意，不过我们点到为止，要小心受伤。”

　　“好。”我点头答应。

　　在我点头的刹那，我便直向韩洛的心脏部位攻去。

　　韩洛哭笑不得，一边挡开我的手一边说道：“凡儿，你这样不合规矩啊，我们都还没有说开始。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开打，实在太不公平了一点。”

　　我冷哼一声，手上不停得攻向他：“还打招呼？你以为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在攻击的时候，哪怕占得一秒钟得先机，都会使结果发生重大的改变。在你和别人打招呼的时候，别人估计已经一剑把你给刺死了。在战斗的时候，还讲什么规矩？胜利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

　　韩洛边挡开我的攻击边道：“今天听凡儿你的一番话，还真是让我受教了。不过从凡儿你的招式可以看出来，你并没有变弱。来，让我们好好切磋一下。”

　　好好切磋？我淡淡的笑，我不会再给你这样的机会了。

　　身体扭出一个简直不可能的弧度，我单手成爪，反手一把扣住韩洛的咽部。

　　“承让了。”我淡淡一笑，松开了手。

　　韩洛也跟着我笑：“恭喜你，凡儿，看来你没有任何退步，还是一样的厉害，真是太好了。”

　　我感觉到了他发自内心的那种欣喜，于是也对他微笑：“谢谢你，韩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