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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开除 谢寻被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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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决定去下馆子,走到学校旁的一家小酒馆。
点了半斤杏花村,又要了一大盘牛肉。两杯酒下肚,谢寻有点醉,可吃饭的动作仍是慢而细致。周弈没有动面前的酒,也不吃肉,只是沉默着观察谢寻。
身在赌场没有赌徒的狂躁,一个落魄却不失风度的人。
这无疑是自己纪录片的最佳实验对象,迷失,但仍然有不甘堕落的意志。但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自己的请求,毕竟不是任何人都愿意面对镜头,何况是被作为实验对象。可如果他不愿意参与,那片子的效果一定会大打折扣。
周弈在心里暗暗跟自己较劲,在说与不说间徘徊。
羽卒在干下第四杯酒后一掌拍在周弈脊背上:“哎呦我说,你来央求人家谢七星演戏,也不陪人喝一杯,太不够意思了。”
周弈叫苦不迭,什么叫做猪一样的队友,面前这个叫羽卒的已经做了生动的展示。
果然谢寻拿眼睛扫了周弈一下,看到他脸色瞬息万变,忍住笑意:“演戏?”
事已至此,周弈也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来意直说了。谢寻听完轻笑一声:“我就是个画画的,演不了。”
然后无论周弈怎样跟他解释纪录片和故事片的不同,他都是笑着婉拒。
周弈很识趣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至此无话。
其实谢寻在拒绝周弈的那一刻,是做了周弈再三请求的准备的。谢寻有个梦想,一直没跟人讲过,他想做演员。
虽然他一直自诩绝不靠脸吃饭,可出众的外貌还是不断引起各种模特公司及演艺公司的注意,谢寻不是没想过,但天性完美主义的他总担心自己无法胜任,好容易有个可以慢慢学习的机会,他其实是顶高兴的。
可谁知道那个周弈居然就此作罢了?!
后来听人说周弈的纪录片计划就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人西安而搁置了。
谢寻有点后悔,可如果自己提出来,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于是这事也就渐渐这么淡下去了。
秋天总是那么短,一个不留神就溜到冬天。
北方的冬天很冷,用谢寻的话来说“冷的脑仁子疼”。
这天下午,谢寻照例踱着步子朝台球厅走去,谁知道居然在球厅看到了周弈。
周弈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袋子,看起来很沉。
谢寻想起之前拒绝他的那事,觉得尴尬,就刻意把眼神直接略过他,想绕远点。没想到周弈冲自己走过来,然后把手里袋子往桌上一放:“这是给你准备的雪服,计划书、路线图还有车票都在里面,你回去看看。”
谢寻拿起那袋子看了看,忍住自己的欣喜,问:“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去了?”
周弈又塞给他一个牛皮信封:“只有你能帮我完成作品,周日晚上火车东站,我等你。”
谢寻摸摸那牛皮信封,指尖的触感怪怪的,忙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叠钱。想再问点什么,一抬头,周弈已经走了。
本来有点愠怒的谢寻仔细点了一下钱数,眉间的不悦就渐渐散去了:“行,拿钱侮辱我,我喜欢。”
回宿舍后谢寻躺在床上拿出周弈给他的计划书看:“梅里雪山?什么鬼地方。”谢寻爬起来上网查相关资料,看到海拔6000米以上、藏区、山峰奇险几个词之后开始深切的怀疑周弈是不是来找他寻仇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在台球厅和周弈分开后数钱的一幕被同寝室的尹磊看到了。
农村来的尹磊是个GAY,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尹磊垂涎谢寻已久这件事大家却不知道。
尹磊以为谢寻被那个大三学长周弈包养了,他愤愤的,想当然的寻思: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会走上被包养这条路。
直到下午谢寻进教室时,听到班里人窃窃议论自己和周弈的关系。但谢寻有个好处,他不仅不气别人说他闲话,反而还觉得很有意思,所以他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他这种不回应的态度,更是让众人证实了他被包养的传言。大家都想,难怪他一个孤儿有钱读大学,原来是在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再传几天,就变成谢寻真是不可小觑,刚开学几个月就勾搭上了大三的学长,而有的同学连自己班里的人都不一定能认全。
此事一出,谢寻本身就不怎么好的人缘更差劲了。班里有几个好事的男生,是积极的反同分子,居然决定要跟踪他,拍下证据传给学校。
一天晚上,谢寻照例翻过学校的围墙。街上刚下过一场大雪,他走在松软的雪地里,鞋子都被浸湿了。那几个男生就悄悄跟在他后面。
“大晚上的翻墙出来,不是找爷们X□□子才怪。”
“你丫别说了,我想想都想吐。”
“你们声音小点,别给他发现咱们了。”
眼看着谢寻走进一条小巷子,几个人鬼祟着跟上去,就看见一个落地窗里面,谢寻开始对着一个老男人脱衣服。
谢寻在屋里冻得瑟瑟发抖,根本没察觉到外面那几下带着肮脏意味的闪光。
“卧槽你丫居然开闪光灯,白痴吧!”
“里面那老头往咱这看了一眼,快跑!”
几个卑鄙的身影在夜色里踉跄奔跑,像一场可笑的闹剧。
老头停下手中的画笔:“谢寻,天气这么冷还给我做模特,难为你了。”
谢寻慢慢穿上衣服,克制打颤的牙齿:“老师您见外了,您这给的钱比别的画室多那么些,我读书宽裕都拖您的福。”
冬天的早晨来的总是那么晚,谢寻躺在床上发着烧,看一眼窗外天色又迷迷糊糊睡过去。觉得渴,却没什么力气起床倒水。感觉身上汗津津的,睡衣紧紧贴在皮肤上。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划拉来划拉去没一个觉得方便骚扰的人。
谢寻好容易翻个身,就听见宿舍门一声巨响。
然后几道手电筒光粗暴的照过来,晃得他眼晕。接着被子被人一把掀开。瑟瑟发抖中被来的几位老师告之自己被开除了。
谢寻懒怠跟他们搭话,答了声知道了,又闭上眼睛。
老师们骂骂咧咧走开了,谢寻才回过神来,自己这么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好容易可以脱离原来的那种生活,这算是又被打回原形的节奏。
这么想着,又费力坐起来,裹着一件薄风衣出去买了药,然后想去找老师理论。到了办公室,老师们个个连眼皮都不抬,就那么晾着他。
站了一会头又晕起来,汗开始顺着额角留下来,从脖颈一路流进衬衣里,又是湿哒哒的感觉,谢寻烦躁的叹口气。教务主任忽然站起来,箭步走到他身边:“你不满什么?啊?不知羞耻!”
谢寻怒目瞪着主任,忍着火气问一句:“我怎么不知羞耻了?”
主任还未答话,周弈居然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