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狂歌》凌水谣

20、第二十章 酒酣耳热 内心纠结了

　　厕所内，水流哗哗作响，罗忻颤抖着伸手，捧起一掌的水花扑到脸上。冰冷的自来水刺激着感官，也让他一个激灵。凉意顺着水流进脖子里，无法控制的战栗变成了寒颤，气血终于降下了半分。抬头望向镜子中的自己，硬朗的面部轮廓分明，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哆嗦着，暴戾之气无可抑制的在体内流窜，他一拳用力打向了洗手台上的棕色大理石……

　　身体一瞬间的放空，随后手上的剧痛传来，麻木了神经。

　　“罗忻？”郑浅川步入盥洗室，就见到了俯身看着水流的罗忻，神色闪过一丝诧异。

　　“怎么了？”见人脸色不好，郑浅川关切地问道。

　　“手不小心撞在了大理石上，不碍事。”罗忻捂着手背，气息有一丝不稳。

　　“严重吗？”郑浅川上前一步，目光看向捂住的那一只手，罗忻摇了摇头，浅笑着收起手掌，“没事。”

　　郑浅川注视着罗忻，试图从男人游离的目光中抓住些什么，可惜没有。罗忻将手掌插入口袋，表情瞬间恢复了平静，“可能是旧伤复发，一会儿就好了。”

　　郑浅川闻言也就不再追问，点了点头道，“今天晚上，我做东请几位老总聚聚，你有时间吗？”

　　罗忻顿了顿，“恩。”

　　“好，那坐我的车走。”郑浅川笑道。

　　宝马的内室隔音效果绝佳，没有马路上的吵嚷，甚至没有一丝颠簸，完全静谧的氛围让沉默的两人反而有些尴尬。

　　车内室的淡淡香水味传来，郑浅川用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罗忻，问道，“我之前和你说的项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恩，还在考虑……”罗忻道。

　　“怎么了，在犹豫什么？”郑浅川问道。虽然之前答应了让罗忻考虑的，可是如果真把人分到其他组，自然就不可能时时在眼前了，也不会有那么多接触的机会。所以郑浅川开始下意识地打算要自食其言了。

　　网络电视被分走，郑浅川新设项目组两大变动让罗忻有些措手不及。按照他的本意，自然是要躲着郑浅川的。只有不牵涉在其中，他的行动才能更方便。或许，内心中，他宁愿在外围和郑浅川公开较量，也不愿意身在曹营心在汉。但是郑浅川的盛情邀请又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我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缓了缓，罗忻道。

　　郑浅川闻言抓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打断罗忻的话道，“我有信心完成今年的指标。”

　　罗忻闻言一愣。

　　郑浅川没有理会罗忻之前的话，开口，神色自然得仿佛聊家常，“从恒源到恒众传媒，立刻晋升为事业部总监，对我而言弊大于利。无功之尊，无劳之奉，而守金玉之重，自然不能服众，对于我而言也是一大考验。”郑浅川将车缓缓停在路边，“罗忻，如果我还有时间，我可能愿意带着你，你们从头做起，慢慢培养项目。但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我现在没法告诉你一些事情，但是确实是因为情势所迫，我只能冒险一搏。”

　　“郑总。”罗忻刚要开口，郑浅川举手示意。

　　“私下里，我们还是朋友，你可以叫我浅川。”郑浅川投来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笑意道，“罗忻，这个项目，我是想把它做上市的。他日项目若真的功成，我分你5%的股份。”郑浅川侧头，就对上了罗忻深邃的眼眸，不由凑近，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果我都这样说了，你愿意陪我赌一局吗？”

　　罗忻的脸色瞬间凝固。

　　“不要拒绝我。”郑浅川的模样分外认真。

　　“我……”看着郑浅川脸上的表情，罗忻只觉得，他根本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拒绝，那可是5%的股份。“好吧。”

　　郑浅川欣然一笑，见罗忻犹豫尚存，不由道，“放心，我不会让你赌输的。”男人看着身边的青年，目光如水。你既愿意押上一切陪我赌，我又怎么舍得让你输。

　　车停在停车场，两人步入餐厅。几位总监几乎是同一时间走了进来。

　　酒桌上把酒言欢，一杯杯来，一杯杯去。虽然是自己人不必拼酒力，但是耐不住几位老总都是贪杯之人。

　　郑浅川并没有打算让罗忻敬酒，但罗忻见郑浅川喝得那么拼命，还是忍不住为他挡了几次酒。

　　酒酣耳热之际，就有人抓着郑浅川称兄道弟，聊起了恒众的轶事，一个中年模样的人明显有些醉意，“小罗啊，我看你那么摩拳擦掌的，肯定想大干一番吧，我支持啊，这年轻人就该多拼拼。”

　　“的确，有个设想。”郑浅川朝着罗忻微微一笑，将娱乐社交的概念和大致思路说了一遍，不过说的比较保守的。

　　几位总监听了面面相觑，“这个，的确没人做过。不过，社交区这个后台控制是个大问题啊。”

　　郑浅川点头，“这点我也想到了，我会加大现在的网管力度，利用最新的技术改进实时监控系统。”

　　几位总监轮流说了几点意见，郑浅川不时点头，也偶尔说说自己的构想。

　　“这想法倒是挺新的，”无线部的总监点了点头，“其实早在之前我们也想过，但是迫于投入太大，一直没有动。”

　　刚才中年模样的男人明显喝得有点多，点了点头，凑近郑浅川道，“小罗年纪轻轻，挺有想法的，不过，还是准备好企划给总部过目，批不批的下来，7分靠努力，3分靠运气，还真不好说。其实啊，要说这经商啊，要看运，也要看命。你知道，论头脑，恒众这一辈、上一辈里谁最厉害吗？”

　　郑浅川摇了摇头。

　　“罗丹阳。”男人笑了笑，故作神秘道，“没有谁能比得过罗丹阳资本运作的手段，他要是还在，恒众可能比现在更辉煌。但结果怎么样？飞机失事死了，这多大概率的事情啊，都能碰上。所以这人啊，运气就是这么多，不可能什么都给你，用完就完了。”

　　一行人都喝得有点多，郑浅川一转头，就见罗忻已经里两颊通红、神思恍惚。几位总监见时间也晚了，也就说着要散，罗忻站起身，却感觉脚下轻飘飘的直打漂。郑浅川见状眸色一深，一把将人拉回座位，在结账的时候低声嘱咐服务员在楼上开一间房。

　　和几位总监话别，罗忻起身，一边说着没事，一边蛇形向外走，郑浅川摇头，无奈将人架到身上，扶着人进了楼上的房间。

　　罗忻还是和五年前一样，一喝酒就上脸，脸色通红、满身酒气，任郑浅川帮着脱了鞋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或许是领带有些束缚，他使劲扯了扯，没扯开但是总算松了一点，郑浅川见了，替他将领带解了，顺手解开了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漂亮的锁骨就露了出来，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颗淡淡的草莓印，郑浅川手见了，不由得一顿。

　　或许是感觉到旁边有人，罗忻伸出手臂，习惯成自然的将身边的郑浅川揽到了身边，轻唤道，“耀耀。”

　　郑浅川护住罗欣的手迟疑了一下，眸色一沉便不再动作。罗忻完全没有意识到身边的是谁，闭着眼睛，下意识地蹭着郑浅川的脸吻了一下，鼻息略过郑浅川的脸，若有似无似春风吹拂，拂过郑浅川的耳畔时自然地呼吸声一下下击中郑浅川的软肋。被罗欣无意识的动作弄得隔靴搔痒、气息不稳的郑浅川近距离看着罗忻，突然找到了当初少年的模样。人在沉睡时的样子与醒着的完全不同，没有一套套的表情和假动作，也最自然。

　　罗欣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凑近只有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但就是这么清冽的香气，却胜过任何一种名贵的香水，带着无尽的诱惑让人沉迷。郑浅川忍不住凑近，用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之人，他的眼睛、鼻梁、嘴角、脸颊、鬓角，看着看着手就伸了出去，触及脸颊的刹那，温润的皮肤带给郑浅川一丝战栗，轻轻顺着眉眼轻轻抚摸。罗忻眼皮跳了跳没有醒来，却让郑浅川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孩心砰砰直跳。摸都摸到了，郑浅川居然有开始贪心地想要亲一下……

　　要不要亲呢……

　　内心纠结了一下，郑浅川还是抵挡不住诱惑，借着酒精壮胆凑了过去。唇轻轻脸颊的刹那，郑浅川忍不住闭眼只用感官去品尝属于这个男人的味道，可能太小心翼翼了，触感就越发性感，越性感迷人，郑浅川就越不满足于这种蜻蜓点水般的啄吻，想要重重地亲下去，可又怕把人给折腾醒了。

　　正犹豫挣扎纠结的时候，重金属的狂野铃声突兀地在静谧的房间中响起，吓得郑浅川一个激灵，差点魂飞天外，如同一个偷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