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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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笔单，朱白等了差不多半个多月。最近查太严，大家伙都不敢轻举妄动。这次是和英国人的买卖，其实很多人都不敢接，可朱白太缺钱了，他之前向乔文煜借了钱还房租，尽管乔文煜一再强调不是大问题，不用急着还，但朱白有个铁规矩，绝对不欠任何人，所以在大家都不敢冒风险的情况下，他毅然接下了一笔单。
临近傍晚乔文煜开车在河边的一家小卖部门口接朱白，朱白刚买了烟，低头挡着河风为自己点烟。
乔文煜的车靠在旁边，摇下车窗向那人招手，“诶，朱白，上车吧。”
朱白把烟拿掉夹在两个指头中间，二话没说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难得是今天乔文煜没穿休闲西装，很普通的便服，朱白摇下副驾驶的车窗，把手搭在窗框上，懒散地说，“开车吧，迟了天黑了就不好办事了。”
乔文煜说，“没事儿，轮船四点半到，还有一个小时，咱们的车开到港口正好。有些事儿天黑了也好办。”
朱白抽了口烟，侧过脸来把气吐到乔文煜脸上，细小的动作让乔文煜觉得他还很小孩子气。
朱白说，“其实我以前没做过这种事，我卖白面都是通过中介人拿到的。不知道一会儿要应对什么情况。”
乔文煜轻笑了一声，说，“你紧张？”
“你妈才紧张。”朱白口是心非地别走了脸。
乔文煜忍着一张要笑不笑的脸，很愉悦地说，“只当接一个外国友人就行了，港口比机场风险小，那些老外很有本事蒙混过关。”
朱白摸着下巴说，“不知道这笔能拿到多少钱。”
“不会少。”乔文煜说着停下了车，朱白一看，原来是红灯了。
车厢里一下就静了不少，乔文煜偷偷地不安分溜了去手碰朱白的左手，朱白别扭地动了动，没挣扎，仍由被抓紧了。
朱白盯着前面的红绿灯，乔文煜盯着朱白的白耳朵和细长的脖子肉，因为白皙，这一块干净的模样分外美好，西面慢慢下沈的夕阳光照在上面，耳朵上的汗毛浮动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乔文煜喃喃地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
朱白一下就会意了，转回了脸，他是没想到乔文煜会盯着自己这样看的出神，一时有些错愕，心跳也加速了。
他说，“我这两天就会辞职，到时候，咱们再约。”
乔文煜咽了一下口水，转看朱白的嘴，粉嫩粉嫩的，奈何被后面的汽车鸣笛惊醒，红灯转了绿灯。
港口的风特别大，贴着耳面吹来都能听到呼啦呼啦象揉泡沫的声音。朱白穿的单薄，裹着双手瑟瑟发抖。乔文煜也只单穿一件，没办法，只能去车上把一个棒球帽拿来给朱白戴上。
朱白拿着手机当镜子龇着牙说，“真他妈的丑，穿的这么奇怪，戴个帽子太可疑。”
乔文煜把帽子定在他脑袋上说，“看你冷成这样也只能凑合了，总比感冒了好。反正现在没条子，也没安检。”
朱白看了一圈还真是，疑惑地问，“安检的人呢？哪去了？”
“这个时间段不会有的，顶多里面下来的时候检查下行李。不过很多人都急着下船，混混就出来了。”
朱白诮笑，“真是会挑时间的。”
“这里小镇，没那么多规矩。”
乔文煜说完，看着朱白仍旧哆嗦地要冻成狗的模样，很想伸手抱抱，最后眼睛扫到了几个零零散散的路人，只好把都探在半空的手改成了，很兄弟地揽过他的肩，搭在了上面。
朱白盯着那只搭在自己右肩的爪子，问，“你干嘛？”
乔文煜抿着嘴，避开朱白的眼睛，说“没干嘛。”
气氛真是尴尬。
朱白还很不识趣地添油加醋了一句，“妈的，你别总做些让人觉得我是受的举动行不行，老子才是上面那个，有没搞错。”
乔文煜讪讪地摸着自己的鼻子，说，“船到了。”
两个人盯着出口看，下来的全是大批大批的游客，朱白是这样想的，英国人嘛，肯定是金发碧眼个子高，于是就在这类人身上锁定目标。结果乔文煜却接来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虽然头发是栗色的。
朱白也不敢好意思指着那人问乔文煜确定是这人，乔文煜已经很客气地和人家握手，说了一句，‘nice to meet you’。直到那人开口用一口超流利的英语和朱白握手说话，朱白才深信不疑人家是外籍华人罢了。
朱白的英语很三流，只能听懂简单的‘yes，no，and hello’，简易词里加了一个不懂的单词，那么一整句话就全听不懂了。
乔文煜为这个自称‘Jason’的男人开车门，Jason上车以后说了不少话，朱白一句都听不懂。乔文煜做翻译解释给朱白听说，“就是一些客套话，说咱们雄哥多好，信誉高，合作愉快。”
朱白坐在副驾驶偷偷翻白眼说，“有没提到我？”
乔文煜瞄了朱白一眼，才咳了一声说，“说你看起来真嫩，象十七八岁。”
“FUCK。”朱白难得说了一句英语。
没想到后面的Jason听到了，非常惊异地接了一句，“WHAT？！”
朱白连忙打着哈哈，转过脸来笑地春光灿烂，“No sayyou， no sayyou。”
乔文煜的一只手在底下竖大拇指，“你的英语，真是顶呱呱。”
车子开出了港口，在一条巷子里的时候朱白开始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的腹部。难道是枪？！他立马警觉地直起了腰板，侧过脸来，才发现原来是Jason拿了一条用纸板条包起来的东西递过来。
这时，乔文煜低声说，“快拿过来。”
朱白明白了，这就是货。朱白探手接过来，沉甸甸的一条，很有份量。
接下来乔文煜和Jason叽里呱啦在朱白眼里全是鸟语的说了一通，朱白有些郁闷地问，“现在去哪？”
乔文煜回答说，“送他去酒店。”
朱白诧异，“就这样？”
“嗯？”乔文煜动了一下耳朵，“那你想怎样？”
朱白摇头，“没，以为还要接待他在国内玩两天，再送回去。”
乔文煜笑了，“真逗逼，我们又不是导游。”
朱白闭上嘴不说话，从后视镜里偷偷瞄后面的Jason，虽说是亚洲人脸孔，但长相看来象是日本人，日本男人的脸偏女相。朱白看着看着放在裤子上的手不经意被乔文煜狠狠捏了一下，朱白瞪了乔文煜一眼，乔文煜回瞪。
朱白喃喃地说，“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Jason下车，乔文煜把车窗都拉上去，变了一张正经脸说，“咱们还是得分头，开车在路上容易被查。我把车先搁这里，步行回去。”
朱白上下打量他的装扮问，“那么大包东西你打算怎么放身上？”
乔文煜说，“我自有办法，你先下去，这里离你家近，货我去送，钱到时候我给你。”
朱白对乔文煜的信任度极高，这一点他自己也不晓得是什么缘故，也许是乔文煜说，他喜欢了朱白整整三年。
朱白同意地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一点。”
“好，你下车吧，把棒球帽留下。”
朱白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下脚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回过来对乔文煜说，“明天晚上来找我。”
乔文煜有点惊喜，然后便笑了，额上的淡淡地舒展开来，脸上的法令纹浮现。
朱白在街口站了很久驻足张望那辆车，直到乔文煜下车。这个时候乔文煜已经换了衣服，是一套棒球服，且戴上了刚才那个棒球帽，朱白看见他的肩上带了一个很大的黑色布袋。鼓鼓的，一定塞了货，还有棒球。
朱白看着这一切好笑地替自己摇了摇头，心说，还真没什么好担心了，他都已经是老江湖了。于是放心地大步往回去的路走，没想到在路口偶遇了两个便衣警察，他第一反应就是要反方向逃走，也许是做贼心虚的后遗症吧。
便衣警察在他转身的刹那看见了他，“你，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给我站住。”
朱白的身体僵住了，慢慢地转回来，脸上浮上了惨笑，“哈，阿sir，什么事啊？”
一个便衣上来搭上他的肩，朱白发现自己的手竟抖的厉害，他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身上一没毒品，二没枪械。
这时，另一个便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你，见没见过这人？”
朱白才把目光移向相片，光头，眉宇有刀疤，英气勃发，是…蒋信。朱白的眼睛微微闪烁，随即摇头，“没见过。”
警察质疑地又问了一遍，“真的？”
朱白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们把他推了一把，放开了。朱白刚才的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才恢复了正常心跳。之后他想到了乔文煜，不知道乔文煜走到哪了，会不会也被抓到询问。
他掏出手机本想打个电话给他，电话恰如其分地响了，正是来自乔文煜。
他急忙接起，没等开口，那边乔文煜先声夺人，“朱白，我已经到了，放心吧，我没事。”
朱白这一刻才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心头石落定。
但他不知道，这个电话是乔文煜在他身后的一家超市门口打给他的，他还没离开，他想看着他安全先走，他连死都不怕，却怕这个人受到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