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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人质,房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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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晚上为什么没来?!”
时间是午夜三点多,朱白工作的7-11便利店突然闯进来了一个西装笔挺气势汹汹的人。
朱白听声音也知道这人是乔文煜,所以很平静地放下了手里的手机,对旁边的小桃妹说了一句,“你先看一下,我马上回来。”之后,带着乔文煜从店里出来,躲到附近不远的一颗小树下。
乔文煜对今晚朱白放鸽子的行为几乎要气炸了,没等朱白开口,就拎起了朱白的衣领,“你他妈的是不是在耍我?电话也不接?什么意思?”
朱白用手抓着乔文煜粗暴的手,那手劲很大,朱白都能看见上面冒起的青筋。
朱白回答他的是,“店长不让请假,这里很缺人手。”
乔文煜冷哼一声,“别扯了,说实话吧,你是不是知道蒋信不会来了?”
朱白点头不置可否,“嗯,我晚上见过蒋信了。”
“操。”乔文煜气急松了手,生气地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起来。
朱白再次说,“我说的是真的,爱信不信。”
“是不是我不拿蒋信当筹码,你当初根本不会答应?”
乔文煜这样想,也合情合理。
朱白只是无奈地摊手,“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乔文煜很久都没说话,再次开口说的是,“他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蒋信了。”
乔文煜说出这话,朱白莫名觉得乔文煜多事,“这些事用不着你管。”
“你说的没错。”却不想乔文煜眼神空洞地笑了起来,“朱白,我也没有想过管你太多,但我喜欢了你三年。”
三年?!在现在糜烂的成年人社会里听起来真象天方夜谭。乔文煜抽完最后一口烟,扔在地上。说,“你可能也不会信,那年你还是南街的人,南北两街一次群架,我被一伙南街的人围着殴打,你那时也在场,就站在街口,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抽着手里的烟观看。蒋信也是。后来你淡淡地说了一句,算了。蒋信就过来让那群人散了。”
朱白记不得是哪一次了,因为同样的情况发生地太多了。他看着自己鞋尖说,“那你应该恨我才是,我和那群打你的人是一伙的。”
“听过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人质情结。”朱白仰起脸,用手拨弄树枝上郁郁葱葱的树叶。
“蒋信进去了,你就和南街脱离了关系。你来北街以后,我一直都有关注着你。只是不敢庸人自扰罢了。”
朱白摸索着叶片,说,“所以那天是我自己帮你制造机会和我能在派出所碰面,也算天赐良机。”
乔文煜摇头,“后车窗是我故意开的。”
朱白也只能‘呵呵’了。“那你现在想怎样?”
乔文煜艰难地低下了声音问出那句话,“朱白,要怎样做,才能让你喜欢我?”
朱白停下了手头上的动作,瞥了一眼乔文煜,又恢复如常说,“你问的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会说除非我死。”
朱白觉得很莫名其妙,“活着的时候不喜欢,为什么要死了才喜欢?我又不是恋尸癖。”
朱白的话才说完,乔文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弄来一把枪,二话没说,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对朱白说,“朱白,咱们让过去都归零,重新开始吧。你试着喜欢我一段时间,实在不行,我就放了你。”
乔文煜在拿自己的生命做威胁,一个不需要捆绑的人质。
朱白对此很冷漠,问他,“你杀过多少人?”
“不到十个。”
朱白面无表情,“其实你死了和我也完全没关系。”
乔文煜依旧执着,“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会在这里给自己开上一枪。”
你看这个人,真是拼命,为了一场恋爱,连命都不想要了。哪个普通的人能做到,你能吗?
朱白过去的记忆里真没有一号叫乔文煜的人,这么多年下来,一直有个人偷偷暗恋自己,自己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这一点不像生活,象电视剧。
“你放下枪吧。”
朱白知道他会真开,他的第一直觉就是这样。乔文煜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自然会做出不简单的事。他妥协,是为他自己,他现在不混□□了,不想平白无故杀掉一个人。
更何况,那是个喜欢自己的人。
朱白下班一个人回家,乔文煜自己也有工作要忙,没有办法总是一大早过来找他。归根结底是朱白的工作时差和正常工作时间有分别。
他回到家已经快要八点了,没有想到这个时间点石头还没去上班。
朱白进门把门给带上了,看见还坐在沙发上的石头,惊了一下。“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石头看起来垂头丧气,“我有点不敢出门,这几天早上出门总能碰见房东太太。咱们今年的房租还没交,都拖到十一月了,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朱白抓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坐在他边上,说,“你先去上班吧,我来的时候没见到房东太太。”
石头唉的叹了口气,“白猪,你现在有多少存款?”
朱白把双手张开仰在沙发上想了想,“最多也就3000吧。”
收银员的工作本来就低,朱白平日里吃吃饭,喝喝酒,再买几包烟,也就月光了。
石头拧着眉,惆怅地说,“我刚才上网银看了一下我卡里的钱,只有500了。咱们合起来也只够房租的一半。再不交,房子都没得住。”
朱白拍了拍石头的肩膀,“没事。剩下的我去想办法,你赶紧去上班,得迟到了。”
石头才低着脑袋心情抑郁出门上班去了。
石头走后,朱白瘫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这也不是办法,毕竟天下不会自己撒钱下来,还是得出去一趟才行。
他起来去洗了个澡,身上的脏衣服换掉,也没顾得上补眠,就推门出去了。
在门口穿鞋的时候,房东太太出现了。
房东太太很和蔼地和他打招呼,然后说,“朱白啊,你看,今年的房租是不是该交了。我昨天和石头提起了,现在也和你提醒一声。”
朱白客气地说,“当然,当然。房东太太,我这两天保准就给您交上。”
房东太太笑着说,“你们也在这儿住了三年了,前两年都能按时交上,看你们是老客,今年我也就没催你,没想到一拖就拖到了十一月。”
朱白不好意思地说,“对对,是我们平时总是丢三忘四,给您添麻烦了。您别急,不用再提醒了,我这两天自觉就和石头凑够钱向你上交。”
房东太太见朱白诚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说上去了,踩着楼梯上了楼。
朱白出门是要去找雄哥手下几个交易□□的人。
他进了一家老旧的大楼,这里湿气很重,空气里都能闻到发霉的味道。他没坐电梯,步行走了两楼楼梯,在最里面的一个铁拉门门口停了下来。
来做这种生意的人一般都按两下门铃,按了之后,里面的人就会透过里面的猫眼看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可以不出声,但口型一定要对的上,开门密码是,‘买面’。
给朱白开门的不是平时和他来往的人,是他身边的另一个伙计。进门以后,入眼全是一条条白花花的面条用木杆子撑着晾在屋子里。算半个掩护,平日里他们也靠卖面做小买卖。
这一位伙计朱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喊着‘兄弟’然后忙从口袋里掏出‘中华’烟递过去。伙计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夹在耳朵上,朱白没进来时他手里已经点了烟。
伙计让朱白坐下,开门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了朱白,“怎么了?最近萧条了?”
朱白嘿嘿笑说,“还是你懂我。”然后佯装在屋子里看了一圈,“狗仔呢?怎么不在?”
“有事出去了。”伙计说,“我叫阿森。”
“喔。阿森。”朱白也很大方地介绍自己,“朱白,你叫我小白也可以。”
阿森穿着背心,两只手臂粗粗的,满是肌肉突起,青色纹身快纹到肩口,细看起来有点可怖。
朱白说了自己来的目的,“阿森,最近雄哥手头里还有没有货?”
阿森抽完手里的烟,扔到垃圾桶里,“没有。”
朱白有点心急,讪笑地说,“你别骗我了。咱们都是老客户了。”
阿森摇头,“妈的,你不知道最近条子跟疯狗似得,满城搜查。最近的那批货差点就到手了,结果被条子追,全撒河里去了。人还进去两个。”
朱白知道近况的确如此,心里凉了一半,“存货也没了?”
“没了。”阿森摆摆手,“近月估计都没戏。北街可能有,南街反正有也是被雄哥压着。没钱了还是去搬砖吧。”
朱白竹篮打水一场空,白来一趟。从那座楼里出来心情低落到极点,原来以为卖个几千块,再提前预支工资,能凑上剩下的3500,现在倒好,一毛钱也没到手,后路也没了。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突然对面迎来了个人,正巧就是刚才在楼里没遇到的狗仔。狗仔先看到了他,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朱白眼前一亮,以为还有戏。
结果狗仔同样是摇摇头,和他说,“货我没有,但是雄哥刚才找我谈话,知道你总在我这里搞货,让我带你去见见他。”
朱白不明就里,“雄哥找我?你确定?什么事?”
狗仔再次摇着头说,“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