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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二.多情为作怜花句(1) 没有玩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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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多情为作怜花句(1)
这天一大早,刚刚赶到公司的时候就看到潘周易的车子停在大门口,如今每天见面十八个小时,顾夕已经完全免疫,只是心想他到底又要玩什么花招。
潘周易一看到她过来,便下了车向他招手,顾夕非常无语,他这人本来就招摇,现在在这个公共地方,他的父亲和其他员工很容易看见的,想必不久之后就会有关于顾夕的歌谣在公司传唱。
她站到他面前,小声道:“你这么早来这里干什么?”
潘周易微笑:“你觉不觉得你站在这里,”他比了比站在一起的两人的身高,:“我们两个刚好是最相配的那种。”
顾夕白了他一眼,低声道:“神经,你家的立柱灯也和你很相配。你要干什么,快走吧。”
潘周易摇了摇手上的便当,说道:“你说得真无情啊,我千里迢迢来给你送早餐的。”
顾夕因为做着两份工作,经常忙得早晨都没有时间吃,当然年青的时候,都把不吃早餐当成一种权利。不过,被潘周易发现之后,顾夕的这种权利就被剥除了:“是我请你来的么!是我求你来的么!”
潘周易慢条斯理地戏谑:“是我犯贱可以吧,拿着吧,不拿的话,你会发觉问题更严重的。”
严重什么?顾夕回头看见络绎不绝的员工马上就明白他的威胁了,义愤填膺地接了那份早餐就往楼里面走。潘周易依旧在那里靠着车子慢条斯理地点了烟,一根烟吸完才绝尘而去。在办公室窗户的顾夕看到他走才呼了口气去打开那便当,是花餐厅的早点,她随口跟他讲过一次,本城的花餐厅做的餐点很有特色,每样菜都以一种花做点缀,而且那花也是可以食用的,她非常喜欢。他对她的好她真的不是不感动,可是,如果她能以朋友的身份享用这些好处该有多好。她害怕成为他漫漫恋爱史上的一个。
公司有员工凑过来看了下惊呼太过精致,是谁这么有孝心,然后一副刚才我有看到我全知道的上帝般的神色走回座位。
之后,潘周易就变成了早餐传递员,顾夕根本制止不了他,要装陌生人走过去的时候,总又会被他大声地叫回来。恨不得找个地方把他藏个三五年的。公司的人见的次数多了,顾夕一天总要被问个三五次:“那人不错么,顾夕怎么都不告诉我们呢?”“顾夕你男朋友对你真得没的说啊。”
顾夕每每都要笑靥如花地解释着,可惜表哥是个太无力的借口,哪个表哥有这么风雨不改对自己妹妹的?别人信不信还不知道,自己却先要累死了。还有一次干脆跟她们讲潘周易只是单方面的兴趣,结果下班后就听到有同事议论她“她怎么这么爱炫耀,这样能证明她魅力无边么,她是认定了她男朋友跑不掉是吧,‘还我不是很有兴趣!’德性!小心像孔雀露了屁股。”顾夕笑着摇摇头,再以后干脆不解释不回应顺其自然,无谓多事,想必他总会有失去兴致的一天。
可是她的战术还没有起到效果,邀约她的电话却直线下降最后变为零,好歹也是正值佳年,怎么人气指数下降得如此厉害,又一次同事聚会,一个较好的同事跑过来对她咬耳朵:“我们这次是联谊兼顾相亲,你以前就没多大兴趣,现在肯定没什么兴趣的,你男朋友那么优秀,真羡慕啊。”
顾夕这才明白潘周易的天罗地网,心里苦得很想说:“我有兴趣。”可是话最终只在心口徘徊了一阵,说出来她们肯定以为她贪心不足蛇吞象,还想搞外遇,想想自己还没结婚就要接受舆论监督遵从三从四德,真是足够悲壮。
顾夕觉得自从她的那次单恋失败后,她的性格沉静了很多。
回到另外一个办公室,就看到潘周易带着淡淡笑意的脸,顾夕问道:“潘某人,你又做了什么坏事?”
潘周易笑而不答,另外一个同事跑过来说:“顾夕,我们接了西京大学建校一百周年文艺演出的单,主持人是你和天天。”
顾夕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当时四个人考上西京大学之后提前到学校疯狂挥霍青春的情形如古老的黑白电影片般历历在目,想不到母校已经建校一百周年了,想不到她这个无名小辈能主持母校的庆典,她转头看着潘周易:“你干的……好事?”
潘周易点了点头:“高兴吧。”顾夕停顿了很久,才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潘周易依旧挂着不在乎的神色,拿起桌上的钥匙:“听你说谢谢还真不习惯,饿死了,陪我吃顿饭,我们就扯平了。”
顾夕没有理由拒绝,到了餐厅门口,潘周易看见旋转门出来的男人,脸色变了一下,冷冰冰地打了一声招呼:“大哥。”
那人也很冷冰冰地点了点头,然后很冷冰冰地走了。
顾夕觉得很诧异,她一直以为他肯定是家里饱受溺爱的小儿子,所以才放任他游遍芳丛胡作非为,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兄弟之间关系这么恶劣。
潘周易看着餐桌对面若有所思的顾夕:“你很想问就问吧!”
顾夕“切“了一声,道:“我才不想知道你那么多事呢!”
潘周易也不以为意,用那种仿佛是在和朋友聊其他人八卦的语气讲着:“他们恨我我也可以理解啦,我一个人分的财产等于他们两个的总和,能不生气吗,何况他们从来不当我是个兄弟。”
顾夕更加疑惑了:“为什么?”
潘周易笑了笑,道:“因为我不是她妈生的,我是情妇的孩子,而这个情妇现在却是他们的后妈。如果是我,我也会生气的。”
他继续解嘲似地笑了笑。
顾夕想起很早很早之前的一个夜晚,李长安对她说,潘周易,他是个孤独的人。当时不了解一切的自己曾经是如何的不屑一顾,现在回想着简直如梦初醒。
她看着一脸无谓的潘周易,柔声问道:“会很孤独吧。”
十岁,十三岁,十五岁,十七岁,没有玩伴的童年,长长的寂寞的青春,无边无际的海岸线,他们兄是兄弟是弟,只有他一个人是外人,在自己的家得不到承认却反而更要告知自己孤独的存在。记得那个初雨的午后,她把自己粉红的伞借给他,现在那记忆中的粉红分外鲜艳,而他当时的脸反而模摸糊糊,可是,她断定那时候的他和现在是不一样的,那时候的他肯定有一些让人疼惜的落寞以至于她那么执意要把自己的伞送出去。
他莞尔,想要轻轻地拨开这个话题,话到了半中间却看到对面顾夕带着一些温柔的颜色,他终于收回自己满不在乎的表情,半晌,他点了点,认真地说:“当时是,现在想想,谁都会孤独,也没有什么,总是会过去的。你觉得我们兄弟很糟糕吧。”
小的时候,他常常一个人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木质的屋顶,木的纹理深深浅浅,有的看起来像小鸡,有的像葫芦娃,他花一个上午的时间用这些形象构造着奇特的故事,没有人来找他,他突发奇想,这个房间会不会时间流得特别快,等他打开门的时候,门外是一片荒野,世界已经过了千年,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兄弟统统不见了。
可是这个世界很正常,那些可耻的孤单也慢慢被他自己摒弃他让自己每天都很热闹,旧日的记忆像小时候打的预防针留下的伤疤,不必去认真寻找它就仿佛消失。
顾夕安慰道:“我和我妹妹还不是一样,每天一见面就吵架,她性格比我还执拗,自己认准的道理死也不回头。”
潘周易笑道:“那不一样,你们有感情,我们没有。”他不喜欢让她看见自己的软弱,转化成其他的话题“你,很久没有回去学校了吧。”
一听到这个,顾夕笑得眉眼弯弯,嘴角笑出漂亮的弧度,一脸的向往:“是啊,我离校之后就没回去过,真是令人怀恋啊,后天去一定要去学生街。”“又有点担心地添了一句啊”你说我会不会太……显老,一到学生街就被人轰出来。”
潘周易哈哈大笑说这个他可不敢保证。
没想好事多磨,临出发的时候,另外一个主持天天竟然扁桃体发炎没有办法发声,电台里的其他主持人又都有节目,顾夕哀叹道:“我第一次要走出这声波,用真面目示人就遭此大难,难道要我雌雄同体,在台上演口技。”
老总同样急得要命,这不是顾夕的私单,而是以公司的名义接的,预付金都已经收了,现在有这样的事情还真是相当麻烦,即使临时换个主持人也要担心学校那边会不会怪罪,更何况现在根本是没人。
其他的员工们也在旁边帮忙着急。
潘周易这个时候才出现:“这个困扰也许我可以化解的。”他很嚣张地认为这是老总的事情,他是帮忙,纯属社会热心人士。
老总很给面子地看着他,顾夕突然跳出来说:“对啊,他以前也是校电台的人,听说主持得还蛮受欢迎的,而且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单也是他接的,比较好说话。”
潘周易这才得意洋洋地接口道:“是因为和夕夕搭档,我才愿意的,可别想以后经常让我做这些事。”
大部分同事都在旁边窃笑这对没有血缘的表兄妹,顾夕窘得很想挖个洞把潘周易埋起来。
这个炎热的夏天终于走到了尽头,连绵不绝的鸣叫的蝉,芬芳了一个一个夏夜的玉兰花,潘周易的DIORT恤GUCCI太阳眼镜,所有能证明夏天存在的证据一件件消失了,天气开始有了凉意。
一大早,潘周易在顾夕家外面摁着喇叭,顾夕兴冲冲地跑下来,说:“幸亏我爸不在,那三个神经病让我去学生街带几件衣服回来,真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逝去的青春,苍老的容颜!”
顾夕很少在他面前有这样的笑靥,潘周易半仰着头,问:“二楼窗户站的那个妇人是谁,你妈么?”
顾夕不想多谈,含糊地点点头要搪塞过去。
潘周易更是奇怪:“她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顾夕心中微微一痛,虽然已经习惯甚至默认了这样的母亲,可是听旁人的口中讲起来很不一样,毕竟骨肉至亲,还是会有很心疼的感觉,她低声道:“她一直都这样,罚自己呢!”
潘周易更觉得奇怪,还想追问下去。顾夕阻止他:“她在电台上班的时候外遇,结果……,你就别再问了。”
潘周易其实是对别人的事没什么兴趣的人,不过凡事总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