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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六.那得分明语(1) 他喜欢乔丹 ...

  •   六.那得分明语(1)

      回到房间,父亲大人正在等候她的大驾归来:“你终于回来了?”
      顾夕看到母亲也在客厅里面,每次看到母亲的时候,她总是习惯性对她非常冷淡,而母亲不在眼前的时候,她又会起很多的恻隐之心,怜悯她的母亲,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冷漠地对自己的母亲,她对母亲的爱在一天复一天的无视中被凌迟处死。而对父亲,她是尊重多于害怕,她说:“是啊。”转身便要溜走,父亲在她背后放出冷箭:“你准备什么时候出来?”
      顾夕脊椎一冷,习惯地挺了挺,说:“爸,你说什么?”
      他父亲威言:“你想用自己的小聪明混过去么?”她的母亲在旁边劝她的父亲给顾夕一点自由,他父亲冷冷地说:“然后像你这样,成为祸害么?”她的母亲眼睛闪过一点神伤,便不再说话了。
      一说到小聪明,顾夕立马被提醒了,大智慧自己没有小聪明还是有一点的,她转身坐到父亲身边道:“爸,其实,我……我也很讨厌在电台工作的。”她用上慕容苑的缠人功夫:“我是有点苦衷的。”
      她父亲拍开她的手说:“别来这一招,你爸爸的智商和年岁增长成正比。”
      顾夕继续偎依在她父亲身边:“是真的啦,没有骗你。”
      她的父亲说:“那给我你的理由?”
      她期期艾艾地说:“其实,我喜欢……一个人,他在电台工作,所以……”
      这个理由说给玉帝听,他都会信,因为几千年来他不断有女儿飞奔到人间来和凡人成亲。
      果然,他的父亲接下她的话题:“是哪个人?”顾夕还没有回答,他父亲又说:“是今天晚上,那个英俊的小伙子?”
      顾夕不自然地点点头,这半真半假的神色,加上女人天生的演技,除非照妖镜,否则实难分辨。
      女大当嫁,她父亲想了想说:“今天那个小伙子,倒是很不错,我的女儿还是有点眼光的。”
      顾夕笑道:“那当然了,也不想想我是谁的女儿?”
      他的爸爸龙颜大悦:“没错,那你要确定别人没有家室,不要像某人一样。”
      顾夕轻轻说了一声:“爸。”带着三分的不忍。
      她的母亲无时无刻在被提醒着自己的过失,她像希腊的西西弗一样在这里守着永不停息的苦难,别人的心都是肉做的,唯她的心是铁做的。
      她的父亲说:“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就说。”
      顾夕笑笑,如果有人能帮到我,那我该有多么快乐,可是我要的是别人的心,没有人能帮得到。
      慕容苑又没有来聚会,骆迦道:“这家伙,还没发唱片呢,就忙得跟国家主席一样,我都搞不懂了。”
      苏明明道:“第一张唱片难免重视点,何况她的经理是出了名的人肉机器,工作严谨,她当然更忙了。”
      骆迦接过话头:“忙?我可是医生,你知道现在中国最忙的两种职业么?”
      苏明明笑答:“当然了,是律师和咖啡店女老板么?”
      骆迦横了她一眼道:“你也有脸说。”
      苏明明突然转向顾夕:“夕夕,你对姓李的还没有死心么?”
      顾夕没有答话。
      苏明明想了想,说:“那我知道他的一个秘密,可能也算一个好消息吧。”
      骆迦替顾夕问:“什么消息?”
      苏明明沉吟道:“我听我的一个朋友说,李长安当时和他的女友,是他主动提出分手的。”
      顾夕不禁问道:“为什么?”
      苏明明摇摇头说:“具体我也不太晓得,那个女的听说人很好,也很美丽大方,非常非常喜欢李长安,曾经求过他好几次,他都没有回头,后来黯然出国了。”
      骆迦愤愤地说:“男人真是怪物。”
      顾夕自言自语地说:“那他为什么骗我?”
      苏明明问:“谁骗你了?”
      顾夕答道:“潘周易,他说李长安一直在等他的前女友。”
      骆迦以迅雷不及掩口的速度说:“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他的话你也信。”
      顾夕没有心情去追究潘周易这样的宇宙生物,照理她听了苏明明的话应该高兴,然而她没有理由的更加失落了。
      骆迦看了她的神情说:“如果让你这样难过,还不如放弃,值得么?”女人是地球驰名的只会说别人不会说自己的生物。
      顾夕勉强地微笑:“我不难过,明明,听说你喜欢轩辕连了。”
      这个时候骆迦的电话响起来了:“是我那个恐怖的妈打来了,你们先不要讨论,一定等我来再讨论。”一边跑到旁边接电话了。
      苏明明没有声色地说:“说什么喜欢不喜欢,我都不太懂什么是爱。”
      顾夕摇摇苏明明的手说:“明明,你以前不这样的。”
      苏明明说:“可是我现在觉得爱是一种疾病,病总是会好的,回头的时候看到过去的自己,简直不堪入目,那样的人我曾经那样喜欢?他值得?所以所谓爱不过如此而已。”
      顾夕神色黯然,美貌和爱是女人一生的追求,可是没有爱,一身的美貌难道像寂寞山林中的兰花一样,独自老去。她不是什么绝色天香,可是,即使受过再多的磨难,满身伤痕,她觉得自己还是会对爱充满信仰。
      骆迦接完电话回来说:“姐妹们,我要先回去一下,我妈说半小时没有到家,狗头铡侍候,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顾夕问:“有什么事情?”
      骆迦反问:“你觉得我妈会有什么事情,来来回回不过那几句,你们几个也不小了,此时不嫁,更待何时,仿佛满街走的路人们随时都可以成为我们的丈夫。”话虽如此,骆迦还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地回家探亲了。然后知道,对她妈来讲这个世界没有万一。
      顾夕问苏明明:“那你为什么和他一起了?”
      苏明明回答:“我也不知道,可能当时被他感动了或者……。我也不太了解,不过,结果不是一样的么。”
      顾夕说:“那不一样,我以为你……,他很喜欢你,你这样会伤他的心。”
      苏明明微笑道:“笨丫头,谁的心不是经历千锤百练,哪会这么经不起,再说,谁说相爱才能走到一起,那些结婚的如果有一成是相爱的,月老就能拿年度工作奖金了。”
      顾夕想不出反驳的话,可是直觉苏明明是言不对心的,这么多年了,她怎么会不了解她!
      骆迦大叫道:“妈,你大老远叫你女儿来,就是叫我给那个臭小子送伞?”
      她妈妈一副佛祖般镇定般的模样:“有什么不对么,下这么大的雨,叫你去接一下他也没不对吧,他打电话来说没带伞,我能怎么办?”
      骆迦继续崩溃:“那小子走路的那两条不是脚么!雨伞满街都是,不会去买么!摆明是要整我。”
      她妈妈语重心长地说:“你一个女的怎么这么爱计较,当年你小的时候,多惹人疼,怎么越长越不像样。再说,你如果找个丈夫,我那时哪要叫你。”
      骆迦道:“那不是越长越像你么,隐性基因开始起作用了。”
      她妈说:“这什么女儿,说一句顶十句。”冲过来作势要撕她的嘴,骆迦早就溜掉了。
      等到骆迦在教室中看到杨嘉的时候,令她不得不彻底失去理智的是,雨停了。骆迦在门口叫道:“混蛋杨嘉,给我滚出来。”
      教室里的女生都惊呆了,纷纷议论:何方妖女,竟敢来动我们班草。几个眼尖的倒是已经清楚此女的出身来历年龄。
      杨嘉慢条斯理地走出来,冲她笑:“我们还是要注意素质的。”
      骆迦满脸怒容:“跟我说素质?我现在手上如果有刀,你早就没命了。”
      杨嘉看了一下她,明知故问:“你的裤脚怎么那么多泥?”
      骆迦一肚子火,不知道怎么引导出来,一时倒什么也说不出来。
      杨嘉轻声道:“你生气了?”
      骆迦道:“见到你,我什么时候开心过,雨伞不是走十步就有一家再卖么,非要让我给你送过来。”
      杨嘉皱眉道:“不就送一把伞么?你也这么不情愿。”
      骆迦认定了他是故意整她,便说:“什么时候你也给我送一把?”
      杨嘉撇撇嘴说:“那好说。”
      骆迦没有料到得到这样的答案,怔了一怔,便说:“你就会耍嘴皮子,动动嘴谁不会。”
      杨嘉笑笑,没有再答话。你终究是不了解我,这样心不在焉的女子,我拿你有什么办法?
      时间有时候过得真是可怕,还没来及眨眼,在心脏跳动的这一拍和下一拍之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今天是李长安在电台的最后一天。这个月她什么也没有做到,她只知道他喜欢天蓝色,就像他现在穿着的淡蓝连帽T恤,海蓝蓝的天空下是碧蓝的海,绿而疏朗的椰林好像有夏风不断吹拂。他喜欢乔丹篮球鞋,浪琴表,有空的时候也会喝一点轩尼诗酒,可是,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都是多余的。
      节目完毕的时候,顾夕对李长安说:“我们经理让我多谢你这个月来的帮助。”
      李长安露出她熟悉的笑容:“怎么跟我这么客气呢。”
      顾夕也笑笑说:“这是应该的,我们公司是应该感谢你呢。”
      李长安眨眨眼睛说:“我也挺愉快的,那,我先走了。再见。”
      顾夕点点头说:“再见。”
      李长安走出去,顾夕心里挣扎了几下,长安走到大门的时候,听到顾夕在后面叫他:“我等下没工作了,还是一起走吧。”
      李长安只能与她并肩一起走到车站,顾夕道:“没有想到这么快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李长安说:“不管何时,即使心情最灰暗的时候,一直埋怨着时间太慢,可是回头看,时间还是快的。”
      顾夕仿佛明白他的意思,对他来说,这段时间和别的时间并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能这么坚持,他的心里到底再想着什么?或者她永远不可能知道。
      顾夕抬头迎着风,风带来一些沙子迷住了眼睛,,她一只手捂住了眼睛,揉了揉眼睛,有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李长安关心地问:“怎么了?”
      顾夕说:“没什么,沙子迷了眼睛。”
      李长安拉开她的手:“不要揉它,我帮你吹吹。”顾夕微微仰起了头,李长安帮她吹着,温和的气息在她的脸色流淌,好一会儿,顾夕说:“好像好了,谢谢你了。”
      李长安一如既往:“没事。”
      顾夕却突然说:“有多久了?我总是一厢情愿着,有多久,距离上次我得到你的关怀。”
      李长安满怀的歉意:“我一直在说对不起,我似乎只能说这句话……我的车来了,我先走了。”
      公车带着并不属于她的长安走了。
      她坐在公车站的椅子上,脑里面没有任何想法,良久,才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边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一点的随意,还有更细微的一点,兴奋。他说:“怎么了,你在哪里?”
      顾夕打电话又立刻后悔了,便说:“对不起,我打错了。”
      然后听到潘周易碎碎地说:“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顾夕说:“你说什么?”
      潘周易笑着的温暖声音穿过她的耳朵:“没什么,问你在哪里?在那个车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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