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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戒指 哈利觉得自 ...

  •   “我不是食死徒。”德拉科站起身,语调冰冷,如果忽略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衣物以及某些异样褶皱的话,已看不出他半分钟前还热情似火地和另一个男孩在摇椅上接吻。

      他的表情有点可怕。被认为是食死徒对他而言是莫大的侮辱——他永远耻于与那群曾折磨过他母亲的罪犯为伍。

      哈利也屈膝坐了起来,脸上还残留着片刻前的潮红,肢体语言却充满了抗拒。

      德拉科讽刺道:“波特,你现在做出这幅被欺骗了似的模样干什么?这个标记已经在我的手腕上待了整整十二年,又不是今天才突然出现的。”

      “可是,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标记,我从没听你提过……”哈利攥紧了拳头,黑魔标记的出现让他想起了很多不愉快的记忆,食死徒这个字眼底下实在埋葬了太多的血腥和罪恶,无论是十二年前还是现在他们都是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

      德拉科不是刻意隐瞒,只是他不太愿意提这事,因此没有主动说起。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袖子放了下来,遮住了那脏东西:“你没听过的事情还多着呢。如果我们的波特先生愿意多拨冗去看看女巫周刊的话,会发现这个的,毕竟我的履历在上面都快被写烂了。”

      十二年的空缺要想立刻补上不是件容易的事,哈利之前粗略地了解过这期间发生的大事,哪有精力关注这些细节。对德拉科的过去,哈利只知道他挺早就逃到国外,回来之后加入过傲罗,又去国际魔法合作司工作过一段时间而已。

      哈利的头脑混乱极了。与其说他是因此认定马尔福是邪恶的存在,不如说他完全不曾想过马尔福会被打下标记。

      一个标记不能说明什么,哪怕马尔福真的曾是食死徒的一份子,也早以自己后来的行为与黑暗阵营彻底割席。

      只是哈利发现的时机太坏了,使得它像一个叩问,明晃晃地质疑哈利稀里糊涂的冲动,他根本还不够了解这个人,连他曾经的经历都一知半解,就要和对方更近一步吗。

      一时头脑发热的亲密是风中丝缕,哈利无法不为此而感到惊慌和羞耻。

      德拉科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哪怕是他也没想到今晚会这样收场。

      他忍不住道:“波特,我以为……”

      他一开口,哈利立刻受惊般看过来,这眼神让德拉科加倍的憋闷。

      他没能说下去,以为什么?以为你不会介意,以为你可以理解,以为你能够全然接受,还是……以为你也有一点喜欢我?德拉科可以像讲述别人的事情那样,狡猾地利用自己的过往,利用对方的心软,却耻于过分袒露自己的心声。

      算了,或许还不是时候。

      他什么都不想说了,转身就要走。

      “马尔福!”哈利喊了一声,他感觉自己搞砸了,语气不免急躁,还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挽留。

      德拉科停住脚步,他转过头看了看这个嘴唇红肿,衣服也被自己揉乱了的男孩,那双绿眼睛里含着焦渴和期待,他在期待什么,盼望得到解释或是剖白吗,在他推开了自己,用行动表达了不信任之后?

      德拉科深吸了口气,今天是他起了头,大概的确得算他的责任。他还是决定让对方从自己这里得到解答,而不是什么八卦杂志。

      德拉科说:“这不是我自愿打下的。那时候,我没有选择。”

      卢修斯·马尔福自己很早就加入了食死徒,成为黑魔王的追随者,但并没有要将一家人都拉到这条船上的想法。纳西莎就一直不曾有过标记。不管卢修斯是出于什么目的,伏地魔都不会允许自己的下属有任何可能的动摇和投机,因此德拉科一毕业伏地魔便要求卢修斯献上自己的儿子以证明忠诚。

      对黑魔王不忠诚的后果只有一个。在死亡威胁下,即便德拉科自己不情愿,黑魔标记还是被烙印在了他的手腕上。那绝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经历。德拉科仅参加过一次食死徒集会,就决心逃走。

      最终他也在母亲的帮助下,顺利离开了英国,再之后的事情,哈利便都知道了。

      德拉科三言两语讲完,最后道:“战争结束之后,我上了威森加摩的审判法庭,被宣判为无罪。除了这个标记本身的不名誉之外,我没有做过任何不该做的事情。”

      德拉科说完之后拂袖就走,这次脚步不再停顿。

      哈利被留在原地,他拉起毯子盖住自己,嘴唇上还残留着异样的酥麻肿胀,提醒他自己方才都干了点什么。

      哦,梅林,他竟然和一个马尔福接吻了。要是被罗恩知道了……他不敢想自己的红发朋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哈利抱着膝盖发呆,脑海中一会儿是他们亲热时的情景,一会儿又浮现出德拉科刚才说话时肃然的表情,以及他的那段经历。

      男孩向后仰倒,摇椅晃动,月光也一上一下地照在他脸上。他的眼底莫名热胀起来,像来得过早的悲伤。

      哈利抬起胳膊遮住了眼睛。

      *

      那一晚两个人不欢而散,马尔福庄园的主人和他的客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了起来。

      德拉科很不愉快地发觉这次换成了哈利在和自己拉开距离。马尔福庄园的确太大了,当一个人想要在这里躲避另一个人时,很轻松就能做到互不见面。

      当德拉科连续几天都没能在餐桌上看到那个黑发脑袋出现在自己对面,工作上的麻烦却根本不管你是不是在心烦意乱,照旧接踵而至时,德拉科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那个无稽荒谬的绯闻算是告一段落暂时无人提及了,但随着竞选以及“护照”法案的同时推进,舆论纷纷扰扰,此起彼落。

      倾向于保守派的报社记者就像所有爱翻旧账的男女朋友那样,不厌其烦地从故纸堆里搜寻着德拉科每一个可以成为污点的履历细节,誓要扒出他所有不光彩的过去,以证明德拉科·马尔福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纯血统巫师,支持增进和麻瓜之间的交流必定是居心不良。

      支持者们则开始枚举他进入魔法部工作后的种种举措,意在表达现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如何坚决地反叛了他的纯血背景,并且悲情英雄般的背负起了不属于他的正义职责。

      德拉科在报纸上看到这些吹捧的时候,差点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忍不住给汉克写了一张便条,劝他不必在这方面用力过猛,与其打这些口水仗,不如想想该如何撬动某些老顽固的立场。

      因为德拉科刚刚得知,威森加摩决定在这周召开一次会议来正式讨论修订保密法的提案,遗憾的是从相熟的几位威森加摩成员透露的口风来看,结果不会太理想。

      简直事事不顺。

      德拉科终于忍无可忍地把鲁福斯痛骂一顿,并将他提交的一个活动方案第三次打回重做。

      德拉科扔下了羽毛笔。他决定去一趟圣芒戈,去看望妈妈往往会使得德拉科获得平静,如过去十二年间他常做的那样。

      *

      圣芒戈魔法医院,永久魔咒伤害科。

      纳西莎·马尔福的那间单人病房除了花瓶里的花换成了更应季的矢车菊之外,其他细节都和德拉科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仿佛外界的纷纷扰扰和这里一点干系都没有,包括那个靠坐在床头的美丽身影,也一如既往地沉静安稳,从无变化。

      “妈妈。”德拉科坐在纳西莎的床侧,轻轻握住她垂落的手。那双手是这样纤瘦冰凉,每每让德拉科想握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给它带去一点暖意,但又总心生忧惧,怕握紧了会让它像冰霜似的融化在手心。

      纳西莎长长的金发今天被盘了起来,衬得她脖颈修长,端庄而优雅,显然是被精心照顾着的。德拉科一直保持着两三天来一次的频率,尽管最近因为实在太忙暂时改成一星期一次,也从未疏忽过对母亲治疗和生活的关心。

      “我最近,遇到了一个人。”德拉科本是想和纳西莎说说自己的近况,一开口溜出来这句话让他自己都有点惊讶,他进门前明明是在为工作烦心。

      “他……是的,他是个男孩,这或许出乎你的意料?哦,也或许不会,毕竟你有时候会比我自己更早猜到我在想什么。”德拉科露出一点怀念的神色,如同看到了记忆中妈妈了然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母亲的天性,纳西莎一直很擅长体察儿子的情绪。

      “抱歉,出于一些原因,我之前没有跟你提过他。但你要是知道他是谁的话,他的性别可能就是最微不足道的细节了。你和爸爸不会高兴的。”德拉科不敢想象父母知道波特的身份后可能会有的反应,那一定是场灾难。

      “不过幸好,你们不用太担心。”德拉科自嘲地笑了笑,“他好像已经拒绝了我。”

      “他无法接受我的过去,大概是在意我没法像他那窝鼹鼠朋友那样穷但拥有一个白皙无暇的手腕。如果给别人找不痛快就是黑魔王发明这个标记的初衷,那么他确实做到了。”

      纳西莎没像过去那样半真半假地斥责儿子不要口无遮拦地说些孩子话。德拉科的抱怨落在无所回应的空气里,像结了一块冰。

      “妈妈,你……”德拉科罕见地有点迟疑,他垂眼看了看自己被衣料覆盖住的手腕,“你知道爸爸和伏地魔之间有过什么计划吗?黑魔王非要给我烙印记,是因为想要爸爸帮他做什么吗?你们是不是预感到危险才帮我逃走的?”

      纳西莎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理所当然地看不出任何端倪。她无法回答。德拉科也没期望得到什么答案,是与不是其实也不重要。妈妈的保护不会因任何事改变。

      德拉科接着转回正题,说了些工作上的事。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一方面是据治疗师说和纳西莎多交谈对她的状况有帮助,另一方面也是在理清自己的思绪。

      直待到天色近晚,德拉科才松开纳西莎的手,准备离开。

      但他刚要站起来,却感觉手心一凉。

      德拉科低头,慢慢地摊开手,只见在他的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枚精致华美的蓝宝石戒指。

      这是当年卢修斯的求婚戒指。纳西莎一直戴着,从没有摘下来过。戒指上镶嵌的蓝宝石是卢修斯在宝库里千挑万选出的,与纳西莎瞳仁最相称的海蓝色。

      在德拉科的印象中,父母的关系一直很好。他曾听姨妈感慨过母亲的幸运,毕竟纯血家族若要保持血统,可以选择的结婚对象就十分有限,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能和恰当的人相爱。当然这里面并不全是运气。在处理和丈夫的关系和经营家庭方面,纳西莎有她独特的智慧。若她还保持健康,想必能给儿子一些更有用的情感建议。

      德拉科猛地抬头,紧紧盯住妈妈的脸庞。她的面容仍然呈现出冰冷的石化质感,双眼也还是微合着,就像从前千百次那样,让人无法分辨她到底有没有清醒的意志。

      “妈妈……”德拉科叫了一声,“妈妈,你是想把这个给我吗?”

      病房内寂然一片,他依旧未能得到回应。

      德拉科握住了纳西莎的双手,他颤抖着手指尝试把戒指再戴回去。

      然后——戒指再次滑脱了。

      德拉科不死心,又继续试了几次,戒指持续滑脱。

      他捏着纳西莎的手,仔细检视了好几遍。这双白皙温润的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消瘦呢,消瘦到曾经尺寸恰当的戒指已然可以轻易就从她的手指上掉落下来。

      重新落回掌心的戒指被德拉科死死攥住,攥得几乎要嵌进皮肉中去。

      哪怕有着一整个医疗团队最精心的看顾,可人终究不可能真的成为一尊石化的雕像。每次来看望,德拉科都会发现妈妈变得更瘦了一些,金发中也渐渐混入了银丝。

      德拉科不愿意承认,他的母亲在一天又一天不可阻挡地衰弱下去,走向永远离开的道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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