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炮灰生存游戏》余甘

1、01 梦？

　　周五，刘先生加了半小时班，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半。他居住的锦绣小区和地铁站之间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中间隔着一片即将拆迁的老城区。其中绝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走，只有沿街还有几家商铺趁着搬迁的最后时限再做几天生意。
　　挂着LED招牌灯的一家杂货店旁边有一条小巷子，另一头正对着锦绣小区门口。走这条巷子比走大路要节省下将近五分钟的时间，刘先生习惯从这里抄个近路。
　　杂货店名叫“王记超市”，店里成排的老式木制货架和玻璃柜台里还剩了些零碎的日用品和食品，卫生纸、方便面、汽水什么的。店门口台阶上摆了一个烧蜂窝煤的铁皮炉子，煮着一大锅茶叶蛋。
　　刘先生走到路口时，围着印花围裙，身材圆胖的老板娘就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刘先生下班啦，来吃个茶叶蛋啊。”
　　茶叶蛋很香，一下勾起他的食欲。刘先生走过去，一边掏钱包一边跟老板娘寒暄：“老板娘生意还好啊？”
　　“没生意了，没生意了，”老板娘直摇手，“人都走光了，没人买东西了。”
　　她利落的用长筷子夹起两个茶叶蛋装进塑料袋递给刘先生，收了他三个一元硬币。以目前的物价水准来说，这茶叶蛋实在物美价廉。
　　刚出锅的茶叶蛋热腾腾的烫手，刘先生提着袋子拐进小巷，又听到老板娘在身后喊：“刘先生可不能走那巷子了，黑漆漆的也没个灯，街道办都立了牌子不让走了。”
　　巷子口果然有个一米多宽画了圈黑框的铁牌子翻倒在地上，黑框里黄底黑字写着“前方施工危险！禁止通行！”
　　“没事，这里我天天走，熟得很！”刘先生谢了老板娘的提醒，走进黑暗的小巷。
　　这片住宅区已经非常老旧了，许多建筑都是好几十年前的老房子，最高不过五六层，遍地违章乱建的棚屋和围墙，经历过一场大搬迁后更显得肮脏杂乱。路灯原本还有零星的几盏，足够照明的，但在居民们迁出后就切断电源停止使用了。巷子里的水泥路面还算完整，只是满地垃圾，路边还堆了好些被居民遗弃的废旧家具，都是些连拾荒者都不屑要的货色。
　　刘先生走出去没几步就踢到一个玻璃瓶，瓶子骨碌碌滚出去，撞到一块砖上，又往回滚了两圈不动了。有一处地势较低，和路边居民乱挖的排污沟连通起来，积蓄了许多污水，成了个臭水洼子。他一不留神一脚踩了进去，污水几乎灌进鞋子里，刚啐了声晦气，一只野猫突然从一截矮墙上窜出来，“喵”的一声吓了他一跳。野猫用绿莹莹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会，然后窜进路边的杂物堆里不见了。
　　又接着走了一段，刘先生发现自己对这条走过许多次的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熟悉。天边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只够他分辨建筑物的大致轮廓，不至于走着走着就撞到墙上。印象里短暂又通畅的一条路突然变得漫长，并且阻碍重重。
　　四周静谧无声，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又失去了曾有的人气。无人居住的房屋里，窗口不会再透出暖人的灯光。玻璃连同窗框都被拆掉了，在深灰色的水泥墙上，它们变成一个个黑洞，仿佛随时准备着吞噬掉些什么。刘先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胳膊上猛地立起一片鸡皮疙瘩。
　　终于隐约看到前方的亮光时，他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这时，在黑暗中，杀机骤临！
　　袭击者无声无息的从背后靠近，他身材十分高大，四肢强健有力，出手迅速而且凶猛。毫无防备的刘先生被掐着脖子摔到路边的墙上，当即头破血流，他甚至来不及惨叫出声，一柄尖刀从他后背刺入，贯穿了心脏。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五秒钟，凶手没有立即离开，大概是想确定他的死亡。
　　刘先生顺着墙壁滑倒在地，他知道自己应该呼救，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回头看一眼凶手是谁，身体却已经失去了行动的力气。他的心脏还没有停止跳动，全身的血液争先恐后的从伤口中涌出，他动不了，甚至感知也在消失。他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却感觉到血正从额头上的伤口流进眼睛，于是他闭上了双眼。
　　正是华灯初上时，城市披上华丽的晚装，处处霓虹流光溢彩。而他被人杀死在寂静漆黑的小巷，没有人发现。
　　刘先生猛地惊醒，满头冷汗的坐起来，只觉得一阵阵晕眩，耳鸣像火车正穿越隧道。他大口喘气，好一会才甩脱那仿佛中暑的感觉。
　　他环顾四周，眼前是熟悉的卧室，电视机顶盒闪烁着一点红光，墙上做成音符形状的工艺挂钟时针正指向五和六之间。他坐在床上，被子有一截拖在了地上。窗帘拉开了大半，窗外晨曦微露，霞光灿烂，预示着今天会有个晴朗的好天气。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按了下导航键，亮起的屏幕上清楚的显示此时正是周五的早晨。
　　原来是个噩梦，刘先生松了口气，只是梦中那恐惧绝望的场景太过逼真，他甚至记住了每一个细节。刀锋刺入体内那一瞬彻骨的冰凉，鲜血涌出时粘稠而温暖，浸透了衣衫，还有缠绕周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都还存留在身体中，让他觉得仿佛真的经历过了一场死亡。
　　距离起床的时间还早，但他已经睡意全无，干脆起床冲了个澡。热水冲刷在身体上，毛孔舒展开来，温暖又舒适，有效缓解了噩梦带来的后遗症。
　　他想大概是最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长年的办公室工作和耗费心神的脑力劳动可不就是危害健康和生命的杀手，还是个隐匿工夫一流的杀手，当它决定现身时，很可能就是要出大招了。
　　刘先生即将而立之年，就职于世界五百强的KSN集团下属的信息技术开发公司“新沃”。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是九点，扣除路上需要的三十分钟，他也还有近三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记忆里，他似乎从来没有起得这么早过，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用这些时间做什么了。楼下传来隐约的音乐声，节奏十分缓慢，他从阳台看下去，发现是小区里的老人在早锻炼，和着音乐打太极拳。
　　想起噩梦中的杀手，刘先生决定也下楼运动一下。他换了身运动服，随意挑了条路线绕着一幢幢住宅楼跑起来。
　　锦绣小区建成还不到五年，小区里别墅、花园洋房、多层和高层住宅楼都有建造。刘先生住在一幢三十三层高的住宅楼的十六楼，通风采光都不算好，但是离小区大门很近，进出都很方便。
　　跑了一会，他发现自己对住了近三年的小区并不熟悉，除了从门口到他住的那幢楼这一段路，其余地方都很陌生。虽然同样规格的住宅楼外表都是差不多的样子，他却能笃定自己从未踏足这些地方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
　　日头渐渐升起，小区里走动的人渐渐多了。刘先生满头大汗的停下来，虽然疲累，但是大量出汗后通体舒畅，肢体伸展间简直可以听到僵硬的关节和肌肉自由的呼喊。他觉得自己应该养成早起运动的习惯，尤其在想起刚刚洗澡时看到的那呼之欲出的小肚腩之后。
　　回家重新洗过澡，他换了西装，到小区门口常去的早餐店吃了早饭。早餐店的名字随了小区，就叫“锦绣早点”，刘先生按惯例点了清粥小菜、肉包加一杯豆浆。吃完后，他沿街道步行去了地铁站，虽然现在是白天，但他对那条小巷依旧心有余悸，宁可绕远路。
　　工作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临下班时，手头的工作还差一点收尾。于是刘先生很自然的加了半小时班，当他走出地铁站时天已经黑了大半。
　　杂货店的老板娘身材圆胖，看到他就热情的招呼：“刘先生下班啦，来吃个茶叶蛋啊。”
　　他闻着茶叶蛋的香味，欣然同意，掏出三个硬币递过去，顺口寒暄：“老板娘生意还好啊？”
　　老板娘一边从印花围裙里抽出一个塑料袋，夹起两个茶叶蛋装进去，一边回答：“没生意了，没生意了，人都走光了，没人买东西了。”
　　刘先生拎着热腾腾的茶叶蛋转身离开，路过巷子口时忍不住瞄了眼，里面漆黑一片，心中一颤。这时，老板娘在他身后喊道：“刘先生可不能走那巷子了，黑漆漆的也没个灯，街道办都立了牌子不让走了。”
　　他原本也没打算走，于是摆摆手谢过老板娘提醒：“老板娘放心，我不走那里，走大路。”
　　安然到家后，他给自己下了碗阳春面，加上两个茶叶蛋，也算得上是顿像样的晚饭了。
　　刘先生的厨艺水准也就止步于这么一碗阳春面了。更多的时候他的晚饭还是在小区门口的快餐店里解决，今天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养成一种更健康的生活方式，比如早锻炼，比如自己做饭，以及不再熬夜。
　　于是，做惯了夜猫子的他，难得早早就睡下了。
　　他定了六点半的闹钟。睡梦中，他隐约听到了警笛呼啸而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