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心事》旧斋亭

6、第 6 章

　　苏茋拖着无力的双腿迈进房间，垂头丧气，说不清道不明，她不是矫情。她并不知道叶先生到底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那篇文章才有那样的遭遇，若是，那该有多么愧疚；不是的话，今天他的遭遇也可能是今后自己某天的遭遇，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自己又能承担多少。
　　快到中午时，孙时雨扶着肚子走进苏茋的房间，看见她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弓着身子趴在桌子。走进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背，苏茋抬起头，只见她眼眶发红。
　　“又咋啦？出去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嘛！”孙时雨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苏茋仔细地将自己看见的情况告诉了婶婶，还有她的担心。孙时雨听后，心中咯噔一声，早上那个年轻人竟被人抓走了，看着苏茋满脸的担忧，她心中更加担心的，若真像苏茋猜测的那样，事出原由是苏茋写的那篇文章，那可怎么好。
　　苏茋见婶婶一直都没有说话，自己也没再开口，两人一直坐在房间，直到连梳妆镜中的微弱的光亮都消失不见。窗外的葡萄藤干巴巴地卷着身边的梨树，唯一的一片枯叶和着风打着旋地飘上窗台。搓了搓冻僵了的双手，将桌上空的茶盏倒扣放入茶托里。苏茋拢起散下的头发，摸索着点亮房间的灯。
　　“婶，我去烧饭了，你先回房歇着吧。”苏茋搀起孙时雨，关好房门。

　　孙时雨没有去自己的房间，跟着苏茋一起进了厨房。“今天，我来掌勺，你二叔都很久没吃过我烧的菜了。”
　　苏茋坐在木凳上，不时的给火洞添柴加草，火光映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恰好给了她想要的温度。两人刚刚将饭菜做好，就听见二叔的声音。“今晚都做了些什么好菜？”他走进厨房轻轻地搂了下妻子，掀开锅盖，迎面扑来的热气熏了他的眼睛，“嚯，可真香。”

　　饭桌上比以往安静了不少，苏仲安有些奇怪。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用眼神询问她俩，苏茋断断续续地说着事情原委。他在脑海中分析着这件事牵扯到的是哪方的利益，若是真的是关于苏茋写的那篇文章那可就不好办了，警察局里的人对平常老百姓可不是吃素的。转而又一想，“到现在都没有其他的消息，那就应该和你无关，先吃饭吧。”

　　警察局里的叶连觉穿着件薄薄的单衣站在简易牢房中，要说难熬也不难熬至少他们没有对自己用刑，不难熬也是失去了自由和尊严。他可以确定苏茋没事了，当局只是想利用自己来一个杀鸡儆猴，可什么时候出去那就得看人家的心情了。心中悲凉更加无奈，若是自己的力量更强又何至于成这样，一篇文章就可以随便抓人，倒真的是应了苏茋的那句：一文虽不至改变吾辈生存之世，恐有一丝希望便是至极。只是如今看来，这一丝希望大概是破灭了。

　　隔日一早，牢房的门就被打开了，叶连觉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拖沓着步子跟在后面。走进一间办公室，看见站在门口的是报社的编辑处主任贺明。站在他的面前，只见他将手中的一件干净的长袍递给自己，只听他说：“我们走吧，都给你办好了。”

　　跟在贺明的身后，瞧见街上依然是熙熙攘攘，各个点心铺子，匆匆的行人，端着木盒卖着香烟的妇女还有叫着号外的小孩子。俩人走进一家小酒楼，叫了两笼包子还有一小壶烫过的米酒，一大清早就喝酒虽然有些奇怪，可也只有喝点酒才能输出心里的不快。
　　“连觉啊，你啊！你说你怎么就犯了这么个错误呢？这几年你还能不知道什么可以发什么不可以发吗？”
　　叶连觉低着头闷闷地喝着酒，什么话都不说。
　　贺明犹豫地开口：“连觉啊，你哥我没什么用，没能保下你的工作。”
　　听了这句话，叶连觉有些着急了：“主任，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你也别急，我也给你找了份工作，虽然有些远，但也轻松。在双桐村刚开办了一所小学，让你去教孩子们，这还是我好不容易从我一个朋友那磨来的。”

　　叶连觉听了之后感觉再也开不了口求情，这也是好事，还有一份工作，也不用再受到这样的遭遇了。当个小□□也是好的，每日伴着书墨和孩童，多余累心的事会少很多。一口喝完杯中的酒，清了下嗓子直接对贺明说自己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