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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清早,苏茋正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剥着花生米打算晚上用来煮粥,旁边婶婶身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子坐在椅子上依然是在做孩子的衣服。苏茋看了眼婶婶就觉得很温暖,想来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会很幸福。坐在葡萄树荫下,抬眼看着左边石柱上缠绕的葡萄藤,顺着藤看去葡萄架上的其他一些藤都长到旁边梨树上去了。树藤上光秃秃的,只有零星的泛黄树叶。

      苏茋走过去扯了扯,“婶,你看那些葡萄藤都缠在梨树上了,要不要剪掉?”
      “嗯?”婶婶抬眼看去,放下手里的针,掀开毯子扶着腰也走过去。“不用的,有藤的植物就是这样不停地生长缠绕,剪去它还是会长的,况且它又不会将梨树的养料给抢去。你看其实这样挺好看的,说不定葡萄树每天晚上都会和梨树说悄悄话,这藤就是说悄悄话的工具,你要是剪去了那怎么行呢。”
      “婶,你可真会说故事,以后这位宝宝不愁没故事听了。”苏茋笑着摸了摸婶婶隆起的肚子。转身看了看也发觉这样的攀附缠绕也无偿不可。可若是换了人的话,又会怎样呢?
      “请问,瞿如先生是这吗?”伴随着敲门声,清澈的嗓音在门外响起。苏茋走过去,门外站着一位穿着蓝袍黑褂浓眉大眼的年轻先生。他取下自己的帽子,苏茋见他剃着平头,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再细看去左边脸颊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一道两公分长的细伤疤。
      苏茋在心中猜到他是什么人了,笑着说:“瞿如是我的笔名,但我不是先生。”

      这个敲门先生就是叶连觉了,他微微吸了口气,实在是没有想过写文章的是一位这样年轻的小姐。
      “冒犯了,我是时事新报负责稿件审核的,我看过你的来稿以为你是一位先生,所以才闹了笑话。”叶连觉搔了搔额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快进来说吧。”请了他进门,院子里已经没有婶婶的身影了,想来应当是避嫌了。
      “先生贵姓?”
      “我姓叶,叶连觉。”
      苏茋请他坐下,从堂屋端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一时间两人无话,叶连觉只顾一个劲地喝茶。
      苏茋先开口道:“先生来找我有何事?是不是稿子有什么事。”
      “说来惭愧,我之前看了你的稿件还犹豫过,只是你的那句话让我醍醐灌顶啊。一直想见见写这文章的人,所以就根据地址找到这里,只是没想到是你这样年轻的小姐。这样贸贸然来打扰多有冒犯。”叶连觉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从宽宽的袖口抽出一份报纸还有一个封,
      “哦,这是那份报纸还有稿费。”
      苏茋接过,“谢谢你。”

      叶连觉问出自己从看见她就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你会写出这样的文章,女士不是应该会写一些感时伤春或者抒发爱恋的文章吗?”说完感觉有些不妥,“你别误会,这是因为我经常会收到这样的稿件。”
      “不会,其实这也是你将我认为是先生的原因,因为你先入为主认为写这样文章的一定是位先生,你定当是从没考虑过这是位女士吧。其次《山海经》里的神兽拿来当做笔名让你误以为我是位男士”苏茋将手上的信封和报纸放在桌上,双手交叠在膝上,“可能是我钻了空子,本来起这样的笔名我就是有让别人误以为我是一位先生的心思,你看,你也是认为女士只是会写感时伤春和关乎爱恋的文章,我怕还没看文章就直接丢一旁了,你这样更让我认为自己取这样的名字是取对了。”
      “那你就是像西洋国家的那些女权拥护者?”叶连觉仔细地看着她。
      “这,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学生还没想过女权这类事,只是一个笔名还不会想太多。”苏茋回答他这句话时心里也没有答案,她没有选一个女性化的笔名就是怕报社的人会对女性有所偏见,这样看自己确实还不是女权的拥护者。只是这样的话没有必要再说出来了。

      叶连觉坐直身子,“那你的本名是什么?”
      “苏茋。”
      “是芷若汀兰的芷吗?”
      苏茋摇摇头,用手指在桌上写出“茋”,叶连觉瞧着自己又丢了次脸,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
      “苏小姐,今天多有打扰,我就告辞了。”说话间,叶连觉就站了起来。
      “不会不会,还要多谢您亲自送了过来。”苏茋送叶连觉走出院门,叶连觉对她说了留步就离开了。

      叶连觉懊恼自己冒失的行为,这位小姐虽然年岁不大可见识过人,待人有礼有节。只是原本还想找作者好好聊聊的没想到会这样,可这一趟也没白跑,再怎么说也是多认识了一位有才的女子。

      孙时雨在屋子坐了好一会,有些坐不住了就扶着肚子来到院子里。看见就剩下苏茋一人坐在石凳上左手托着腮,右手拿着一张报纸。袖子都快扫到茶盏了,还瞧着报纸愣愣出神。她拢了拢绣着小朵牡丹带有细绒毛领的紫色披肩,小步走过去。“瞧什么呢?这么出神。”
      “哦,刚刚一位先生送来的报纸,我的文章就登在上面,哦还有稿费。”苏茋放下左手,改换右手托腮看着婶婶。
      “拿来给我瞅瞅。”苏茋将文章指给她看,也是因为这个动作才发现右手的手指上全是油墨印子,就坐在旁边使劲搓着手指。
      “原来是这篇啊,你叔和我说过,我们家里出了个才女啊。”

      苏茋听婶婶说的话笑了,“我这文章我的国学老师看不上眼的,这次幸运碰上那个的审稿人。”
      “是刚才那人?”她促狭一笑,用手轻轻地推了下苏茋的肩膀,她看着那个周周正正的年轻人见了苏茋都不会说话了,惹得自己站在窗边偷笑。孙时雨认为小年轻人的家教应该还是挺不错的,看他无论是坐着还是喝茶都规规矩矩。

      苏茋当然听不见婶婶心里想的是什么,只回答了婶婶的问题,“是的,是他。”转身进了厨房舀了一瓢水端出来让婶婶和自己净手,摇摇晃晃的端出,零星的几点洒在墨绿色的毛线袖上,几点小水珠晕开连成一片。
      “婶婶,你说我以后就写文章给报社能养活我自己吗?”苏茋站在一边给婶婶倒水洗手,擦好手,苏茋从信封中拿出稿费。薄薄的一张纸币也难为报社的人还用个信封将钱装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来给婶婶看。
      “还行啊,以后你写文章我做衣服,你卖你的文采,我卖我的手工活。这以后啊我们俩就可以养活自己了。”她轻轻的拍了下肚皮揶揄地说着。

      苏茋搀着她婶婶走到石凳上坐着,再将水舀给放在厨房的窗台上,走到院子中间停下来面对着她的婶婶说道:“其实我觉得自己写的东西不流畅,有些僵硬和刻意的诉说我的想法。这样好像不应该是一个写文章的人该有的。”
      这样的问题她问出来了,不仅是在问她的婶婶,更是在问她自己的内心。同样的这样的问题对于孙时雨这样的女人来说,她更是不懂怎样写文章,写文章是为了什么,她只知道家里的这个侄女爱舞文弄墨,不管她写的怎样在作为家人的自己眼中都是好的。

      婶婶将手搭在苏茋的肩膀上,轻轻地拍着柔声说道:“你写的不就是你所想的嘛,不用想太多你还小呢,再说你有我们呢!”

      苏茋点点头,想起了什么跑进自己的房间拿出了一个纸袋。她从里面拿出几份写满了字的格子纸,苏茋一一摊开,笑着告诉她婶婶,“这些都是我写的,我要将它们都寄了。”

      “我来看看,怎么上面的笔名都不一样。”婶婶手中拿着这些文章。
      “嗯。。。我也说不好,总是觉得之前起的笔名不好听,所以一直换。”
      “真的是孩子的性情。那你快去吧。”

      走在大街上闻着扑鼻而来的各种香味,热腾腾的包子味、炒栗子的香味还有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糖丝味。还有些日子就要过年了,县城里的人家都已经开始置办年货了。一些苦了一年的人家的孩子终于快要盼到过年的日子,也许穿不上暖和的新棉衣至少会吃到平时不常吃的“好东西”。默默地看着走过自己身边一个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卖货老翁。当他卸下担子时周围被孩子们围成一团,叽叽喳喳说着自己想要的糖人形状,孩子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小的面团在他手中没一会儿就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做好一个孩子们就开始抢着嬉笑着。
      小孩的背影和记忆中的自己渐渐重合,以前还是孩子的自己也爱跟着一位卖糖人的老翁身后,那个老人和这个老翁相似的打扮,灰色的短褂长裤,再加上一顶麻布毡帽。小时候的自己就那样一点都不惧怕跟在一个陌生人的身后,因为可以闻到甜甜的香味,更重要的是他会赏我一个糖人。现在长大了也不好意思手里再拿个糖人,只是这个香味太诱惑人了,苏茋就想着等着自己从邮局出来的时候要是还能碰见卖糖人的那就买两个吧。

      小跑着到邮局,看见棉布鞋尖上被路上的污水濡湿了好大一块,只好用脚尖点点地,掸去些污水,这样至少看起来没之前脏的那么明显了。进去后很快就办好了,苏茋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找那个卖糖人的老翁,跑的太快不小心踩到水坑溅起的水珠就像她此时的心情。到了那个老翁的跟前已经是气喘吁吁,从毛线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绣着小花的荷包,递了钱给老翁。
      “我我买两个。”苏茋边说边喘气。
      “要什么样的?”
      “嗯,要你左手边的这两个。”苏茋用手指着旁边的模子。
      苏茋就蹲在摊子的前面,和之前那些孩子们一样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甜味总会得到大多数女孩子的喜爱,满满的糖丝香味溢满鼻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全是暖暖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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