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二不兮

2、同游 他只是心疼

　　许映再一次走在古镇的石板路上时，心情很是纠结，她和他就这样翘班真的好吗？！
　　“程先生，年末是增加艺人曝光率的不二时机，你这样是想让我被开除么？”许映趴在程邺凡背上无力地问。
　　“那干脆让于双开除你好了，难不成还怕你把我吃穷么。”程邺凡低头看着有些坑洼的路，此时古镇的街市正是热闹的时候，人潮熙攘，他走得格外小心。
　　许映翻了翻白眼，在他背上嘀咕：“我还真能把你吃穷了。”
　　程邺凡何等耳力，听见了便低低地笑。
　　许映发现他的动作瞬间来了脾气，她锤他，说：“程邺凡，你放我下来。”
　　程邺凡看了看周围的人潮，这里并没有供有人休息的石凳。他微微皱了眉，转头轻声哄着背上的许映：“你乖，这里没有凳子，再走一段吧。”
　　晚上九点的光景，这座城市的天已经黑透了，古镇的巷道并不宽敞，许映因为爬雪山伤到的腿因为人群的拥挤总会被人不经意碰到，疼得她脊背有些发凉。
　　可是……可是，这样的程邺凡真好看。
　　巷道两侧并没有安装路灯，而是在游人头顶挂了红色的灯笼，两旁的小店漏出明亮的灯光，方才她耳朵边明明人声嘈杂，此刻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寂静的，他的脸她并看不全，这样的凝视却让她有种久违的感动。
　　她侧头把脸贴在他的衣服上，温声答应：“嗯。”

　　等到找到了凳子，许映笑眯眯地，若有其事地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纸，程邺凡凑过去一看，果然上面密密麻麻列了这一路她看上的吃的。
　　程邺凡失笑，问：“你故意的吧。”他指了指上面几样东西“这几个离这挺远的，你一个人在这里……”
　　许映翻了个白眼，催他：“我就是故意的，快去快去，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担心这么多干嘛？”
　　程邺凡作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我不担心你你就不担心我啊，这巷子七拐八拐的，我走丢了怎么办。？”
　　许映又瞅了他一眼：“没事，你走丢吧，反正我有狗鼻子，找得回来的。”
　　程邺凡：……
　　许映看着程邺凡越走越远的背影一直笑一直笑，这是多么似曾相识的片段，彼时她第一次对他卸下心防,那时候她多恶劣啊，大半夜的非要出去乱转，转得累了闹着要喝城东一家私房菜的鸡汤，他一句话不说把她安置妥当后便匆匆离开。
　　等一个小时后他回来，手里已经提了一个保温罐，她才打开，浓香扑鼻，水汽氤氲中她不争气地哭了。
　　她还记得她当时嗓子还没好，哑得跟杨坤有得一拼，哭起来就更难听了，她说：“程邺凡，你傻啊，我是故意的。”
　　可是那个时候的程邺凡是怎么说的呢，那个时候还没有经历这么多风吹雨淋的程邺凡，还没有今天这么稳重内敛的程邺凡，眼神一如今日这般坚定，他说：“你就当我傻吧，许映，我知道。”
　　他说他知道，她把自己交给了他，需要多少勇气，就有多害怕被辜负。
　　而他只是想让她明白，只要她想，他便去做，他想给她最欠缺的安全感，让她不再害怕，让她安心依靠。
　　那么今天呢，今天许映呢？
　　程邺凡说的对，她是故意的，她故意将往事复刻进现实，是为了让他看见过去的影子。
　　她明白，三年了，有谁不会变呢，他和她，因着这岁月的洗礼，都拥有对对方而言陌生的一部分自己。
　　可是她从不畏惧程邺凡会为着这陌生而不爱她，爱本来就不是静止的，谁会是只因着初遇时的惊鸿一瞥而守一个人到苍颜白发。
　　她只是想用这样的熟悉，多给他一点温暖，多让他想起一点美好。因为在他的眼睛里，她明明看见了，有些关于什么的，熄灭了。
　　过去，是他们的过去，只关于他和她。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相遇后的某一个时间节点，他和她，除非在彼此身旁，否则去哪里都是流浪。

　　下雨了。
　　程邺凡刚给许映买完喝的，雨点就跟泼墨似的洒了下来。
　　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程邺凡费了些力才腾出手来接电话，果不其然，他才把电话拿到耳边，许映急切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程邺凡，你在哪里！”
　　“嗯，我刚买了点东西准备回来。”雨滴早就打湿了他的头发，他却似浑不在意缓步慢行。
　　“那你到哪里了？伞在我这里啊，你别淋着。你先找个地方避避雨，我过来找你！”
　　程邺凡不得不承认，听着她因为急切而放大声贝的声音，他的确是惬意的。
　　许映听见他在电话那端低低笑了，再开口时音色低沉却异常好听，他说：“许映，你不要乱走，等我。”
　　程邺凡挂了电话便开始奔跑，归心似箭，不过如此。

　　程邺凡的电话都挂了半天了，许映还握着电话放在耳边。
　　刚才心上那酥酥麻麻的感觉是什么，她还有些呆滞，心里却已经开始叹息了。
　　是动心吧……程邺凡也真是的，这都多少年了，做起让她动心的事来还是这么得心应手。
　　许映有些忧伤地想。
　　许映有个毛病，有时候想事情想着想着就开始发呆，然后她就呆到被人从背后纳入怀抱，然后程邺凡一看她手里拿着把伞还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把东西全塞到她手里，脱下了外套遮在两人头顶，搂着匆匆找到了一家咖啡店躲雨。
　　才进门许映就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伸手接过外套，一看全湿透了。
　　她瞪了程邺凡一眼，说：“你傻啊！我手里抓着伞呢，这下好了，衣服湿透了，又淋雨，大冬天得感冒难受死你。”
　　程邺凡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他湿淋淋的头发，淡淡得咳了一声。
　　许映这下反应过来了，眼珠子一转，有些讪讪：“那什么，脑子短路了。”
　　程邺凡赞成地笑了，许映气节，略过他径直走向了空座位。

　　许映刚点了份喝的，两个人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起，各自侧身接起电话，也都只是沉默地听着，程邺凡先收了线，没过多久，许映也挂了电话。
　　程邺凡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许映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电话，脸有些白，眉头紧锁。
　　程邺凡从对面伸过手来，轻轻把她冰凉的手包裹住，力道并不大，却正好让许映安心。
　　“你也知道了吧？”许映轻声问。
　　“在美国的时候就听到些许风声，只是没有想到顾城撤手会这么快。”
　　“顾城他……之前凑成于氏和B市李家的合作，是不是早有打算？”
　　“应该是的，左右李家那位是顾城为于双挑的，我也见过，是配得上于双的。”程邺凡说话时，“配得上”三个字可以咬得略有些重，许映心头一惊，看来于双和李家的联姻是势在必行了。
　　“可是……顾城他……这么多年了……”许映思索着什么，有些语无伦次。
　　程邺凡将另一只手也覆上她的手背，开口道：“牵连到于家老一辈的事，谁也说不清。”
　　许映深吸了口气，才一字一顿地说：“可是，现在于双失踪了。”
　　程邺凡看着她的眼睛，手上的力道紧了一些，说：“我们先回双城吧。”

　　许映一上飞机就闭着眼睛睡了过去，即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皱得很紧，程邺凡看着有些心疼，叹了口气。
　　他们两都明白，这一下飞机，许映怕是要忙成陀螺，于双失踪，于氏的大小事都要许映暂时出面代为打理，顾城那边肯定早安排了人去找于双，更何况，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于双会去哪里。可是于双一天没有音讯，许映也一天不会安心。
　　想起上飞机前许映同他商量的事，于家这一出事，双城肯定又是满城风雨，他们两的事，只能再往后延一延。
　　他温声应允，她总有一天会为她披上白纱，为了这一天都熬了这么几年，这几天又怕什么，他只是心疼，他的姑娘，这么辛苦，所幸，他已伴在身旁。
　　他侧身伸手抚平了她眉间，又替她掖了掖被子，末了，在她额间轻轻印了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