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发小》鹰画

31、30章

　　这边李东也知道自己父亲心里硌应，他赶紧翻出来一个酒杯，给李老头倒了半杯啤酒，劝说父亲不要钻牛角尖。“爹，先吃点东西别光坐着。”然后又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父亲跟前，小声的说：“爹，别老琢磨了，多大点事。你想啊，今天那个小孩不是后来又把钱还给咱们了吗，这不就说明那孩子的心地不差，不贪。他肯定也不会在这条路上走到黑的，人家的孩子出来要饭，做父母的都不上火，你在这瞎操什么心。”
　　“对啊，也是这个理儿。可是我这心里还是理解不了啊，你说怎么就有这样的父母呢，算了，以后啊，再看见这样的事情，我也不给钱了，直接给他们买点热乎饭，好歹吃进孩子的肚子里，就当是做善事了。”
　　这心情不好，吃饭也不香甜，父子俩要的俩菜几乎没怎么动，就都不愿意再动筷了。挺好的东西都是花钱买的，剩下了也不能浪费啊，李东又冲老板娘要了俩食品袋子，挨个装起来打包带走。
　　李东看自己父亲情绪低迷，就想哄父亲开心一点，索性提议去动物园转转，缓和一下心情。父子俩把剩饭打包好，当着别人的面全都放进了手提包里，其实也就是晃眼的功夫，就搁进了空间，这就要说了，开外挂真的好方便。
　　当李东他们父子俩离开饭店走出门之后，从稍远一点的一丛万年青后面，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脏兮兮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正是李老头他们前面遇见的那个小乞丐。小孩俩手紧紧攥着，那几张李老头给的块票，原来拿在手里的破缸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伸长了脖子，努力探出自己的脑袋瓜，巴巴的用双眼把李家父子俩送出了二里地。
　　小屁孩每天都在车站要钱要饭，今天的叔叔和爷爷，却是他遇到过得最好的人。其他人也会给他钱，但是这是第一个给他这么多的，而且不嫌他脏，会握着他的手关心他，又给他买饭的。这么好的人他不想骗，心里发堵骗不下去手，所以他最后还是把钱还给了那位温暖的爷爷。
　　他决定回家就和自己的姑姑说，他再也不出来了，他想回去上学。就用他自己每天乞讨来的钱交学费，这样的钱不管再多，他也不愿意挣了。小乞丐第二天就从汽车站消失了，再也没有穿上他那身专业的工作服出来要饭，而是回到家乡背上了书包回到校园。就在不久的将来，也是这个孩子，不仅再次和李家父子有了交集，甚至还救了李东一条性命。
　　再说李家父子两个从饭店出来，就直奔裕西的动物园去了。各位不要以为李东他们土老冒，不会玩新鲜洋气的节目，其实在九十年代那会儿，对于乡下贫农的老百姓来说，动物园就是高大上的代名词。
　　要说那会儿省城的动物园还很年轻，动物少占地面积也小，连个海洋馆都不衬，园子里就有些狮子老虎狼什么的。可是这对李东他们的吸引力也是巨大的，因为新鲜啊，那以前想看还得上北京才行呢。今天在省会就能看到动物园，可不跟捡了漏儿一样，那得当个正事来办才行。
　　动物园里走走停停，兜兜转转，猴子，蟒蛇，鹦鹉，孔雀全都看了一个遍，一眨眼就几个钟头就过去了。时间到了下午，临近黄昏，动物园该关门查园了，李家父子俩也意犹未尽的从里面走出来。
　　头一天玩了乐了，那第二天，父子俩的计划是专门去转市场，看看能不能找个好项目发点财。
　　走进省城的商店和商场，李东发现这里的东西花样，可比自己的县城多太多了。像那些卖家摆出来的什么柑橘，柠檬，芒果菠萝，都那么新鲜漂亮还看着就好吃。当然还有好多他没有见过，也说不上名字的水果蔬菜，不提别的就单说蘑菇这一类，他就看见了四五个不同的品种。这么多的蔬菜水果，到底是哪里种植生产的，又是怎么个运输上市，上市之后卖几天就过季，而且保存运输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强调的禁忌等等等，这些都是李东现在迫切想要知道的细节。
　　俩人现在也是那不缺钱的人了，索性就挑着顺眼，而且比较贵的那些蔬菜水果，一样先买它几斤，回头带回家里再慢慢研究。毕竟想要鼓捣什么东西，你得先认识了这个东西才行，最起码咱先尝尝看，和不和自己的口味。反正李东是地道的北方人，哪怕有点奇葩的味道出来，自己也能先把把关。
　　因为李东听史大叔说过一个小知识，就是说因为人文地域的关系，有那么一小撮儿南方的水果啊蔬菜啊，咱北方人根本就吃不惯，下不去口！比如说给大家举个例子——鱼腥草，俗名又叫折耳根，有一种特别浓烈的鱼腥气土腥味儿。它是一种在云南四川一带大家都知道，普遍都能接受的药材蔬菜，在好多乡村城镇的集市和商店里，都经常能看见一袋一袋有卖的。可是你把它拉到北方再看，估计除了药店或者少数饭店才能见到它们的身影，还有好多人见都没见过几次。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咱北方人吃不惯啊，甚至许多人一闻就皱眉头捏鼻子，搁嘴里一嚼就哇一声吐出来了。那像这样的生意，李东当然就不能做了，贩卖没多少人会买的商品，那不是自己亏自己吗。
　　所以自己神农尝百草，主观上先剔除掉一点比较有风险的味道，是十分有必要的。至于贵的就更好解释了，谁不想挣更多的钱啊，单价越贵成本越高，成本越高那利润也就越高了。
　　李东做了这几次买卖，也看出点苗头来，那就是不管你干什么行当，本钱大的生意，一般都要比本钱少的要挣钱多一点。当然这里面也是有个例的，比如垄断啊天灾啊什么的，但是从概率这个角度来讲，还真就是这个样子的，本钱越大，商人们看得利润就越大。换我们做生意也是一样，钞票也是一种投资，毕竟这就是一个钱生钱的社会。
　　李东和李老头俩人带着目的有方向的，在市场上转悠了半天，最后发现还是那些从南方运过来的，热带或者亚热带水果们最贵，最吃香了。比如说芒果和香蕉，不但价格比杏儿桃这些本土的果子贵了一倍甚至几倍，而且看起来省城人民对它们的接受度还很好，李东看到有不少人都在买。
　　就在李东正在商店里，埋头满世界的淘水果的时候，特别巧，遇见了正在逛街的周纤。一如既往的穿着时尚的漂亮衣服，高跟鞋手提包，一看就是个靓丽的富家女。
　　和周纤一起的还有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套时下流行的宽大黑色西服。我们都晓得九十年代的西服，因为是按西方白种人的体格来设计打版的，所以我们亚洲人穿上的话其实好多人就撑不起来。跟套了个纸箱子在身上一样，直筒筒硬帮帮的特别不符合我们21世纪的审美，反而会觉得它怎么把人衬得那么古怪。可是这在当时来看，西服就是身份地位的体现了，一般没点儿钱，没点职位的人们，都不会穿这个。现在这个周纤旁边的人，就穿着这样一套版型的衣服，而且袖扣领带一应俱全，一看就是个讲究人，有钱人！
　　周纤从一看到李东就很惊喜，热情的过来打招呼，“李东，你来省城了！”
　　“哦！？周纤怎么是你？”
　　“我家就是省城的，你忘了？”
　　“哈哈……那倒没有，我只是在表达一下我的惊喜，毕竟在省城还能遇见熟人也不容易。”说w完李东就拉过自己的父亲，很正式的介绍给周纤看：“来认识一下，这是我爹。爹，这就是我曾经和你讲过的朋友，那位史大叔的亲戚周纤。”
　　李老头呵呵笑了起来，一边拿出自己刚买的水果，递给周纤俩人，一边亲切的说：“周纤，我听东子提起过你，说你是个有学问的大学生，今天一见，果然真是个出挑的姑娘！来吃水果。”
　　听见李老头的话，周纤有点羞涩，习惯性的捋捋自己的刘海，眉眼弯弯的看得出她这时的心情很好。她先是婉拒了李老头的水果，然后又大大方方的回复李老头：“伯伯，不要给带我高帽了，哪有那么好，我都不好意思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哥哥周浩。”
　　一直站在后面的周浩，现在终于被自己妹妹介绍出来了，他微笑着伸出自己的右手，客气而且疏离，“你好，我是周浩，请多指教！”
　　如此正规化的西式礼节对于李老头来说很陌生，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洋气的给他打招呼呢。有些拘谨的握住对方的手，大力的摇晃几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手合适，万一握时间长了又怕人家城里人不自在。索性就很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迅速的插进上衣口袋里。这样除了显得比较生分点，一番流程下来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差错。
　　等李东和周浩也打过招呼以后，周浩便闪到了一边，不再说话，充当起了背景板。可是面无表情的脸，加上他一边高一边低的眉毛，即使不说话，存在感也很强，让人过目不忘。
　　仅仅随便寒暄了几句之后，周浩就拉着自己妹妹离开了，言语之间，仿佛有急事催着他们一样。只是周纤却稍显有点意犹未尽，似乎还愿意和李东再多说两句，只不过拗不过自己的哥哥，只好和李东摆摆手约定下次再聊。